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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家主云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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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庭中,众人都安静侍立着,云晏面沉如水端坐于正位,几位长老分列左右。

    自蚕城之后,云赫一直心情十分低落,自觉令族人蒙羞,每每思及如坐针毡。

    云引对此十分想不明白,不就是被人看上了,还挨了几下打么,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看不开,脸皮这种东西太多了纯属为难自己。

    云晏听完云赫的请责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云赫。

    云赫羞愧再拜:“弟子有辱门风,乞请重罚!”

    云晏依旧一言不发,凝神看着,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世上就有这么些人,即便慈眉善目,心平气和,一副与世无争,天下太平的模样,但仍旧让人在他面前不敢放肆,此刻云晏不说话,旁人自然也不敢先说话,

    庭中静的可怕,几位长老都默不作声看着云赫,门生们更是不敢有半点声响。毕竟云氏千百年来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差点被人抢了亲不算,还被打了板子,虽然这事在云引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云氏这种要脸面的仙门世家而言,不仅不光彩,还会被质疑实力,若有好事之人添油加醋,恐怕会更加难听,而且,要是处理失当,不仅有损家族声誉,甚至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此刻云晏也十分审慎,不能轻易处置。

    “诶!咱家的孩子怎么个个都喜欢为难自己啊!”西首的不律长老突然睡醒了,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老了,坐不住了,我先去歇会儿。”说罢,兀自起身走开了。

    目送完不律长老,云晏依旧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一直僵着。

    终于,云晏缓缓开口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众人都疑惑自己听错了,

    云赫也困惑地抬起头看着云晏,想确认一下。

    云晏重复道:“我不会罚你的,因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弟子令阖族······”

    云晏垂目道:“求道之难,不仅在于仙法术的精进,更在于道心的磨砺,修道之路本就艰辛,所谓至忍非忍他人,而在自谅,度人之时切勿忘记度己。”

    “你在蚕城从未退过,做的很好。”云晏起身来至云赫身边扶他起来,又转身向弟子们训道:“不因荣辱改变道心,不因境遇堕落放纵,辱不灭人,才可负重。故而咱家训曰:遭人侵谤,不得忧怖以损精神,不得自戕以伤发肤。只因不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须谨记‘道心不退’!”

    眼见众人皆颔首受训,云晏却突然扭头看向云赫,微微笑道:“凝寂与我和几位长老商量过了,决定收你为他的首徒,去给你师尊行礼吧。”

    云赫闻言大惊,他自幼就总想法子黏着云穆想拜为师尊,虽然云穆一直都有教他,但就是不肯松口收入门下。所以云赫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凡事都特别努力,但没想到这次竟因祸得福,多年的夙愿成真,一时欣喜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还不快去。”云晏淡淡一笑,催促道。

    听见云晏如此处理,跪在一旁的云引心中不禁对这个大哥产生了几分钦佩,握有权柄却不纵罚,风度温广却清铿果断,难怪大哥虽不在四君之列,却声名不下四君,年龄不大,却极受玄门敬重。

    正佩服着,她突然发现云晏已经敛换神色看向自己这边:“至于始作俑者,从明日开始,每天晌午去灶房帮忙做一个时辰的粗活,顺便让景垣教教你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吧!”

    云引瞬间跌回现实,暗自把心中刚刚的佩服全扔了。

    ······

    云引见过景垣几次,但几乎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名叫云渊,字景垣,是景溪的胞弟,毒长老的弟子。

    不过在云氏一众本家子弟中,景垣可是赫赫有名,曾经彪炳过青史的,倒不是因为他制毒解毒的本事高超或者修为卓越,而是因为他曾经当过众玄门饭后最大的谈资。据传说景垣幼时拈周试晬,凭一己之力越过了身旁足足围了三圈的医药针石,艰难而坚定的抓住了一把小饭铲,成功震惊了云家的所有长老,直接把他和景溪的爹给气背过去了。

    作为对食物同样有着浓厚兴趣的人,云引直觉自己和这位小堂哥一定能够和睦相处。

    晌午刚到,云引便乖乖来到灶房帮忙做粗活,阿纯告诉她景垣在田里,由于脱不开身阿纯便指了条路让她自己去找。

    顺着幽静的小路,云引来到灶房旁一片郁郁葱葱长满杂草的田圃附近,只见几名弟子正在田间地头忙碌着,为首的那位长得仪貌伟然,神态俊朗,不过额上居然有只角,景垣常跟在景溪身旁,存在感实在不太强,所以云引根本认不出他,竟大剌剌地走上前去打听。

    景垣见她竟向自己打听自己,忍不住笑道:“我便是,已经有弟子通传过了,你稍等片刻,我一会儿便忙完了”。说着又指挥门生和仆从给那些在云引看来只能算野草的蔬菜浇水除害。

    云引蹲在田边看看野花,摸摸叶子,心里却想着这人怎么会长角啊,莫非不是人?

    正想着,景垣走了过来,见云引盯着自己的角,知她生疑便主动笑着解释道:“我母亲是蛰龙族,额上有角。”

    “那景溪哥怎么没有?难道他是抱养的?”云引坏笑道。

    “哥哥随父亲。母亲一族也并非人人都有角,只是遗传有角的人拥有蛰龙血,会天生百毒不侵。”

    “这么厉害!”

    景垣突然神色黯淡道:“其实······我倒情愿是哥哥遗传了角,若是他,定能将母亲一族的荣耀继承下去”

    “??荣耀?”

    “母亲一族擅长制毒解毒,常出天下最好的炼毒师,而我虽然继承了蛰龙血百毒不侵,但我不喜欢做毒师。”说罢景垣叹了口气。

    “那你喜欢做什么?”云引心不在焉地问道。

    “······”

    人就是这样,此刻若景垣大大方方说出来了,云引可能只是哦一声就过去了,偏偏景垣一吞吐勾起了她浓浓的兴趣:“放心,我决不告诉别人。”

    “······”

    “说嘛说嘛!”云引双目囧囧,一副八卦的神色。

    “我喜欢做饭。”

    “······”

    看云引没有立刻接话景垣摇头叹道:“就知道你不赞成,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有志气!”云引回过神来,两眼迸光,狠狠拍了景垣一把,拉着他席地而坐,“我最欣赏爱做饭的人了。”

    “真的么?”景垣脸色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遇见了知音,可转而又暗了下去,“可长老们和大哥都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

    看景垣不吱声,云引已经猜到了,古板家族的制约,于是鼓励道:“那是他们没眼光,要知道一个优秀的厨师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告诉你吧,在我家乡曾经有一位少年立志成为特级厨师,他历经辛苦和磨难,最后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最终打败了所有对手成功了!”

    “真的?”

    云引点点头总结道:“嗯,所以不要放弃,要努力!”

    “你是唯一一个鼓励我的人,谢谢!”景垣满脸感激。

    “那我可不可以摸一下你的角?”从刚刚开始云引就一直想摸景垣的角,但由于有云赫的前车之鉴,她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在默默寻找机会。

    景垣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这个唯一鼓励自己的恩人大方道:“你摸吧。”

    其实这个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硬,稍微有点韧,感觉是有一点点皮和肉包在上面的。

    正摸得起劲,景溪不知何时来了:“还玩呢!先带她去田里认认植物,再帮着干点农活!”

    景垣赶紧起身答应,云引则满脸堆笑地打了个招呼。

    “别嬉皮笑脸的,我劝你最好用心学,凝寂刚刚去我那拿走了一本仙门本草,估计是用来考你的。他的脾气你知道,我可不想老给你配伤药。”景溪虎着脸吓唬道。

    云引脖子一缩,赶紧拉着景垣跑了。

    这阵子山下村庄闹了邪祟,外门弟子无法清理,于是云穆带云赫和云朗前去处理。走前云穆教了云引一些练琴的指法,还在案上留了一盒豆子,她每练习一遍,这豆子就会自己蹦一颗到旁边的盒子里,等自己回来时云引的功课完成情况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云引算了算时日,想着完全可以等云穆回来的前两日把功课一次给补上,于是乘机先悠哉了几天。在灶房帮完忙后便径直去云晏那蹭茶喝,她很喜欢芸室,虽然不大,但氤氲袅袅,细细闻来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单就气味而言比琴庐那味道好太多了,而且大哥总是言笑晏晏的,看着也可亲多了。

    云弈此时此刻也在芸室里打谱,他有事没事都喜欢去那摆棋局,仿佛在大哥身旁摆棋就能比自己的小院摆的更好似的。

    难得云晏今日亦很清闲,握着卷书,斜靠着云弈的棋枰阅读。

    身旁案上养着几盆翠绿的兰花,还没有花苞,茵茵可爱

    忽而一阵微风夹着少许雾气拂入,云晏突然抬头看向窗外道:“将有雨,宜试香。”随即唤来家仆,将去年窨下的阳灵香取出埋炭焚上。

    顿时房里芬芳弥漫,沁人肺腑,令人自觉阳神充沛。

    “大哥,你这的味道可比二哥那甜多了,好像还有奶香味。”云引一踏进芸室就闻见了。

    知道她又来蹭茶水了,云晏放下手中的书卷,提衣登席,准备舀水煮茶:“凝寂自幼就只燃檀香,这檀香本为佛家所崇,仙门用的不算多,其味香烈,加之凝寂又不喜欢杂味,只配些龙脑沉香之类的,自然房中味道冷冽的很。”

    书怀此时也走了进来,脸色有点憔悴,闻见香味,不由得贪婪嗅了几下,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修行不顺利么,这么憔悴?”云晏拿起舀水的小瓢问道。

    书怀摇摇头,坐下道:“星阵长老前两天不知从哪得了一份古棋谱,说是上古先贤所留,给太叔公写信炫耀了一番,太叔公想借来看看,星阵长老舍不得,于是太叔公一怒之下要与之绝交,这两日正逼着我替他写绝交信呢!”

    “那就写嘛,这有什么难的。”云引满不在乎。

    “都写了几十遍了,能想的难听词我都用上了,可太叔公就是不满意,愁死了。”书怀摇头叹气道。

    云引听了,心下窃笑:要论骂人难听这事,云家的人还真都不是很擅长,连最擅长诗文的二长老充其量也只能算中等水平,搁街上肯定是吵不赢卖菜小妹的。

    云晏没有发话,只是专心将水舀入壶中。

    “要不忘忧,你劝劝你师尊把棋谱借太叔公看看吧!”书怀转头期待的看着云弈。

    “我怎么做的了我师尊的主啊!”云弈无奈地摇摇头,手却继续往枰上放着棋子,看都没看书怀一眼。

    一弟子走了进来,施礼后对着书怀说道:“墨华君,您怎么在这,不律长老正到处找您呢!”

    “好,我这就回去继续写绝交信!”书怀又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哦,不律长老让我告诉您,绝交信不用写了,他今日在后山新钓得一螭尾龙鲤,让您回去看看他那鱼然后写信给星阵长老好好夸赞一下这鱼有多大多好看。”

    云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放下手中的棋谱,眯着眼展开折扇扇了几下。

    “总算扯平了,终于斗顺这口气了。”云晏笑道,将茶杯依次列好。

    书怀摇着头,满脸苦笑,跟那弟子一阵出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碳炉上的水便煮开了,云晏用茶巾着壶柄将水缓缓提到案上,突然觉得自己身为大哥也该过问一下云引的课业,于是放下手中茶巾的问道:“你琴练得如何了?”

    云引立刻登上席子,爬到大哥身旁撒娇道:“大哥,我那琴不太好,琴灵不显形,声音也不好听,时不时就有猫叫声,肯定是雷琰拿坏琴糊弄我呢······我想换一床。”

    云晏眼都不抬,忙着温杯烫盏:“凡乐,在人不在器。琴之雅更在于人而不在于琴。”

    “可是要是好琴的话,我肯定会更乐意练习的”

    “但据我所知,你这几日只顾着玩耍,案上的豆子一粒都没有移动。”云晏依旧手脚不停。

    云引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云弈一边往枰中落子,一边在旁悠悠道:“大哥乃家主,云庭之境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云晏也意味深长地抬起头,冲云引点了点,将茶水缓缓注入茶海中。

    “······”

    “对了,你其他功课都完成了么,凝寂明日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说话。”云晏徐徐拭去案上的水渍。

    “明日?不是说还有五天呢么?”云引大惊失色。

    “他昨日飞书于我,说是邪祟已除,善后好明日便可回来。”云晏淡淡说道,并将茶水依次分入杯中,放于云引面前,“喝茶。”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又没问我。”云晏奇道。

    “······”云引一时语塞,突然回过神来,起身就往回跑,“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茶还没喝呢!”

    “不喝了!”声音已从十几步外传来。

    看着云引的背影,云晏抿嘴一笑,拿起茶杯,云弈也笑着放下棋谱,登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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