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外面刮起了风。
跑到一半,江困才发觉脚腕子越来越地疼,有要复发的意思,这才倚在学校的长亭歇了一会儿。
脑袋里面又疯狂地回放自己刚才的样子。
……狼狈不堪。
明明一直都没当回事。
怎么在看到许恣的时候,才突然觉得自己干了件好大的亏心事呢。
江困心烦的要死。
丢人啊。
以前上高中碰到教导主任都没这么慌张。
给了一段时间去冷静,直到冷风快要把身子吹透,江困才决定离开。
她联系了邵起哲,想要一份创新管理的复习资料。
一向嘴里没个好话的人,这时候都不忍心嘲笑江困了,下课后就帮腿脚不好的江困跑了趟打印社。
算了算剩下的时间……
不到十天。
按照江困这个进度,嗯,应该从预习开始。
要是邵起哲的话,现在可以收拾收拾明年再战了。
“兄弟,”两人见面之后,邵起哲凝重地拍了拍她肩膀,一脸悲怆,“我觉得我过这科也有点悬,你一句话,明年哥哥我陪你一起!”
“……”
“神雕侠侣了!!”
“…………”
江困心说你当她脑残么。
不过拿人手短,江困不跟他一般见识,也不太想理傻子。
“那我走了,”江困把材料举起来朝他挥了挥,“晚上少玩点游戏吧,一起加油。”
邵起哲做沉思状:“读书人这怎么能叫玩游戏呢?我晚上总是会思考人生,从山河思考到星月,从岁月思考到永恒……游戏只是我打发思考的一个消遣。”
江困:“……”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吸了一口又闭上了。
好好好。
读书人说的都对。
江困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每个人目标不同,江困的平均绩点都37左右,实在不想因为一个选修把平均绩点拉低,那样太不值得了。
她扬起材料遮了遮脸,转身就要走。
邵起哲却站在原地,措不及防地叫了她一声。
“江困!”
江困一脸不耐:“读书人还有什么想法吗。”
“你……”邵起哲脸上有一瞬间的斟酌,像是想了许久才问出口,“你,之前玩过光耀么?”
江困猛地一顿。
邵起哲唇线抿成一条。
这话他太早就想问了——从那天把手机交给她之后就想问。只是一直没逮到机会。
他有一阵子一直以为,是不是施楠楠当时拿的手机,打出来的mvp。但后来班委开会,他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施楠楠直接就调侃他是不是在放屁,你看她像是会玩打野的人么她。
这事就一直在邵起哲的心里悬着。
他始终坚信,就算是光耀bug出现了给他开了个大挂,都不可能是江困玩的。
直到一周前。
邵起哲在大教室里发作业,最后才送到江困的手里,索性就坐在她的旁白跟施楠楠他们扯了一会儿皮。
江困笑着。
他在一旁趴桌子看着。
哈哈声中,江困就把头掩在课本的后面低笑。
那个角度很好看,她的睫毛长长地垂下,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然后,就在没有人会发现的地方。
江困的大拇指在课本上连续点了一连串。
邵起哲下一瞬间就骤地僵硬了。
她绝对不是随便点的。
像是一种习惯使然,节奏一气呵成,极其果断。上下的位置刚好,三个点区别明显……别人可能无感,但对于天天玩光耀当作业的来说的邵起哲,直接就想到了——
“2331333。”
上官最基本的飞起连招。
当时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他一个邵起哲,在想通的那一刻浑身冒了冷汗。
……
如果江困知道邵起哲看到的这些,立刻就能知道,是那天帮着施楠楠对付渣男留下的后遗症。
但她现在什么不知道。
她只是看着邵起哲半确定不确定的样子,没想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江困的这个反应。
也让邵起哲都有点摸不清,到底是被他不小心说中了,还是觉得他在放屁,觉得不可思议。
气氛威压下来。
过了片刻,江困缓缓地说了三个字,拉邵起哲回神过来。
“或许吧。”
邵起哲:“什么……或许?”
江困笑了一笑,面朝着邵起哲倒着向后走去。
像是含了个草莓糖,那笑容甜腻地能潦草他的所有心事。
“或许,读书人的消遣?”江困道。
“……”
“没事净想些没有用的,走了啊。”
邵起哲没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燥红,单是“啊”了一声。
等江困单薄的背影远去之后,他才恍如大梦初醒。
这是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啊??
啊?!被糊弄了??
啊!!!
不过……算了。
既然她不想说,那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算了,算了。
不要跟女孩子较真嘛。
-
江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
她特意避开了晚高峰,在学校随便找了间教室自了会儿习,等看外面没了一长条的红色海洋,她才不紧不慢地坐上了公家车。
推门就是“其乐融融”。
许恣和初良对坐在餐桌前面。
初良正埋着头算个什么数,笔尖滑在草纸上唰啦唰啦的,而许恣淡然地抱臂靠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叠在一起支了出去,一副严厉家长的做派。
闻见动静,一大一小齐唰唰地把头转了过来。
初良在见到江困那刻一扫脸上的不满,洋溢着笑容:“江困姐。”
江困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还没有适应现在这个局面。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许恣打个招呼。
许恣却连头都没抬,指尖点了点初良的作业本,“写你的。”
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初良只好忿忿地把头垂下。
“……”
江困把想搭话的念头咽了下去,径直走回了屋子。
路过二人的时候,她还小声说了个“加油”,可惜没人理她。初良不是很敢,许恣仿佛压根没听见。
怪尴尬的。
等到初良要走了,两人在外面发出了极大的动静,江困才从房间探出身子,小心翼翼的问:“上完课了?”
初良点了点头:“嗯呢。”
“收获大么?”
“大,”初良在这方面并不藏着,“我之前老把动能定理和机械能守恒定律弄混,现在不会了。”
江困陪他走到门口,又关心道:“累不累啊?”
“还可……”
“累。”
许恣在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来了这么个字。
两个人一起回头。
他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两条腿被黑色的工装裤衬得笔直,满脸写着烦躁,“我要累死了,想早点休息。”
江困:“……”
我问你了?
不过这句话在初良耳朵里无异于三个字:该滚了。
“……”
他忍气吞声地瞪了许恣一眼,道了声再见后就真的滚了。
开门,走人,关门。
“砰!”
屋子里两个人谁也没动。
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样,江困站在鞋架旁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有可能,是察觉到了许恣在后面盯着她后脖颈的那束目光。
灼热滚烫。
“他在等自己开口。”
这个念头在江困脑袋里一闪而过就足以让她畏惧。
开口,不就是解释么。
那该解释什么呢?说她其实不是看到他才想跑的,是看到彭开济老师才下意识地想跑……
不真实啊,人家明明看上去关系更好吧。
“喂。”
江困后脊梁柱僵住了。
不知不觉中,许恣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在讲完课后,些许沙哑,却听起来清清凉凉的。江困老是觉得他在嘴里含了块冰,要不然怎么语气和说的话都这么冷。
许恣:“你今天看到……”
江困心都慌了。
她把身子转了过去,发现许恣比她想象中的离她的距离还要近,没忍住缩了缩。
这个动作又让许恣一顿。
“……”
江困。
在怕他?
准确来说,这个现象已经太过明显了,就算他一个不善于多想的人都察觉出来了。
——疏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恣拧了拧眉。
他索性把脾气一横,“你今天见到我了,为什么——”
手机铃声恰巧在这时候响起了。
许恣还想说下去,那此起彼伏的律动就在两个人的耳边催促地叫唤。
“……”
江困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焦急。
许恣后半句话是再也问不出去了,逼着自己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向旁边一退,示意江困赶紧回屋子接电话。
……别等他反悔。
好在江困没多待下去,琥珀色的眼睛盯进他的目光几秒,就抿了抿唇,低下头跑回屋子。
许恣垂着眼,看着她的背影。
随着关门的声响,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
电话是沈梓佳打来的。
不过这时候,无论是谁江困都心存感激,按理来说一律挂断的电话她这时候都没有犹豫地接了起来。
“江困,”沈梓佳已经不想在跟她装礼貌,直截了当道,“你认识许恣啊?”
江困没吭声。
沈梓佳:“他今天叫你‘江学妹’了对吧?”
江困:“……”
“我听见了。”
“……”
江困来不及惦记别的事情了,刚才跟许恣相处的慌张也在这一刻一扫而光,她手指点了点桌子,“所以呢?”
“所以?”沈梓佳轻笑两声,“咱俩关系也不赖,约出来呗。”
“……”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不知道刺痛了江困的哪根神经。
火气在积压许久后又窜了上来。
江困一直觉得跟傻子说话挺轻松的。
傻逼不行。
“别糟践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