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洋之巨利
朝廷立即公布了南洋都护府的捷报,京兆府特许庆祝三日,整个洛阳城都欢腾起来,张灯结彩,鼓号之声赫赫大起，鞭炮连天，璀璨夺目的五彩烟火把深冬的碧空映得分外绚丽，其喧闹的景象即时上元佳节都无法相提并论。
人们往来报喜,街坊之内,茶坊之中,都是口沫横飞的人们，在喜气洋洋地议论着这场大唐前所未有的大胜，仿若亲见地描述着这场大胜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场真正的灭国之战，虽然远在万里之外，但爪哇毕竟为南洋第一大国，拥兵十万，疆域八百万里，几近华夏疆域之半，盛产金、银、香料、檀木、象牙等众多名贵物产。
现在所有大唐人都知道爪哇在南洋的地位绝不亚于北方，然而这样的万乘大国如今尽纳入大唐疆域之中。而且南洋都护府献黄金八百万两,白银二千万两，价值一万万八千万贯钱，还有香料二万担,乃是整个大唐除南洋之外六年的税收之和，此战缴获的战利品之丰厚，前无古人，足以让每个人疯狂。
大唐三代先君集全国之力，三次北伐都无法收服幽云十六州，终于耗费军费过大，不得不签下合约，北方部落的六十万骑从此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如今再也没有人会提起北方，阴影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许多人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北方，还有在大唐的南方还有大片土地和无尽海域等待开发，那里遍地是黄金白银，就等着勇士们去挖掘，那是一片无限广阔的天地，现在它属于大唐，属于所有有志于去南洋建功立业的冒险者。这一刻，所有周朝的子民感到来自上天的那一道召唤，大唐即华夏，它位于天下之中，就像大海中那座照亮夜空的灯塔，注定要用他们的文明去照亮整个世界。
文武百官的贺表如雪片一般呈送上来，堆积如山，柴永崎端坐在御座前，看着周彧的上奏：“天眷大唐，内治外安，威加四海，德被万邦。南洋有夷，曰爪哇，凶蛮不化，恃远负险，妄以萤烛之微争辉于日月之浩。余奉皇命以征南洋，宣王章以教异域，天兵所向旌指披靡，逆夷慑服。彼虽十万，岂可当吾王师一击？已而昭德扬威……”。
“伟大的征服。”李永崎喃喃说道。周彧，自从五年前这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在朝堂上出现，胜利就与他如影随形。他离奇的成长经历，天下无敌的武功，开疆辟土的赫赫功绩，汇合着征服、荣耀、财富，重重光环让万里之外的他恍若神祇,成为大唐军民最爱传颂的传奇。
唐圣元三年二月,叶枫和荀璨两支船队和江南诸世家的船队纷纷抵达金陵,此时已是左谏议大夫、户部尚书、参知政事王钦若亲自在金陵港接船,并把黄金八百万两,白银二千万两,香料二万担一一签收入国库。他看着叶枫和荀璨两人年纪轻轻就被委于如此重任,赞道未来你二人的成就绝不亚于我。
唐圣元三年四月,叶枫荀璨徐庆凡陆恒入朝觐见,朝廷几位宰辅都不由地感叹南洋英才何其多矣。柴永崎下旨,升周彧为正二品大都督, 封庐国公，食邑一千户。升李飞羽为正四品副都督，叶枫为正四品长史，荀璨任从四品通判,南洋军扩至十个军制,徐庆凡任南洋都指挥使,品级从四品,陆恒接替徐庆凡任南天军指挥使，品级正五品,其余以下各文职武将均有赏赐。并且中书省批准了周彧的两道提案,一是允许南洋都护府自行铸造金银铜钱,二是同意户部在南洋设立一座国库,名南洋库,此后南洋上缴税收供奉,直接划拨入南洋库,再由户部自行调配划拨,南洋都护府不再负责运送事宜。从此天下共设三库,洛阳的京库,金陵的南库还有马尼拉的南洋库。如此一来,也迫使朝廷必须建造一支远洋运输的大型船队,以及位置护送的远洋舰队。
唐圣元三年八月,叶枫荀璨徐庆凡陆恒率船队返航，带回了朝廷的嘉奖和封赏，同时也带来了江南十八大船行交付的六十艘远洋海船和近二万船员水手，以及百万贯大唐绢布茶叶瓷器等特产货物。
随着南洋都护府攻陷爪哇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大唐与南洋之间的海商贸易会越来越发达，因此在金陵、泉州、杭州、广州四大海港都建设了各自的海事学院，教授航海技术，造船技术和观星术。同时为了弥补南洋运输的船力，柴永崎下令在山东的胶州、东莱、江南东道的郁洲，甬州四个传统海港建设远洋船厂。
在马尼拉城，一年前耗费了五万人工，二百万贯的南洋船厂一期工程也按时竣工，船厂占地五万亩，海岸线十五里，共有十二座船坞，四十八个二千料级的泊位，拥有南洋也是大唐最强大的远洋海船的造舰能力。一年来南洋都护府投入一百万八十贯，制造出了九十六艘白虎级整个远洋战舰和一百艘朱雀型战舰。
白虎级战舰，长一百五十尺,宽三十八尺,可载重3000石，船员350名，有前后二桅共十五帆，船体下部有双层设计和水密舱设计，除露天甲板外，还有二层甲板可装配床弩，全舰可装两层三十二架经过机构改装的床弩，每侧各有十六架，若有需要可以把一侧的八架床弩移到另一侧，形成最大二十四架床弩的远程战力，前后甲板各有一座架设中型投石机的战台。白虎级战舰不仅抗沉性和防护能力增强许多，远程战力更是数倍于以往的战船，由于采取二桅共十五帆的设置，行船速度比以往的二千料战舰快了两成，能在各种风向下航行。需知海战之中速度快了这两成，战果就完全不一样。不过代价就是载重减少数百石，且单舰造价一万二千贯，比寻常战舰贵了4000贯。
朱雀型战舰，长一百零八尺，宽二十七尺，可载重1600石，船员200名，有前后二桅共十一帆，船体是单层,但有水密舱设计，除露天甲板外还有一层下甲板，共装载十二架床弩，两侧各有六架，并且可以根据战时需要在露天甲板上装配一座小型投石机。 朱雀型战舰较之以往的千料战舰速度增加了近三成，不仅可以在远洋配合白虎级战舰行驶作战，还可以在近海和水量大的江河中航行。这种战舰的速度和适航性是如此之好，加之可以提供超越以往两千料战舰的远程战力，就连他的创造者庞舟都没有想到。因此，周彧和李飞羽，徐庆凡商量未来数年再建造三百艘朱雀型战舰，这样以
400艘朱雀型战舰完全代替过去老式的八百多艘近海战船，而那些战船直接赠送给麻逸、苏禄以及爪哇投靠南洋都护府的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也可以增加这些部落对外交往和商贸的欲望和动力。
白虎级战舰作为南洋都护府的主力战舰，白虎一出，南洋都护府以往的远洋海船与战舰被这种全新设计的远洋战舰完全比下去了。再考虑到远洋运输船力的需要，周彧和叶枫荀璨商量，组建了直属于南洋都护府的南洋船行，把现有的一百七十艘二千料战船，十艘三千料战船，以及未来江南十八大船行交付的剩下七十艘远洋战舰全部归入到南洋船行。这样南洋船行就拥有二千料远洋海船和战舰二百五十艘，水手九万名，拥有一次性运送八十多万石物资的运输能力。这样，不但可以提升南洋都护府在整个南洋海域的战略运输能力，而且这二百五十艘远洋海船，九万水手是在南洋都护府的军制之外，如果有大战需要，可以由南洋都护府发征召令，把这部分战力归入南洋都护府的指挥下。
九月，南洋船厂的第二期建好，根据白虎级战舰和朱雀级战舰的经验，周彧决定再建造六十四艘白虎级战舰，一百艘朱雀级战舰，这样一年后南洋都护府就拥有一百六十艘白虎级战舰，二百艘朱雀级战舰，九万六千水军的战斗力，再加上南宙军的五千军马，这样就拥有十万兵力，已经达到了朝廷规定十个军制的上限。不过周彧并没有停止造舰，他下令在南洋船厂二期的十二座船台建造十艘四千料的青龙级战舰和两艘梦寐以求的五千料的霸王级战舰。
十月，经过李飞羽徐庆凡的精心整合，当南洋都护府全新的九十六艘白虎级远洋战舰和二百艘朱雀型战舰，近八万水军以一种崭新、无敌的面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周边数国终于从心里彻底接受了南洋都护府水军对整个南洋海域的统治。
此时，周彧的眼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南洋，反而又开始考虑北方部落了，他考虑未来与北方部落对战布局，要求荀璨和范文加强与大食的优良马种交易，然后在爪哇西部的金吉马高原开设牧场，建立大食战马的驯养基地。此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其实金吉马高原海拔颇高，疆域辽阔不下于幽云十六州和河西走廊，故而是极好的养马地。
荀璨与走大食到天竺再到南洋的大食海商沟通过，他们都愿意做此等生意，大食马有三个品系汗血马、纯血马和大食马，其中以汉武帝当年攻打大宛获取的汗血马最为珍贵，其皮毛多为淡金、枣红、银白及黑色，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灵优雅、体形纤细优美，故而一直是大食和西域各国王室贵族的最爱，一匹就要数百两黄金，价格最昂贵，数量也最稀少，故而荀璨只是买了五匹做为南洋都护府几位最高长官的座骑。
大食和西域军队中用的最多的是纯血马，马头形独特，尾巴高耸，聪明、活跃且最富有耐力，乃是第一等的战马，最适合军用。一匹优良战马在大食约合十两白银，但是被大食海商从大食运来卖给南洋都护府就是以一匹五十两白银的价格直接换成丝绸茶叶瓷器等物，比之大唐从辽国采购的战马贵了一倍有余，但相对于纯血马的性能亦算是物有所值，而海商换得的中原特产到了大食价格再翻十倍，如此一来一回就是五十倍的利润，故而对此等贸易极其踊跃，一年就能买来五千匹成年的战马。同时为了，为了在牧场繁衍大食纯血马，荀璨还偷偷以高价陆续买来了三百匹纯血种马，一般一匹优秀的种马可以配四十到五十匹母马，这三百匹种马足以繁衍出一个极大的马群，但是按照周彧的要求还要不断扩大，要求未来五年内在金吉马高原形成十万匹的马群，并且还要不断向中原输出。
如今的马尼拉已经成为南洋第一大都市，各族人口二十万，还有众多来自大唐海商采购南洋特产，更有无数的技工矿工和冒险者从大唐各港口坐海船到这里，再纷纷赶赴南洋诸地去淘金。经过南洋都护府和诸多世家一年多时间不断探索，以及对俘虏的爪哇国贵族和当地土著的威逼利诱，叶枫和荀璨终于在十二月给周彧呈上了一份爪哇地区的矿产分布图。
爪哇拥有大量的金银铜矿分布，共有数百多个岛屿拥有大小不一的金矿，几乎分布在爪哇的所有疆域，并且爪哇东岛的格拉斯贝格，巴布亚岛波格拉和利希尔岛有三座极大的金矿，这三个大矿任意一个每年可产金八十万两以上。
银矿多和金矿伴生，在爪哇西岛的芝格托克，巴布亚的布干维尔都有较大的银矿，每年可产二百万两。
爪哇的铜矿十分丰富，每年可产二千万斤以上的大型铜矿就有十座，并且在爪哇东岛的艾斯伯格山和格拉斯贝格，布干维尔岛的潘古纳、富比兰山的奥克特迪、塞皮克河以南的佛里达和俾斯麦山脉的扬德拉更有可年产一万万斤铜的巨型铜矿。
爪哇的邦加岛、勿里洞岛和新格岛亦有大型的锡矿，每年可产锡矿一千万斤，锡本身并不是特别贵重，但是南洋都护府为了铸造南洋通宝又必须产大量的锡，用于和纯铜混合。
眼下，铸币是南洋都护府的头等大事，被周彧全权委托给荀璨，他确实行动很快不到半个月就与铸币师拿出了方案，根据金银铜材质不同，将铸造三种货币。第一种是南洋金币，九分八厘金二厘铜，重一两；第二种是南洋银元，九分八厘银二厘锡，重一两；第三种是南洋通宝，九分八厘铜二厘锡，重一两，这种紫铜钱实际上等同于十铢钱，一百铢为一贯，一百八十铢合一南洋银元。至于十铢以下的小钱还是用朝廷发行的贞通铜钱。
南洋金币毕竟价值较大，多时在海商之间和南洋都护府向朝廷上缴税收时使用，而南洋银元和南洋通宝的通途就广泛多了，南洋银元和南洋通宝的做工虽然不算多精美，但是含银和含铜十足，故而极受欢迎，被大量运往中原。后来由于，南洋上缴的精铜越来越多，朝廷也依照南洋通宝，制作了九分八厘铜二厘锡，重一两的圣元通宝，从此以后，南洋银元、南洋通宝和圣元通宝也成为了大唐的一种特产，盛行于整个南洋，天竺甚至大食区域，成为海商最喜欢的货币与交易等价物。
唐圣元三年十二月，经主管财计的荀璨统计，南洋都护府共收税黄金一百五十两，白银三百万两，精铜二万万斤，合六千万贯钱，其中南洋提留一半，另外一半上缴朝廷。由于精铜过重，朝廷一时间也没有这么大远洋船力来运输，故而精铜全部归入到设在马尼拉城的南洋库中慢慢运输。唐圣元三年，大唐一年的税收达到了创纪录的七千万贯，这还不算南洋都护府自己提留的三千万贯，已经是古往今来华夏王朝年税收的最高纪录，一来是有南洋都护府上缴的三千万贯，二来是江南诸世家从南洋获利极多，刺激了丝绸绢帛的生产，故而江南东西两道的税收大幅提升，
为了鼓励海事贸易，针对南洋出产的香料、檀木、象牙等特产，南洋都护府只按照一比十收一层流通税，由于此等税率对于利润极大的海事贸易而言极低，故而也激发了大唐商人来南洋开展商贸的兴趣，也使马尼拉城的规模越来越大，越发有当初泉州万船齐聚，千帆竞发，各国商人云集的景象。
根据范文统计，这六千万贯税收九成都是麻逸和苏禄贡献，原爪哇国的各地矿产原本的主人多是爪哇贵族和本地部落，尽数被南洋军歼灭，故而这些矿产暗示处于停产的状态，若是这些矿产正常生产，宫元生估计整个南洋区一年的各项矿产特产产出可超过三万万贯，南洋都护府每年可上缴朝廷九千万贯，自身留成九千万贯,使朝廷再也没有历朝历代财税紧缺，入不敷出的问题。需知财税大计历来是困扰中原王朝无数帝王将相的不解难题，故而有人认为应该开源，有人认为应该节流，但千年一来从来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若是即由南洋都护府的贡献，能够解决这个难题，那也绝对不亚于开拓南洋的伟大功绩。
叶枫和荀璨根据范文统计和规划，向周彧提议从中原征召各世家商行前来商议南洋诸多矿产的采矿权，以十年为一期，采矿所得三成上缴朝廷国库,三成上缴安南都护府，其余由采矿者所得，此合约条款和此前与江南诸世家签订的条款大至相仿，唯一缺少的就是那条双方若无异议，则自动延续一年的条款。
周彧不仅同意了叶枫荀璨的提议，而且为了把声势做足,同意拿出南洋都护府最大的三座金矿，两座银矿，十座大型铜矿和六座巨型铜矿作为标的物让各世家商家前来投标，需知这些大矿乃是南洋最好的几处矿藏，任意一块矿产一年的产出也不在三百万两以下，那几块巨型铜矿一年产出甚至可以超过二千万贯，至于最宝贵的格拉斯贝格和奥克特迪铜金矿一年的产出可达三千万贯，就算去掉六成的税收，也可以尽得千万贯以上的利润，此等巨利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周彧以南洋都督府大都督的名义提请奏折，正式向朝廷上报此方案。周圣元四年三月，当周彧这一份奏折递进中书省的时候，朝野震惊。南洋都护府一年上缴税收三千万贯，位居大唐各府道州县之最，几乎占大唐税收近半，已经是开近古未有之先河。没想到南洋还有更多未开采的巨矿，此等利益之丰富足可令任何世家疯狂，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在中原不断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