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剑灵借力破禁制 星图之主瞒辛秘
当嘲风和五行神剑再次闯入金铭符阵，万片金瓦再次幻成金铭符阵，如一道铁桶，固若金汤。
嘲风和五行神剑肆无忌惮地撞击着符阵。
吴霜惊道：“师伯快看！金铭符好像……和原先的不一样！”
擎天看见铭符中隐约蕴藏着彼此关联，连成不绝剑网，剑气隐隐激荡其中，绞杀威势煞煞成林。
金铭符被撞后，符上的字迹被震碎，变成一把把金色剑刃。
每道金铭字符为铁板，剑刃为钉，把嘲风和五行神剑刺得到处是伤。
擎天暗中吃惊：剑气化为符中字，陷阵之物为阵眼，阵意囚困方寸苍穹，天地同寿，共死绝阵！
五行神剑、嘲风和吴霜不解地看着擎天，同声问：“怎么会这样？”
擎天跌坐在地：“圣尊阵意雄奇坚绝，吾之力断不能解除！”
吴霜道：“师伯不必勉强！”
五行神剑和嘲风这会明白了眼下处境：囚困三千年只是口头上的期限，符阵是绝对不会让它们离开天阙金顶的。
吴霜心中也是惊骇不已：圣尊布下的禁制，并非只为囚困，阵意决绝的肃杀，大有不死不休的深意。
问题是，圣尊为什么会把亲手打造的武器和自幼在身边长大的神兽囚困在此，绝不留情。
事情的真相更像是这样：圣尊既无法毁掉五行神剑和剑灵，也无法杀死嘲风神兽；而圣尊又有不得不将它们永远囚禁起来的充足理由。
这个理由会是什么？
或许，五行神剑和嘲风并非擎天和吴霜看到的模样。
那么，它们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它们突然出现，本来就很蹊跷……
剑灵不断修复着冲击符阵时，被割伤的剑光。嘲风则不停的舔舐身上的伤口。
想到这里，吴霜下意识靠近擎天，悄悄拉了拉他的袖襟，低声道：“师伯，孩儿腿疼得厉害，咱回去吧！”
擎天心中虽有十分不舍，想要继续观察符阵中的种种变化，但听吴霜说腿疼，也不敢怠慢，忙“嗯”了一声。
能亲眼看到圣尊布下的禁制，是每个神符师千载难逢的研学良机，他却因为吴霜一句身体不适便想要放弃，这份敦厚之心，非一般人胸襟。
其实，不只是吴霜，擎天也觉得这恢弘磅礴、千变万化的符阵下，有几分深不可测，耐人寻味的符意。
于是，擎天道：“此阵玄妙精巧，待我好生揣摩，再来金顶，共议破阵之法如何？”
五行神剑看了嘲风一眼，只好点头应允。
擎天悄悄将一只竹蜻蜓放在檐顶隐秘角落，搂着吴霜的肩膀跃下金顶。
……
两人来到叶初草庐旁，敲响门扉。
叶初正浅饮清茶，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吴霜和擎天来了。
擎天恭敬行礼，吴霜则失礼的径自坐在叶初茶桌旁，自顾端起微凉的茶杯，一口饮下半盏。
叶初音色清冷，微微欠身还礼，伸手相邀擎天：“请！”
擎天哪有心思饮茶，杯停嘴边，再次放下，双眼紧盯茶壶中悠然浮起的氤氲雾气出神。
叶初放下茶杯，见擎天和吴霜都心不在焉，起身正要离去，吴霜却道：“婶婶，今天遇着了一件怪事，孩儿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三人听身后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回头，叶公扔下个大包裹。
叶初忙去迎，搀扶着叶公坐好，低声道：“爹，您怎么来了？”
叶公叹了口气，顺手拿起茶壶，口对着壶嘴，几口喝完，没好气的责道：“这么大的人了，出门不带换洗衣服，宗里的事也不管了，啥心也不操……”
擎天和吴霜见礼：“叶老！”
叶公瞥了擎天一眼：“你怎么还在天阙？”
说罢，又看了叶初一眼：“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儿！”
擎天尴尬道：“离开涂羹，确实有段时间了！”
叶公白了吴霜一眼：“他是为了救你才……”
擎天忙接过话茬：“紫皇兄确实是为了救我！擎天愿为此事负责！”
叶公摆摆手道：“怎么负责？也跳下去吗？你能替小叶娶初儿吗？”
擎天低头不语，在场的所有人，都为失去叶沐紫皇这样的挚爱亲友而难过。
叶初低声道：“爹，我尊重小叶的选择……我不怪他……”
叶公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良久，吴霜率先打破沉默：“婶婶，您觉得圣尊是怎样的人？”
叶初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草庐门口，看着璀璨星空，淡淡道：“心系天下，忠恕仁厚，前无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修行奇才……太极巅峰，如日月星辰般受天下敬仰。”
吴霜又问：“天下有圣尊杀其不死，奈其不得的存在吗？”
叶公旋即疑道：“臭小子，你两去过金顶？”
吴霜暗中钦佩：“叶老圣明，不但去过……”
叶公惊道：“你见到它了？”
擎天忙道：“我们确实见到了藏在金顶之上的嘲风神兽和镇守神剑！”
叶公低声道：“可有收获？”
擎天感慨道：“金顶之上，圣尊布有一道禁制。”
叶公不解：“你是神符师，也解不了吗？”
擎天忙道：“不是解不了，实在是不敢解呀！”
叶公忙问：“为何？”
吴霜道：“因为圣尊杀它不死，奈它不得，只能将一剑一龙囚禁在金顶方寸之间。”
叶公又问：“那禁制有何玄妙？”
擎天道：“仅用金铭符便构成符阵，符阵携生剑阵，神剑即为阵眼，阵意囚困方寸天地，不死不休！在下忐忑揣摩，故不敢擅自破阵！”
叶公细想片刻，虽谈不上精通符阵之道，终究万法归宗，难逃其意。
叶公沉思道：“圣尊之意，只想困住剑龙，并不想多生杀孽，既如此，不见得不能破阵！”
也许擎天正是被这道不死不休的阵意所震撼，所以才不敢擅自解开禁制。
吴霜道：“莫非金顶之上的嘲风和五行神剑并非世人所见那般，而另有神通，只是我们看不透……”
叶初疑道：“霜儿的意思是，嘲风神兽和五行神剑被困只是表象，圣尊另有深意，或者为掩藏不可知之物。”
擎天点了点头道：“是有这种可能！”
叶公父女仔细听完吴霜和擎天在金顶的见闻，总觉得有些古怪。
叶公突然站起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那日我在金顶见过嘲风神兽。听龙语中刻意夹杂’赶快逃命’的警告，这才装出受了惊吓的样子，离开金顶。事后，我时常回想，总觉得有些古怪。我且问你，你们既见过嘲风，可听得懂龙语？”
二人不解：“与嘲风、剑灵畅谈无阻，必须要懂龙语吗？”
叶公笑了笑道：“问题就在这！我初上金顶，五行神剑并未现身，显然它们之中，最起码有一个灵物知道我根本解不开圣尊禁制。你二人在金顶，剑灵和嘲风双双现身，有没有发现，剑灵才是那个能洞察先机的灵物。也就是说，它知道，你们二人一定能解开禁制！”
吴霜不语，仔细思考。
擎天不解：“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叶公道：“嘲风何时学会口吐人言？”
擎天摇摇头。
叶公笑了笑道：“是剑灵教给嘲风的！那剑灵又是何时学会口吐人言？”
擎天摇头不解。
吴霜突然站起身道：“我懂了！叶老！”
叶公伸手示意吴霜揭开猜想。
吴霜道：“剑灵撒了谎，圣尊深知九位龙子命运多舛，便用九柄佩剑护住，唯独这剑灵才是圣尊杀不死，毁不掉，奈其不得，执意要永远禁锢的洪水猛兽！”
叶公点点头道：“没错！”
叶初突然长吸一口气：“确实奇怪，剑与剑主相伴，神识共鸣方生剑灵，天下怎么会有剑主封禁自己剑灵的事呢？”
叶公拈须道：“剑灵想借人间之手，毁人间符阵，它非人间之物，圣尊畏惧的，又会是什么呢？”
擎天端起茶杯欲饮。
……
吴霜忙遁入脑海之中的星图幻境，高声喊道：“老人家，你在哪？”
良久，老者打着瞌睡，静静躺在吴霜身后，回道：“找我何事？”
吴霜忙道：“这方天地中，可有令圣者畏惧之物？”
老者笑道：“有！不多……但也不少……”
吴霜不知该从何说起，老者却洞若观火：“你是想问金顶之上，圣尊禁制封禁的是什么吧？”
吴霜暗暗吃惊：“您怎么……知道？”
老者笑道：“你如今已是星图之主，关于你的一切疑惑，身为星灵自然是要格外关心。这剑灵并非十恶不赦之物，乃圣尊顿悟之后斩落的七情六欲！”
吴霜大惊：“圣尊的七情六欲？”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圣尊顿悟飞升之道，他将这七情六欲视为牵绊，便用五行神剑斩断，不难理解。”
吴霜不解：“斩断七情六欲，只为飞升？”
老者笑着点点头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吴霜又问：“五行神剑真的如此锋利吗？想要飞升，必须要斩断世间情缘吗？”
老者笑了笑，摇摇头：“飞升大道，不敢揣测，起码圣尊是这样认为的。”
吴霜叹了口气道：“圣尊太可怜了……”
老者哭笑不得：“可怜？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这样认为……”
吴霜这次学聪明了，多问了几句：“七情六欲都是什么？”
老者道：“喜怒哀乐惊恐思，是为七情；生死食性情贪，是为六欲；恶而生怒，怒生惊，惊生恐，恐生哀；爱而生乐，乐生喜，喜生思；乐生而厌死，贪恋鱼水之情，口腹之欲；一旦失中正平和之心，以好恶臆断善恶，实有违天道。也许圣尊觉得这些都是常人无法超脱的牵绊，所以才用剑斩断。”
吴霜又问：“若得到圣尊的七情六欲，又当如何？”
老者笑道：“果能如此，舍弃自我，变成圣尊在人间的影子……获得圣尊修行见闻记忆，不失一条快速修行的捷径。”
吴霜点点头道：“这是您的选择吗？”
老者笑道：“不，这是你的选择！星图之主！”
吴霜又道：“天上的星图在哪？”
老者掐指一算：“凤凰城四象，凰山各执一幅！”
吴霜暗自记住：看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去凤凰城一趟。
“天地星图在手，会怎样？”
“关于星图，有’五星出东方，九州尊崇’的记载，五星是否指那五张星图，并未详细记录……天地星图合璧之时，或许只有天与地才知道会发生么……”
吴霜点了点头，与老者交谈约半柱香时间有余，洞出幻境，才见擎天刚饮入半盏茶在喉间。
……
吴霜一愣，幻境中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过世间一息之叹。
“令圣尊敬畏的，是他斩断的七情六欲！”
一言出，叶公父女，擎天惊愕不已。
“霜儿……你如何知晓？”
吴霜上有羿连城加害的前车之鉴，虽身边俱是亲熟之人，悲哀的是，心底那份提防之心，令吴霜再也不敢轻易信赖别人。
山海九溪星图的诱惑力，绝非区区一芒梵天金印所能比拟。
星图之秘很可能就是羿连城不曾透露的金顶隐秘，关系重大，远非吴霜现在能承受得了的责任；二来他的内心和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直面再次背叛和迫害；最后，他的隐瞒同时保护了这段来之不易，内心渴望的平和，当然包括来自叶公父女、擎天乃至叶沐紫皇的关切之情。
吴霜面露难色，叶初看得分明，淡淡道：“如何知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猜想符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