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哭泣
江明很快把江肆叫回来，说实话，江肆初高中的时候总是打架，被叫家长是家常便饭。
还以为上了大学，他就能安分点，结果上了大学还是要被叫家长。
江明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全让江肆给自己丢完了。
因为江肆的事情，江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江肆没回来之前，江明悠哉悠哉地坐在按摩椅上，喝着赵茹雨给他泡的茶。
等到江肆回来了，江明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显得很严肃的模样。
其实他没觉得这件事会对江肆产生什么影响，也一直觉得江肆不会因为自己打了人有什么变化。
他的儿子，应该还是那个吊儿郎当地模样。
结果回来的江肆，像丢了魂一样，双目无神，整个人颓唐的不行。
江肆坐在沙发上，这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江明不太适应，求救般地向厨房看了一眼，赵茹雨不搭理他。
他咳了几声，又喝了口茶，观察着江肆的表情，咳了两声，才开口：“江肆，你这次太不像话了。”
要是平常，江肆早就跳起来反驳他的话了。
结果江肆没有，没什么表情，还回应他的话：“嗯。”
江明：“”
还未等他想好自己的下一句话该怎么说，就看到江肆撸了一把头发，整个人靠着沙发背。
好半晌，江明听到江肆开口：“爸，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个姑娘。”
忘了是什么契机，那个中学时期扎着低马尾的姑娘占据了自己所有的目光。
那时候江肆不懂，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总是会跟着别人走，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小姑娘中学的时候就耀眼的不行，每周的升旗仪式她都要在国旗下讲话。
那时候，江肆最期待的就是每周一的升旗仪式。
他一般早上起不来上早自习，可是周一的时候为了能看她一眼，也会设上五六个闹钟。
迎着朝阳，小姑娘站在国旗下，身体娇小，身体里的灵魂却莫名高大。
而江肆就如同最忠诚的信徒，在台底下仰着脑袋近乎渴望地看着她。
江肆学习不好，可是小姑娘每次都会上学校里的光荣榜，江肆会盯着那个照片看很久，然后心里升腾起浓重的自卑。
这也是江肆没敢在中学时期站到温妤面前的重要原因。
小姑娘在高三，而江肆在高一。
两个年级都不在一栋楼上，所以江肆总要翘课去那边楼上逛一圈。
那时候他在学校里有名，走到哪里少不了女生的目光。
江肆插着口袋的手总会曲起，他在盼望，这众多的目光中会有温妤的目光吗
似乎这样一想，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可是小姑娘那么纯净，江肆不敢上前一步。
这大半年的暗恋时光，他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她毕业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名字写到温妤的校服上。
那时候毕业流行在校服上写名字留念，江肆理所应当地认为温妤那么漂亮的人，在班里应该会很受欢迎。
那样的话，他的名字只占着一个小角落，也不显眼。
再后来，他努力学习考入b大，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一切都那么顺利，小姑娘拒绝了自己两个月就答应了自己的告白，他兴奋到整晚睡不着觉。
明明一切都应该往好的地方发展，可是江肆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对小姑娘那么不好。
她的父母对她不好，她的舍友对她不好，甚至连温妤苦苦追求了那么久的顾沉舟都看不上她。
江肆这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总是喜欢低着头，扎着低马尾？
为什么小姑娘总是觉得自己不好？
为什么温妤，连自己不喜欢吃香菜都不敢跟自己说？
这个世界就没给过她几颗糖，要怎么告诉她，要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自卑。
“爸，怎么办，我那么喜欢她，却什么都为她做不了？”
江肆说到这里，半仰着头，右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江明不知道他要搞那处，结果就看到自己儿子的身体轻颤，声音带着哭腔：“爸，我心里好难受啊，怎么办？”
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江明也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
赵茹雨似乎感觉到不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肆。
两个大人沉默着，分明看到有一行泪从江肆脸上滑下来。
江明心情有点复杂，都快忘了有多久没见过江肆哭了。
江肆很小的时候没有了妈妈，是江明一手把他养大的。
小时候的江肆小小一团，脸上挂着奶膘，长得漂亮，路人看到了都要捏两把的程度。
那个时候，江肆还没这么气人，小江肆共情能力特别强。
会为了动画片哭，为了路边没人扶的奶奶哭，也会为自己从池塘里捞出来长不成青蛙就死掉的小蝌蚪哭。
心情柔软地像个小女孩一样，能感知到绝大多数人无法感知到的情感。
那时候的江明总觉得江肆泪腺发达，江肆的很多小伙伴还因为他太喜欢哭了而嘲笑他。
后来，江肆小升初，心里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价值观，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江明自此没有看到过江肆再哭。
江肆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所以当他之前说，自己喜欢上个女生的时候，江明总是害怕，江肆会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情。
怕他对小姑娘的感情掺杂着同情之类的。
而如今，江肆毫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哭着说：“爸，我心疼她，我快心疼死了，她要怎么办，她被这么多人讨厌，之前要多难过啊。”
江明觉得，江肆的感情是真的，因为喜欢才会心疼不是吗
江明叹了口气：“既然那么喜欢她，就好好保护她，没人喜欢她你就多喜欢她一些。”
“小姑娘父母对她不好，过年你就带她回来过春节，索性我和你赵姨在家寂寞，让小姑娘来陪陪我们。”
“让你赵姨给小姑娘做饭，保证给她养的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