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纵然有再多不舍, 日程还得继续。
约修亚目光微暗的目送池白松跟着裴烬离开，他在自家阳台朝下看，看到两人上了车, 看到这辆车消失在他的视线尽头。
方才的挫败感却依旧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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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机场，登机后，池白松才拆开约修亚给她做的那份早餐。
裴烬注意到已经冷了, 但打开包装时依旧散发着食物香味的三明治, 这简陋的包装和不怎么齐整的切块看起来不像是店里做的。
池白松将三明治分开, 握住其中一半递给他, “早上吃了吗？”
“没吃。”
……其实他吃了。
池白松言简意赅地说：“给，正好我们一人一半。”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住那半块三明治，然后将包装往下拆，这时池白松已经吃了一口了, 她的咀嚼声在裴烬耳畔响起，食物的香气也因二人传递的动作散开来, 钻进他的鼻腔里。
裴烬刚咬下第一口，就听见池白松赞许地说：“约修亚的厨艺进步了不少。”
“咳、咳咳——”
裴烬被这句话呛到了, 他甚至感觉那甜腻的酱料几乎要滑进嗓子里了。
这居然是约修亚做的？
他一点点平复心情……平复不了心情！
他这一口突然有种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的两难感。
其实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约修亚做的料理, 那次他们三一起准备了午餐。但这次不一样, 偏偏自己刚刚挑衅完他……就从池白松手里分到了他专门给她做的三明治，简直就像是对自己刚才耀武扬威的行为的一种回击。
池白松关切地看了他一眼，裴烬尴尬地握住水杯灌了一口, 说：“我没事。”
“好吧。”池白松收回视线, 打开终端, 给约修亚发了条消息。
她很体贴地拍了一张自己拿着半块三明治的图发给了他, 至于另外半块是自己吃了还是分给别人了，就让约修亚自己烦恼去吧。
这边，裴烬边品尝约修亚做的食物边评价道：“酱汁给得太多了……他不知道那些酱料吃太多了不健康吗？”
池白松专心看终端没理他，他又说道：“你不觉得有点太咸了吗？”
她思索了一秒，似乎是在回忆。
“有吗？我吃起来感觉挺好的。”她眨了眨眼睛盯着他。
裴烬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怀疑，他迅速为自己辩解起来，“……不是，我没说谎，我没有故意贬低他。”
池白松觉得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她轻笑一声，说出自己的猜测来，“可能是因为你那半块是下面的半块，酱汁都积压到下面去了。”
“……好吧。”裴烬不情不愿地继续啃那半块三明治。
其实这个分量对他来说太少了，根本达不到一顿早餐的标准，但他又不是真的没吃早餐，所以这顿酱料太多的三明治约等于他的上午加餐，而他这半边拥有的过于浓厚且量大酱汁下肚后，弄得他有点不太舒服。
池白松关了终端，她刚才看了半天龙谷的旅游手册和最近的新消息，已经有些倦了。
她单手趁着下巴，侧头问道：“对了，约修亚找你说了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展示他作为你恋人的新身份。”裴烬皱起眉。
池白松轻轻笑着，表情看不出是快乐还是假笑，“看来他很高兴。”
裴烬想了想，道：“起码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他将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似乎是在表达自己混乱的心情。
“听起来你对他不太满意？”
“这是理所当然。”裴烬不以为然地评价道：“在我看来他不算什么好人，当然，如果你真的要和他玩玩也没什么。”
等到达了目的地后，两人坐车去了订好的酒店。
入住时她才注意到这边的酒店价格比想象中要高不少，这让池白松觉得奇怪——古斯塔夫最早给她的那份日程表里其实是没有提到住宿的，这是后来才加上的，这是否证明有人后来又给他追加了一份经费？
池白松的住宿有人承担费用，但裴烬必须得自费才行。
他已经提前订好了距离池白松很近的房间，打算等会儿看看她旁边的那间房间的客户愿不愿意和自己换房，这样他就能离她更近一点了。
将行李全部送到房间后已经是下午了，在她收拾东西的空档里，裴烬成功找人换到了房间。
他得意洋洋地拿着房间的门卡，说道：“虽然没能换到你旁边，但在你对面也不错。”
池白松这会儿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她伏在窗户边朝外看，将楼下的街景净收眼底，见她如此专注，裴烬大着胆子走进房间里，问她：“你在看什么？”
他顺着她视线望去，楼下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的商业街，再加上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甚至显得有些清冷。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他还以为她是想等会下楼逛逛，于是体贴地给她提议道：“我知道一个离这里很近的地方有家不错的餐厅，还可以去山谷上方看夕阳。”
说完，他又感觉这么说很像是在邀请约会，一下又忐忑了几分。
池白松视线扫过窗外，她没有回答裴烬的话，而是一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她扭头对裴烬说：“我们这几天尽可能的有规律性的行动。”
裴烬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最近尽量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她直截了当地进行安排，“要让人觉得……我们的行动是有规律的，你明白吗？”
裴烬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和安排来。我有什么要做的吗？”
池白松将那张行程表打开，指着上面她能自由活动的空档期，说道：“在这一天前一天，你和古斯塔夫的保镖团队打声招呼，说你有事要处理，暂时会和我分开一段时间。”
裴烬盯着那张表。
故意安排他离开、先前又故意做出规律性极强的行程方案……这是做给别人看的？给谁？
他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给尤利西斯吗？不，不会，她完全可以和尤利西斯直接见面，做这些毫无意义。
约修亚？
不……池白松比起和他独处，应该更喜欢有其他人能刺激他、给他带来危机感和焦躁。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发现池白松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她轻轻抛下一句：“想明白了？”
裴烬艰难地点了点头。
池白松耐心地提醒他道：“所以我要的东西这几天能给我准备好吗？”
“可以，你要的毒最快明天我会带给你。”裴烬动了动嘴巴，他心中又斗争了一番。
最近他也差不多接受了自己可能是心理变态的事实。
虽然他对池白松的痴迷和爱恋之心的伊始是因为她那种不把很多东西放在眼里的态度，以及恶劣到让自己迷恋的性格，但既然已经爱上，他的奉献欲望就超过了这种迷恋，比起看她做这些，他更希望自己能为她多做些事。
想来想去，他最终秉着呼吸上前，主动请缨道：“让我动手更好。”
对此，池白松遗憾地表示：“你太显眼了，嗯……对纪云追来说你依然是‘强大’的存在，他一定会避免和你硬碰硬的。”
“……我可以当你是在夸我？”裴烬吸了口气。
池白松笑着看他，不说话了。
风吹起雪白的窗帘，帘布像一团心血来潮的云挡在她们中间，裴烬一把抓住帘布往外掀开。
他注视着池白松平静的表情，感觉自己还是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
她完全可以把这些脏活交给自己。
他也很清楚她亲自动手并不是因为对自己的保护。
他难得有点惆怅地感慨道：“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是因为亲自动手让你觉得更有安全感吗？”
池白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裴烬心情复杂地说：“……是因为不信任我？”
“嗯……不全是。如果我一点也不信任你，也不会告诉你我的一些计划。”池白松朝他伸出手臂，示意让他过来。
裴烬顺从地靠近她，半蹲下身，声音闷闷地：“所以你要怎么样才能更信任我？”
“这很难做到。”池白松露出微笑，她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感觉手感很舒服，“虽然你之前说愿意把自己完全奉献给我，但是这样还不够，你懂吗？这只是口头的承诺，并不等于你变成我的东西了。”
裴烬皱起眉来，他隐约感觉自己摸到了问题的所在。
但……这个问题现阶段他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任何法律、契约，有足够的约束力能达到她的要求。
一时间只有沉默。
池白松松开了手。
裴烬起身时尴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们从现在起就要规律地进行活动？晚餐你准备定在几点？”
“明天再开始吧，否则也太刻意了。”池白松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和空气斗智斗勇，太傻了。
她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边用手梳理自己的发尾一边说：“正好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提前做些布置。”
裴烬总感觉她的语气有些熟悉，他回想起自己先前为她准备那些惹人讨厌的小动物时的经历，忽而感觉牙齿有些发酸，他张开嘴，不太有兴趣地问道：“……麻雀？”
池白松没否认，她只是温柔地“嗯？”了一声，叹气道：“光是麻雀可不行。”
裴烬脸色一黑。
所以又是抓老鼠？
“去吧。”池白松侧头看了眼挂在床头的钟，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她替裴烬做了计划，说道：“早点把它们带回来，然后你去洗个澡，嗯……那之后我们还能一起吃顿晚餐。”
全心全意，完全的奉献……在她看来这还不够。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更满意？
或者说，怎么样才能真正的被她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