第60章 兄弟
刘言和谭飞飞苦不堪言进行侦查行为但同时,铁铮和小梅终于来了,他们打扮得像全副武装的驴友,四个人简单商量一下,决定由小梅和铁铮两个新面孔去探探路,他们埋伏在刘国邦的屋子后面,以策万全。
烈日下,汗水已经让小梅的酒瓶底眼镜看不清楚前路,铁铮还是能量充足的样子,阳光下他步伐坚定,小梅已经不行了,她叫住了铁铮,“铁哥,前面有一户人家,我们去歇一歇吧。”
这里只有一户开门的人家,那就是刘国邦居住的那一家,这也是安排好的剧情,两个人想办法接近刘国邦,以便于抓捕。
小梅摇晃空空如也的水壶,一副不堪忍受暑热的模样,一张脸也是通红,无论真假,此刻她都要热晕过去了。
田七的气味说不上好闻,药材用几张塑料布晒在水泥地上,这些东西占据了很大的地方,还有一些已经装好的药材,已经被装载进了货车。
漏水的水龙头滴滴答答,院子那只护院的土狗,看见陌生人就开始呲牙狂吼,让人不由地头疼。
“有人吗?老板在吗?”小梅用尽力气询问,叫了两声,才从屋子里出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不像是会武的样子,和所有乡村青年一样,应该是被雇佣来装货的人。
“小兄弟,我们是来旅游的,天气太热了,方便给我们一点水吗?”
不过是水而已,青年慷慨,还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水,让他们在屋檐下乘凉,山中人烟稀少,有新面孔也令人开心。
“我看到院子里晒的应该是田七吧?你们是做收购田七药材的吧,我老家在亳州,家里也有亲戚在做药材生意。”
小梅长得像一个书呆子,事实上业务十分熟练。她引出一个话题来,便滔滔不绝的和青年聊天。
那青年也终于入套了,谈过药材,他又谈起了刘国邦,“我看你们的打扮,是旅游的吧。我们老板也特别喜欢旅游,你们应该聊得起来,他每次都去山里打坐。”
“那我一定要见见他,问他山里有什么好风光,我连工作都不做了,就是想趁着年轻,领略山河风光……”
“说起来,我也好奇,你们老板为什么去山里打坐?山里还有什么和尚庙吗?”
“山里哪里有什么庙啊,倒是景色不错,有一个小瀑布,我们这里是什么’卡斯特’地貌,村支书说的,就是溶洞特别多,他信佛,经常去山洞里打坐。”
刘国邦信仰藏传佛教,总要找一个幽僻的山洞去打坐修行,这里因为喀斯特地貌的缘故,滴水溶洞颇多,但是因为地处山区,交通不便,景色也算不上独特,除了几个稀稀拉拉的驴友前来探险,也没有开发的价值。
“他有风湿病,信这个,打坐会让身体变得更好,一坐就是十二个小时,最长的时候,坐了一周。”
记得医生都会嘱咐风湿患者最好不要长时间让自己的关节保持在同一个姿势吧,风湿病还跑去山洞里打坐修禅?再这样下去,可能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那你们老板现在也去山里打坐去了吗?”小梅乐呵呵的问。
“这么热的天,屋里睡觉呢。”他的这句话,算是一锤定音了。
中年男人躺在麻将凉席床上,呼噜声十分响亮,蒲扇放在肚子上,他睡意未醒,便被铁铮压在了床上,拷上了手铐。
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反倒引起了铁铮的注意,“刘国邦?刘思维?”
这样的表情,更多时候出现在犯罪分子在思考要不要拖延时间,为同伙争取逃跑时间的时候。
铁铮观察他脸上痣的分布,想到了一个可能。
“刘国邦是你的同胞兄弟。”
那也是时代的故事,刘国邦家贫,家里穷得只剩下一张木板床,就在那张木板床上,他的老娘接连生下了一胎儿子,二胎又是双胞胎儿子,难产险些死掉,老爹便思索将双胞胎儿子卖掉一个,养不起,倒不如让他去别人家里享福。
孩子被卖掉之后,老娘醒来一问,只卖了200元钱,老爹又后悔了,连夜去找,孩子已经辗转被卖往了外地,再后悔也无用了,她日日垂泪,再加上月子里生了病,也匆匆死了。
老娘死后,家里彻底垮了,老爹还有风湿病,一到雨季便周身疼痛,再加上孩子的负担,也熬不住自杀了。
他们死得很容易,剩下兄弟两人,时至今日,刘思维都记得兄弟两个还没有板车高,艰难的拉着病痛的老爹求医的场景。
南方人讲究宗族,因为宗族的关系,父亲死后,兄弟两人吃百家饭长大,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饿的时候,就去水缸里喝水,他早早谋生,小时候去山里挖药去卖,因为这个值钱,长大后更将此发扬光大,辗转各地经营药材生意。
后来,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听老爹说过这个兄弟,两个人命运也没有相差多少,他的兄弟被辗转几手,卖到了山的更深处,竟然是同一个姓氏,也姓刘。
有这个兄弟总比没有强,于是两人也偶尔有些联系,刘思维仅仅知道他是做会计工作,两个人虽然是兄弟,但还没有亲近到替他顶罪的地步。
知道了这些,攻破刘思维简直轻而易举。
“你应该明白,金融问题没有判死刑的道理,他把东西交出来才会安全,他肚子里的东西,足够让别人杀了他灭口,只有警方,才能保护他。”小梅适时的补充,她又谈起血缘关系,“你是他的亲兄弟,血脉相连,忍心看到他人到中年,横尸街头吗?”
听到这些,他也安心了,他担忧的就是刘国邦被抓捕之后,可能被枪毙,刘思维并没有犹豫多长时间,便松口了,他想起来昨晚那个梦,“国邦来看过我,他前天刚走。”
“他十分谨慎,每次来都是深夜,我那时候都睡着了,被他吓了一跳,他大半夜拿红外线扫描了房子,和我匆匆忙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小梅急切的问,刘言和谭飞前天刚到,恰好是错过了,刘国邦可能是发现了自己被盯上了,才跑到了刘思维这里,想躲避一下,没想到又发现刘思维也被监控了。
“就是你们来的那条路,林子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沿着河就能走出去,他怕被别人看到,每次都走小路。”
几人内心已经放弃了这条线,但还是寻着河道的鹅卵石往下游走,想寻找蛛丝马迹。他们走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在一片密林旁看到了刘国邦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被野兽吃掉了一些,说是惨不忍睹也不为过,头颅正中一枪,褐色的血迹在鹅卵石上干枯,已经没有气味了。
小梅忍不住吐了,可能是中暑,也可能是受不了尸体的惨状。
铁铮的目光锁定在他手腕上的五彩花绳上,端午节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完全没有理由继续带着这种东西。
铁铮蹲下来仔细观察刘国邦的遗体,他冷静的猜测,“刘国邦有一个女儿?”
五彩花绳已经不复最初的鲜艳了,很粗糙简单的东西,更像是小学生手工课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