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意伙伴
余淼被人拉着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直到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奚郁辰才肯迁就她停下来，此刻余淼有些恨自己只有一六二的身高。“郁郁，再这么跑下去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余淼冲着眼前傻大个的左肩锤了一下，能不能体谅一下她小矮个步长的劣势。
“我在这里吻你，你会怎样？”奚郁辰双手用力的握着余淼的肩，刚刚他经历了那么多却不哭也不笑，莫名的此时此刻他就想狠狠地吻她。余淼一个要活成精了的人，不想也知道奚郁辰这是难过却不愿发泄给旁人看的表现，她发誓他体力再好一点她愿意陪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会喊一句抓流氓啊！”余淼疯笑着要逃，却被人家的长臂一把扥回。
余淼觉得自己的嘴唇要被他咬破了，而且两个人就这样在京海最繁华的街上拥吻，不再躲躲闪闪地亲密让余淼有了真正热恋的感觉。“你抢我围巾干啥，不是你要我围围巾的！”余淼怪异地看着把自己手工定制围巾缠成全套的人，莫不是奚郁辰被他妈的事闹的得了失心疯吧，这风一阵雨一阵的是冲谁？
在余淼强烈挽留下奚郁辰当天晚上还是回了老家，就在余淼逐渐陷入相思之苦时飞来的考察解了她燃眉之急。“你是说你要亲自去奚合村考察？”吴南溪听闻余淼要临时改变行程扶着眼镜问道，看来余总裁近来的时间安排太松了。
“奚合村虽小，但是那离宁一板块太近了，你不觉得那里像一块跳板吗，和京海的城中村一样！”余淼若有似无地说道，她继承了父亲余杨的经商头脑，她的目光很是独到但恰恰和田世泷想到一块去了。
“在这也能遇上余总裁，真是缘分啊！”好巧不巧余淼的车抛锚在半路，又好巧不巧地被田世泷遇见了，“我说，你家小红得时常做保养，你以为跑车和你一样皮实呢！”田世泷满意地看着余淼上了自己的车，瞬间从不苟言笑的田经理变成了田话唠，一路上没话找话说，余淼心里纳闷自己在奚郁辰面前也是这么话多这么吵吗。
“我调查过了，一共三百二十三户、一千一百三二人，如果动迁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田世泷毫不吝啬的分享得到的信息，他知道这些余淼只要想要随时都能得到，所以不如大方一点。“田世泷，你想没想过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可能并不愿意走？”余淼看着一幢幢古老的房子出了神，眼睛里流露出难得一见得悲悯。
“各处的动迁都会有一部分人不愿意走，但只要最后我们给的价格够高也就都妥协了，再说我们是生意人又不是搞慈善的，如果事事都顾及到那生意还做不做了？”田世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悲天悯人的余淼，他从不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个人边说边走，因为山村里的人们大多认识，所以对这对谈吐不凡的陌生人很感兴趣，尤其在听说他们是来投资的之后更是像防贼一样盯着他们。“我说，你不去你男朋友家的老宅看看，听说是奚合村最大最好的呢！”田世泷眼看着余淼路过奚郁辰家的老宅一副过家门而不入的样子问道。
“没见识，女孩进男孩家是要讲究三聘九礼的，我等我家小朋友八抬大轿抬我来呢，有缘的话最好给我们来一场美丽邂逅。”余淼往院墙并不高的老宅里瞅了瞅，她一遇他就小心翼翼起来了，尽量不让自己招人嫌，长途跋涉来这一趟竟然就为了几率并不大的偶遇，小个子企图在墙外看看她的少年临窗读书的样子，可是探了几次头也没见人家的身影。
“淼淼，人家都说深情不寿慧极必伤，你这两样都占了恐怕活不过三十岁了！”田世泷深不可测地说道，不过这话里的确带着对余淼的佩服和对奚郁辰的嫉妒。“要不这样吧，你吻我一下我就自动退出奚合村的竞争，把开发你老公家乡的机会让给你！”田世泷坏笑着看着余淼，本来长得不错的脸因为多了这点坏心思让人看起来有点扭曲。
“你他妈当我是什么人，我做生意靠得是本事！”余淼踮起脚用力地捏着他靠近的下巴，看他吃痛的样子狂笑。笑着笑着又生出鬼主意来，“吻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你要是言而无信我就咒你断子绝孙！”余淼手上用力把田世泷的脸拉得和自己更近，大喝一声“看这里”拍下了两个人借位接吻的画面。
“我可留证了，如果不想断子绝孙就践行你的诺言吧！”余淼保存了图片大踏步走在前面，这田世泷智慧有余机灵不足，最怕遇上余淼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的人。
余淼偶遇不到奚郁辰实属正常，那人上午去了市里给祖奶奶买一些家中常备药，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他得把家中事物安排妥当。回来的时候在村口正遇上了还在上中学的奚郁星，小孩子把村里来了两位开发商的事当做笑话给他讲，末了还掏出手机说了句“这俩大佬，城市的公园里不够他们吻的，跑到你家老宅前面吻上了。”
奚郁辰看着屏幕上举止亲昵的两个人没了表情，奚郁星的笑话并不好笑反而弄得他心里有点酸——他的女朋友跑到他家老宅前和人接吻，而且被他弟弟拍下来当做笑话给他讲，奚郁辰此刻有多窝火可想而知。
他知道余淼爱玩爱闹，但他以为她是个着边际的人，做事做人有自己的度，可是如今铁证如山他找不到替她开脱的借口。今日俩人还真有邂逅的缘分，在奚郁星说出“哥，就是那俩人”的同时，田世泷按住不安分的余淼说道“还真碰上你家小朋友了”。
余淼闻言不知死的扑进奚郁辰的怀里，声泪俱下地诉说衷肠，“郁郁，还好在回去之前碰到你了，有没有特别特别的想我？”以往这个时候奚郁辰更多的是笑而不语，可今天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冷冰冰的“没有”。
奚郁星看着眼前这位活泼且漂亮的女孩吞了吞口水意识到自己惹事了，可余淼眼睛里只有她家孤傲清高的小朋友，哪里还看得到一个陌生小朋友的眼色。“不太高兴啊？”余淼脱离了冰冷的怀抱讪讪地问道，就在她想要说点什么开解的时候“王八蛋”好死不死地打来电话，余淼本来想不着痕迹地按掉，可奚郁辰的逼视明显是让她接起来的意思。
余淼犹豫着按下接听键，想率先说点什么让对方闭嘴，可吕林铭上来就一句“我和她分手了，我们和好吧”，余淼被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不是为他浪子回头而感动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面无表情的奚郁辰，此刻他若是暴怒或吃醋她还有解释的动力，可他这副看不出有多在乎的表情让余淼心冷了一半。
“姐姐，我哥是个很正经的人，他需要一个一心一意对他的女朋友。”奚郁星掏出手机把他拍到的她和田世泷一起的画面给余淼看，愣头青话说得不客气却解了余淼的燃眉之急，“人家弟弟的意思是问，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田世泷看着余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忍俊不禁，恶意地补充道。
“我没有好哥哥，就只有一个好弟弟！”余淼笃定地对上奚郁辰的双眼，她希望他能信任她诚意十足的目光，“前任和生意伙伴都不值一提，就只有一个好弟弟！”余淼看着那人还是无动于衷拖着哭腔继续说道，奚郁辰因为她呼之欲出的眼泪软了心肠，整理了麻木的表情努力的让棱角分明的俊脸变得柔和，把就要哭了的余总裁拉进怀里。
“你有几个好哥哥、好弟弟我不管，但是我们还在玩的时候管好自己我经常碰的地方，不然我膈应！”奚郁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的这个拥抱与其说是原谅不如说是不想让两个人难堪，加上好胜的少年想在情敌面前宣告主权。余淼刚刚忍回去的眼泪又被招来了，奚郁辰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们还是在玩、比起她的感情他更在乎她是否干净。
余淼和奚郁辰都不是在吵架时会反省自己的人，余淼缓了一会确定自己再对上那双可恶的杏眼时不会破口大骂，才从奚郁辰的怀里退了出来，用一种陌生地眼光看着眼前挥舞着硬刺向她攻击着的人，虽然眼刀杀了他千万遍实际上她还是说不出真正有杀伤力的话。
“真的就只是个生意伙伴而已，别气了！我也该回去了，等开学再见！”余淼有意的把“只”和“而已”咬的极重，能在这个时候还说出劝慰别人的话余总裁还真是长进了。
“小朋友还是个醋王呢，那哥哥和你说实话，那个吻是借位，你家女朋友有分寸的很！”田世泷在和奚郁辰擦肩而过时拍着奚郁辰肩膀说道，他这是否真是出于好心无从得知，可是恋人本来应该是最亲近的关系，他俩吵架时中间插进去一个看起来和女朋友更相配的人的解释男朋友绝不会比被劝前心情更好。
“三水，你不是说要戒了酒吗？”卓安安看着面前摆着许许多多空酒杯的余淼嘲笑道，为情所感——戒酒、为情所困——酗酒，这样肆意伤心伤胃的余淼卓安安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越走越近了，是不是好事就要到了？”余淼没管卓安安的揶揄，指着不常来映bar或者说不常和卓安安一起出现的吴南溪问道，后者被她说得微红了脸却被卓安安一句“别胡扯”弄得姣好的面容褪去了颜色。
“去查，所有知道我去奚合村的人，看是谁把我的行踪卖给了田世泷，然后以最坏的罪名炒她的鱿鱼！”余淼拽着吴南溪的领子说道，她这不是公报私仇，管不住自己嘴的人留在身边太危险。没过两天吴南溪还真的把人翻了出来，可怜的人拿着田世泷一万元看着的封口费做了出卖公司机密被杀给猴看的鸡。
从那事发生起到学生返校还有十二天，两个人也整整十二天没有联系，余淼一开始还是和上次一样魔怔了似的等电话，等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等来奚郁辰的求和，她也知道这次错大部分在她，可奚郁辰那句话也足够伤人，而且她也想看奚郁辰主动一次。
日子走过一个星期余淼的期待和怒气都被磨没了，几次拿起手机想给人打电话又几次放下，她有点怕她这样没出息下去以后不管谁错谁对她先道歉都成为常态。再到后来余淼计算时间的方式就变成了距开学还有五天、距开学还有四天……等数字变成了零她的所有怨怼纠结也化为了零。
掐算好了时间开了一辆容量更大的吉普车跑到车站去接还闹着别扭奚郁辰，没有预想的相对无言两眼泪、也没有扯着嗓子和人家吼一顿、甚至都没有要求对方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联系自己，默默地抢过人家一个大男孩手里的行李就甘愿做苦力。
奚郁辰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女孩任劳任怨的样子，心里的火也就消了一半，温和得和没发生那件事一样说了句“我自己拿”，余淼空了下来搓着手跟在他后面不知如何是好。“最近又没少喝酒吧？”开学季路上拥堵，赶上个红灯奚郁辰环顾了一下四周轻轻地问道。
“是喝了几次，你怎么知道的？”余淼也东张西望了一番，这车她很少用，保证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我猜的。”奚郁辰好笑地看着某人呆若木鸡地学着自己的样子说道，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却把她的实话炸出来了，余总裁的智谋也不过如此嘛！
余淼也被自己傻傻的样子逗笑了，“兵不厌诈”的道理她一早就懂，可是什么兵法计谋到了奚郁辰身上就都不奏效了，看来他真是她的克星。“如果你第三次要我提醒你不准酗酒的话，就别往我跟前凑了！”奚郁辰盯着盯着发现这人比上次见瘦了一圈，心里忽然升起几分不悦来，于是板着脸说道。
余淼被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蒙头转向，但是知道他说这话是为自己好就重重的点头应承，“其实上次我和田世泷只是一个玩笑，而且嘴唇并没有碰上。”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他不开口问她就绝不主动解释的余淼因为人家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不经大脑一样的把解释的话说出了口，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
本来绷着的两个人因为这句话都绽了笑脸，不过奚郁辰笑得内敛，某人却笑得开怀，而且心里还没出息地想着早知道此事这么容易解决那解释的话为何不早说出口呢，对自己又是一番埋怨。奚郁辰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宠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他很喜欢看她把马尾扎的老高活力满满的样子，也很喜欢她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头的样子，总之就是喜欢她的乌黑笔直的长发。
奚郁辰看着专心开着车的余淼又想到了什么——最近长本事了，这次吵架比上次坚持的时间更久，由一个星期涨价到十二天咯。两个人安置好了行李余淼拉着奚郁辰去吃食堂，这里虽然没有几样她真正喜欢吃的东西，但她却很喜欢这里属于年轻学生的朴实气氛，而且对面的人秀色可餐下饭不是。
“吃的越来越多。”奚郁辰嘴角保持着诱人的弧度给余淼划了饭卡，比他小一圈的人竟然吃的和他一样多，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喜欢吃牛肉啊？”余淼盯着奚郁辰的牛肉眨着眼睛，奚郁辰以为某人又动了什么坏心思，自觉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她的餐盘里。
余淼惊喜地看着有觉悟的小朋友摇头，神神秘秘地说道，“最近我怀孕了，不能吃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说完又把牛肉给人家夹了回去，奚郁辰和她相处的也够久了无视她突然的不正经，还没听说谁接吻就会怀孕的呢，想当初高考时他的生物可是以一己之力挑起了理综的大梁啊，这她骗不了他。
“孩他爸，我说我怀孕了你倒是给个反应！”余淼揉着小腹逗着一本正经的小朋友，他越是不说话余淼就越想逗逗他，看看他会怎么一句话把自己的流氓话对付过去，奚郁辰抿着嘴唇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饭粒，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儿子掉出来一粒”，余淼被他一句话逗得笑得岔了气，奚郁辰不算伶牙俐齿却总能一句话直击要害。
向来内敛的奚郁辰也不管她的笑引来了别桌同学的注意力，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这一餐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谁见过余淼在人前如此发自内心的笑过，无论是卓安安还是别的真心对余淼好的谁看见她这个样子都会支持支持她这段不被看好的恋爱，奚郁辰的家人朋友亦会如此。
“我们去松叔的小咖啡馆吧！”酒足饭饱的余淼拉着奚郁辰往松叔的小咖啡馆跑，每天开学去到那里坐坐是她坚持了五年的习惯，如今有了奚郁辰也不例外。“看来淼淼是如愿以偿了！”松叔看着满脸带笑的余淼慈祥地说道，细心的他发现了一个并不显著的变化——以往他看到她和别人一起来她总是走在前面，无一例外，而在这个少年面前她甘愿走在后面，仿佛她前面的是她最值得炫耀的骄傲。
“何止如愿以偿，现在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余淼大咧咧地指着走在前面懒得搭理她的奚郁辰说道，松叔自然明白叫嚣着的人往往没本事，引着他们去到较安静的角落取笑说大话的人，“是你被人家治的服服帖帖吧？”
余淼无奈地看着轻笑的奚郁辰撅起了嘴，“这老头就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以后不来照顾他的生意了，越来越糊涂，知道我今天会来都不知道把我常坐的位置留下！”奚郁辰看着某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摇了摇头，“人家说实话不是罪过，倒是你为了报复说人坏话！”这家伙自信起来不逊余总裁。
“松叔，我需要漂流瓶！”余淼甜牛奶喝的差不多了管松叔要漂流瓶，这个漂流瓶并不是真正的漂流瓶而是一个很大的记事簿，一些人喜欢把心里话写在这个上面给陌生的后来人看，余淼每年的今天都会留下一句。
“你不许看哦！”余淼小家子气地背过身去写，好久转过身来把本子合上后才交给松叔，松叔伸出手瞬间却先一步被奚郁辰拿到手上，“不稀罕看你的，我也要写点什么！”奚郁辰刻意多翻了几张空白页把自己和余淼隔开。
余淼看着低垂着睫毛认真地写着心里话的奚郁辰有些痴了，怎么奚郁辰的睫毛和别人都是不同的，这双杏眼的门帘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奚郁辰写完之后也不很大方地合起本子不肯让余淼偷瞄一眼，“你落款也用缩写吗？”奚郁辰捏了捏余淼肉肉的脸状似无意地问道，因为当他刚才写到“ym”两个字母时觉得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