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骰子
等待肉烤熟的时间里,只能先喝酒吃凉菜,夏霰打开书包,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两个骰盅和10个骰子,向桌子上一拍,指着地上的啤酒,“有人来吗,谁输谁喝”。
“卧槽?霰哥,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玩意?”
“没随身带,刚走的时候问ktv要的”,夏霰解释道,占了自己在那打过工,和主管熟的便宜。
“我来!”,朱浩南摩拳擦掌,“顺子重摇还是算0?”
“算0吧”,夏霰信心满满地把骰子装进了骰盅——他原来并不会玩这个,但在ktv打工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的就学会了,有时还会被客人——尤其是女性客人——要求一起玩,输了就要喝酒。
“走着”,朱浩南拿起骰盅,丁零当啷一通晃悠,向桌子上一拍,偷偷看了一眼,“4个3”。
夏霰看了一眼自己的骰盅,3个3,1个4,1个6,便也大胆喊道,“5个3”。
朱浩南狡黠一笑,“开”,盖子掀开,他1个3都没有,“霰哥,怎么回事,不禁诈啊”。
“我靠”,夏霰倒了一杯啤酒,咕嘟咕嘟灌下了肚子,“不服!再来!”
两人哐啷哐啷又摇了半天,这次是夏霰先喊,他看了看自己的2个2,1个4,2个6,“4个2”。
“4个6”。
“5个6!”
“7个6”。
靠!夏霰心里暗骂了句,这是逼到绝境了啊。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朱浩南可能是个假豹子,那么就算是6个6,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他一狠心,“8个6”。
没想到朱浩南停顿都没停顿,“9个6”。
卧槽?不能吧,出真豹子了?这概率1/7776啊,准是诈自己,而且10个6肯定炸,只能开了。
“开!”,夏霰一声大吼,喊出了张飞喝断长板桥的气势。
众人的目光全汇集到了此处,见证着奇迹的发生,盖子掀开,稳稳当当的5个6躺在朱浩南的骰盅里。
1/7776
“操!”,夏霰无奈,只能又喝了一杯,“去去去,不跟挂逼玩,我换个人”。
经过刚才的热身,围观的同学手也痒了起来,纷纷踊跃报名,可惜我们的夏霰同学,不知道是天时不当,时运不济,还是就是傻,不禁诈,他今天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手里的酒杯就没停过,玩了一圈下来,也喝了整整一圈。
“你不能再喝了”,易云遥拦着他,“空腹喝那么多酒对胃不好”。
他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委屈,“易哥,你说这我能忍吗!我夏霰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易云遥心想你憋屈的时候还少吗?
夏霰变得愈加小媳妇样,“我不管,易哥,他们欺负我,你得帮我!”
“我不会”,易云遥摊了摊手,“我酒都不喝,怎么玩?”
“特别简单,我教你!”,夏霰当场给他上了一番教学课,“放心,你去玩,输了我替你喝,我相信,凭你的智商,肯定没问题”。
殊不知易云遥这个真·挂逼,玩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打算靠智商——不论是从给男朋友找回面子的角度,还是为了夏霰的身体考虑,自己都不能输了,他想。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开始前,易云遥走下桌,和每个人都握了个手,正当大家还一脸懵逼的时候,已经偷偷被易云遥全部下了个“识”。
对不起,我会出老千。
在他如透视眼一般的觋术的帮助下,对方骰盅里是什么点数,全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一开一个准,从未失手。
于是这次成了两极反转,玩了一圈下来,夏霰手就没再碰过酒杯,嘴唇都快干裂了。
“天才!在下佩服!”,最后一个人抱拳说道,“易哥牛逼!”,“吊!”,旁边人也跟着喝彩。
“我男朋友就是厉害!!!”,夏霰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喊,引得周围的食客也纷纷好奇的看向这边,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还有男朋友?
“噫————”,一阵嘘声过后,黄润杰好心提醒他,“对了,霰哥易哥,这两天你们在学校里注意点,你们俩这事好像已经传开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八卦消息更是如此,尤其是校草1号和转学生校草2号之间的八卦,那就是爆炸性的传播速度。他俩之前在班里堂而皇之的公开出了柜,就算没有人刻意的到处嚷嚷,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发酵开了。
“有什么好注意的啊”,夏霰扒拉着男朋友的肩膀,“易哥就是最牛逼的,跟在他旁边,我什么都不用怕”。
论一个强大的男朋友能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像已经传到老师那去了,总之,你们周一小心点”。
“哎别说这个了,吃肉”,夏霰一挥手,抓起几串特意没有撒辣椒的羊肉串递给了易云遥。他不是特别怕老师,从小到大也被请过不少次家长。
更何况,现在他也没家长可请了。
易云遥还不是很习惯这种氛围,拿着筷子,仔细的把肉从签子上撸到盘子里,再夹着吃,结果又被夏霰给嘲笑了一顿。
“易哥,你这多费事啊,看我这样”,夏霰拿起几串举到嘴边,牙咬在上面,一扭头就是一串,蹭蹭蹭的功夫,全被他吃了个干净,嘴边还泛着蹭亮的油花和辣椒面。
“哎”,易云遥心想今天来跟你吃个烧烤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在老家那边还真吃不到。
青春少年,和朋友在一起本就是最开心的时间,再加上烧烤这种食物,人少了还没什么感觉,人一多,那就是得抢,炉子就那么大,谁手伸晚了这批就没得吃,一哄一闹,气氛是越来越高涨。就着羊肉串,一个个喝的都有点嗨了——除了易云遥,他就着羊肉喝了一肚子王老吉凉茶。
一喝嗨,嘴上就没什么把门,平日里敢说的不敢说的,一股脑都往外蹦,从学生的八卦聊到了老师的八卦,还扯到了校长在外面包养的小三——也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而且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神秘。
“说到这,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事,贴吧上看来的,后来贴子让删了”,朱浩南用酒瓶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这不是现在的事,是几年前的了”。
乱哄哄的场面还没有稳定下来,似乎都在等着看他能讲出什么花来。
朱浩南清了清嗓子,借着酒劲壮胆,“你们知道,为什么咱学校那栋实验楼,三楼中间被硬生生的用挂着大锁的铁门堵了起来,封上一半吗?”
“为什么啊?”
朱浩南故作神秘的压着嗓子,“因为另一边,闹过鬼,死过人”。
这话一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有人举着杯子还定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喝还是该放下,主要是朱浩南说这话的语气特别真,更显出了一种滑稽的感觉。
“哎我操,你们别不信啊,真的,我在贴吧上看的。那俩人叫什么我忘了,就张三和李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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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和李四这俩人是一对好哥们,平时也不怎么守规矩,总是喜欢乱窜,批评处分也没少吃。这天,张三对李四提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晚上躲在学校里,来次冒险,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吃夜宵,李四当即表示了同意。
放学之后,两人就藏了起来,直到夜空完全黑透,才偷偷摸摸地走出来,起初,就是在操场和园子里转了转,但实验中学占地面积不大,很快就转完了,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发现。李四这时又说,不如去实验楼转一转——实验中学建筑较老,实验楼上也是绕满了爬山虎,再加上背光,就算是白天,从外面看着也是挺阴森吓人的。
两人就偷偷地从窗户翻进了实验楼,这栋楼共有三层,一楼是化学实验室,二楼三楼分别是物理和生物实验室。一进去,他俩就打了个冷颤,楼里的温度似乎都要比外面低上几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实验室的门都是被锁起来的,一楼和二楼很快就转完了,两人顺着台阶走向了三楼,没想到,就此走向了不归路。
“哥,走吧,要我说,实在是没什么,咱俩算平,行不?”,逛了一圈,张三说道。
李四靠在了窗台上,“等等,休息一会”。
两人靠着又扯了会蛋,突然张三的声音有点发抖,“哥这是什么”,他指着窗台上问,只见,除了他俩的影子之外,月光似乎还映出了一个婴儿大小的影子,就蹲在窗台上的位置。
“咱们后面是标本室吧?”,李四也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回头。
但张三却分明注意到,那影子动了一下,像是抬了一下胳膊,顿时尿都快吓出来了,“咱们别在这呆了,赶快走吧,算我输行不行”。
“走走走”,李四也正有此意,顺着台阶就下,两人快速沿着走廊向楼梯跑,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没跑两步,两人就僵住了——他们同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就像是小孩的声线,天真纯粹,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