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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白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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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梦境变幻莫测。

    待到盲阿四和小婉淌踏积雪,快到屋子时,屋子前的大雪变了,成了一片小溪,自高处流,没有源头。一个老婆婆就坐在那溪石之上。她穿着青黑色相间的布衣,裹头巾,披羊皮坎肩,手里拿着一把二胡。游牧民族的特征明显,身后是木屋和潺潺流水。

    这和周围雪山的景色天差地别,显得格格不入。盲阿四,说道,“小婉,记住每一个细节。梦断神机的线索,从雪山崩塌那一刻起,就是开始了。”

    那老婆婆见到了盲阿四和小婉走近,并没有说话,她的神态慈祥,微微笑着,开口唱道:“元始天王降吉祥,情愿慈悲降道场,今晨合会增福寿,皈依元始大法王。”

    盲阿四当时就反应过来,这首是《八卦》经腔,这个东巴族几乎每一个仪式都离不开颂唱。

    接着那老婆唱道,“远逃姑娘逃在先,姑娘逃三十三天,七天在前面,如此一直数。总共逃了四十四天。”

    《鲁般鲁饶》的长诗!

    这个婆婆改了内容,盲阿四知道这首诗和之前的八卦联系在一起就是线索。盲阿四略微推理了一下,发现凑不够六个数。那不对,要把先算上,先是一;那么这个数字就为一、一、三、十、三、七;四、十、四。四十四按单数字相加是十八,拆成六六六。六是少阴,就是阴阴阴;前面相加,拆成七八九,提示就是那句七天在前,如此一直数。七为少阳,九为老阳,七八九就是阳阴阳;

    这六个组合在一起,阳、阴、阳;阴、阴、阴。

    盲阿四声音颤抖的说道,“这是第三十六卦,明夷卦。问艰难事则吉。小婉,我知道了,为什么我们找不到那天官大王。”

    小婉应和道,“盲大哥,你快说。”

    盲阿四一字一句,“因为这个象曰,明入地中。意思是天官大王在地下。”

    盲阿四刚解出这卦象的谜底。周围景色坍塌,转眼两人已经在了黑白雪山之上,眼前是一座浮桥。

    这两座雪山在云雾中,小婉仿佛置身于仙境。那浮桥稀疏的木踏,看上去纤细的铁索,都更烘托了峡谷的壮丽。小婉往下望,还能看见几座矮的雪山,其中有两座矮山连着的洼地,有水正在退去,消失。而谷底的大湖蓝、清澈、蜿蜿蜒蜒,连接着雪山。

    这时候,在浮桥的那头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梦境之中?”

    小婉定睛一看,是个身高很矮,圆滚滚的,秃头、鱼身、人脚、人脸丑陋的怪物。这究竟是人还是鱼,小婉说道,“鱼腰秃头怪。”

    这么一形容,盲阿四和那怪物都笑了,盲阿四是乐笑了,那怪物是气笑了,叽里呱啦,愤愤的说道,“你这小丫头叫谁秃头怪,我是天官大王。”

    小婉一惊,盲阿四忙拽着小婉的手,小婉另一只捂住了嘴巴。那天官大王洋洋得意,说道,“怎么,害怕了吧?不管你们俩是谁,可惜了,那天官池正在这黑白雪山,马上就要散去。不然从这里跳下去,洗尽天官水,金身不坏。哎,又要移动位置了,故乡真让人想念。”

    小婉这才知道,看到峡谷下面雪中洼处相连的水是天官池。盲阿四知道路北野在找天官池,忙说道,“小婉你描述下那天官池是什么样子的?”

    小婉说,“水很清,很清,蓝,就像一块蓝玉石一样,太美了。小的东西看不清。”

    天官大王见两人不搭理,喂喂喂,叫道,“你们礼貌吗?我还在这里呢,这是我的梦境。尊重下主人好不好?”

    盲阿四当即正经,“什么天官大王,不就是天官池里的鱼成精了吗?你瞧瞧你,有一点点当妖怪的样子吗,说话斯斯文文的。我是昼旦城的卜师,牛头马面托我给你带句话,好好当妖怪,不然马上就收了你。”

    要说卜师,算命的水平先不论,自然要会三诈五套,入门基础嘛。盲阿四年龄虽然轻,但是当时听到路北野说这鱼是天官池的,就想到了是鱼成精了。这两人衣着打扮不对,不然怎么也要冒充一下黑白无常。盲阿四干脆直白的说自己是昼旦城的卜师,后半段再诈它,这一句话说的假假真真。

    那秃头怪挠挠脑袋,“是哦,你是个瞎子。谢谢大师,就是这妖怪应该怎么当?”

    盲阿四见这天官大王开窍了,是完全往套里钻,盲阿四说道,“吃过小孩没有?吃过就问题大了。”

    天官大王忙摆手,“没有没有。”

    盲阿四正色,“快,老实交代。”

    天官大王忙说道,“未遂的不算犯法,今天晚上吃。下沙湾的村民没下供品,留了个纸条,说算过了不宜下,要等一天。也就是今天晚上,把小孩都送过来。”

    盲阿四又觉得不对,问道,“你不是把小孩都吃了吗?”

    天官大王一拍脑袋,“害,是吞了,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吃小孩,不知道怎么吃,就给吐了出来。收的徒弟们,准备今天夜里来贺我。都说我人俊心善,都是正经当妖怪的人了,要狠点心。”

    小婉听的是差点笑场,望了望盲阿四,还是一脸严肃,真佩服这盲大哥的定力。盲阿四稍稍放了心,接着问起了天官池的事情,只说是私人交情,也想找一找这天官池。

    天官大王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先质问道,“不对,只上仪式没上供品的主事是不是就是你俩,我瞧着眼熟。”

    盲阿四反应快,“你傻,都是来下沙湾找你,我就不能赚两份钱?你这鱼不老实,我走了,就跟牛头马面说你不行,带走带走。”

    两人隔着一个峡谷喊话,那天官大王都快哭了,“不行,不行,天官池嘛,要去东海八鬼水洲寻一种妖物的胡须,那里也是能预示天官池下一次出现的地方。用这种胡须沿着将要出现的地方,做成个套索,待到天官池出现,就跑不了了。不然,你若找寻,它永远不见。”

    盲阿四得到了重要的消息,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天官池这么难找,毕竟天官池洗尽,金身不坏。

    天官大王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盲阿四点了点头,说道,“还算老实。我知道你在地下,而且是在村后两里地那片沟渠处。我若是找你,怎么念动进入的口诀,把阎王爷判你生死的预判书给你,你要怎么谢我?”

    天官大王挠挠脑袋,“你真神了,知道我的地方,看来还真是牛头马面派来的大师。只是,这生死还能预判啊?”

    盲阿四骂道,“混账,阎王大人的决定,定你生死,也就在我一句话之间。我在这书上画叉,你就死。不要就算了。”

    天官大王忙说道,“要要要,村后两里沟渠,有棵树,你沿着树正绕三圈,反绕三圈,然后喊,天官大王法力无边,开。这样就行了。”

    盲阿四这把天官大王套的是七荤八素,什么都撂了。想来也是,毕竟是天官池的鱼成精,都是仙水吉地的妖怪。心性比较单纯,此番在江湖上交了些不好的朋友和徒子徒孙,但是总归不算坏。江湖就是个大染缸,听这天官大王说起徒弟来,这些才是金陵国江神祭的罪魁祸首,恐怕再有个半年,这天官大王就彻底变坏了。

    “拯救单纯鱼类。”盲阿四心里暗衬。然后挥挥手,说道,“你回去吧,把东西备好,有什么宝贝统统拿出来,不能私藏,再备上一箱金银珠宝,我三天后找你去取。记住,第一,今晚不能吃小孩让下沙湾取消。第二,现在是早上,现在老实的睡觉,不许醒来,不然牛头马面寻到你的气息,就把你带走了。”

    天官大王连恩带谢,就消失了。

    小婉大舒一口气,“终于,什么都找到了。”

    没想到盲阿四神色有些慌张,说道,“小婉,我们快走,过了这座桥,出去的门就会出现。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梦主,一般是碰不到的。现在十分凶险,一旦它醒了,梦境坍塌,我们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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