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雾雨蒙蒙(一)
谭文琳顺手拿起了放在手机旁边的书,翻开,拿着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时近中午,她准备吃些东西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起来。谭文琳寻思着‘谁会在这个时间来呢’,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家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急忙地推开了家门。
吴香玉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门外看着谭文琳,微笑着说:“琳琳,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开门呢?你是不是睡着了呀?”有些微喘地迈进了门。谭文琳抬手抚弄着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往门外看了看,笑着说:“妈,你不是说在家陪奶奶么?你好说歹说的,我总算是让您回去了,您怎么舍得看一眼就回来了呢?妈,哥没送你过来么?”关起了家门,跟在吴香玉的身后往厨房走着,说着:“妈,我不是说了,我的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嘛!既然您不让我陪您回去,那您就回去待几天再回来。不然,刚没过几天,您就又要惦记家里了。”说着的话和心里想的话虽说不是一码事,还是希望吴香玉按照她的想法去做事。吴香玉听她说完一串连珠炮似的问话,才说:“你的意思,我能理解。现在,我看到你,悬着的心才觉得安稳了一些。”从拎的篮子里往外拿着鸡蛋,说:“淑颖学习去了,文轩也出差去了外地。他们都说,工作上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地去处理,不能耽搁。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还是要照顾好你,就在看过你奶奶后,马上返回来了。”谭文琳看着她笑了笑,说:“妈,是不是奶奶也劝你赶紧回来照顾我呀?好了,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我也都能理解。谁让您是我的亲妈呢!”走进餐厅,从餐桌上拿起一只杯子,走到热水器前倒了大半杯温吞的水。然后,她再次地走进了厨房,话音轻柔地说:“妈,您先喝杯水,休息一下。这些事,还是让我来做吧!”吴香玉听了她说的一番话,笑着说:“我还是把鸡蛋洗一下,擦干蛋壳上的水,再放进冰箱吧!”接过了谭文琳端的水杯。谭文琳看着她,实在没有办法扭转她的想法,很是无助地笑着说:“妈,上次放进冰箱的蛋,还没吃完呢!”说着,拉开了冰箱。
吴香玉喝着杯中的水,看到放在冰箱里的蛋上都蒙着一层霜花,而所有地蛋壳也都裂开了。在裂开的蛋壳内,一个完整的冰冻鲜鸡蛋上裸露的部分,还粘着错落有致的如松针叶似的冰花。她看着,笑呵呵地说:“妈是年纪大了,也容易忘事了呀!”放下水杯,走到冰箱前,先伸手挡住了谭文琳伸向冻鸡蛋的手。谭文琳看着她,神情恬然地说:“妈,这些蛋经冰箱这么一冻,可全都变成艺术品了呀!依我看,天下的艺术家们还没有几位能做出这种创意呢!”转身,去拿刚洗好的蛋。吴香玉看着冻鸡蛋,面色有些羞窘,也悄然地想‘这样的蛋吃了,会不会影响人的健康呢’,伸手的时候感到放鸡蛋的这一层的温度因有抽屉,让温度比上层的温度好像低了不少。她琢磨着‘再放,还是把蛋放到上层吧’,微仄的眉头才舒展了些许。
“琳琳,我听你奶奶说,上次文轩回家之前,和明清到山上去了。”谭文琳半蹲下的身体微微往后倾了一下,一只手慌乱地撑在了冰箱上。吴香玉看着她,有些紧张地说:“说不让你动,你怎么还是不听呢?琳琳,慢慢地起身,不要硬撑着。”伸手扶住了谭文琳,嘟哝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知道应该注意的就注意,应该避免的就避免呢?这些活,我还能做呢!”看到谭文琳的脸色微白,她也被吓得一阵心悸。谭文琳应着:“哦!”听吴香玉说:“明清这孩子,从小就讨人喜欢。他小的时候,我们只要看到他就说‘明清这个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出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要是聚到一起了还是会说,要不是你嫁给了孝天,明清指定是我们家的女婿。”没太用力地扶着谭文琳,让谭文琳尽量自己用力地站起了身。谭文琳习惯地摸了摸肚子,话音轻柔地说:“宝宝,姥姥又给咱们带了好多好吃的蛋蛋呀!”吴香玉看她岔开了话,还是嘀咕着:“多大的孩子了,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才发现地上有一只摔碎的鸡蛋。谭文琳看她盯着地上的坏蛋,笑着说:“妈,刚说完艺术的时候,您顺手放下的一只蛋就滚到地上,变成这样了。”笑得有些夸张地说:“妈,没说您艺术,您倒艺术个没完了。”吴香玉看着她,有些嗔意地说:“瞧你,怎么一会就变得像个孩子了呢?”拿起放在微波炉旁的纸巾,走到摔碎的蛋旁蹲下了身,收拾起了谭文琳还没收拾的蛋清和蛋黄。她收拾好后,看着脸色还是过于白皙的谭文琳,有些焦心地说:“琳琳,早饭吃得什么呀?午饭还没有吃吧?”把手上拿的沾满了蛋液的纸巾放到了垃圾桶里。谭文琳话音轻慢地说:“妈,待会饿了再吃吧!”迈步走出了厨房,若有所思地走到客厅,又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吴香玉寻思着‘农村的孩子能有出息的,不多呀!几位做父母的只要遇到一起了,就会谈起这些孩子们。只要我们说起这些孩子们了呀,也都说他们知道什么是生活的苦,说他们都懂得父母面对生活有多么的艰辛。孩子们在这样的束缚里,逐渐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但是,做父母的在对待他们的方式上,还只知道让孩子们好好学习,期盼将来有个好出路。现在,我们都老了,孩子们也大了,可是能完全地了解孩子们的能有几个呢’,拉开冰箱的门,把手里拿的蛋往里放。当她感到一阵寒意往胳膊上窜时,急忙收回了手,寻思着‘年纪大了,忘事,也糊涂了呀’,把开错的冷冻仓的冰箱门关了起来。她看着关起的冰箱门,脸上摅过了一丝忧虑,才拿着蛋往冰箱冷藏里放着,想着‘琳琳能答应孝天的求婚,是我们都没想到的事。当初,文轩和明清谈了很久,到底谈得什么,他们谁也没讲。可是有段日子,明清和文轩就像是闹起了别扭,两人不通话,也少了来往’,放好鸡蛋后,关起了冰箱的门。她看着谭文琳倒得那杯水,在心里埋怨着自己‘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琳琳没那福气呀!再说,孩子有心,大人没用心去体会的事,我们怎么能把责任完全推诿到孩子们身上呢?文轩尽了一个当大哥的责任。怪,只能怪我这个当妈的,不知道如何为孩子们着想,不知道如何去为孩子寻找生活的出路呀!现在,我也只希望琳琳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不要把这些事情再放在心上了。不然,我们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幸福呀’,走到碗柜旁边,端起了水杯。她寻思着‘明清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婚姻的事了。再这样下去,一更大哥和素兰大姐,还是会有一块压在心上放也放不下的石头呀’,喝了几口水。然后,她端着剩下的半杯水,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