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蓝脸的演讲
在说完一大段晦涩难懂的话语后，亨德尔便闭上了双眼。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转过身子，像往常一样继续弹奏着他的管风琴。
于清冷的月光下，他高大的身躯坐在高台之上。
他戴教皇冠冕，手持银质权杖，就这样闭着双眼，静默的正对着众人。
他在等着什么？
一时之间，整个教堂都静悄悄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虽然亨德尔没有睁眼，但只是面对着众人坐在那里，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便从高台上扑面而来，压的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众人想要低下眼眸松口气，但低下眼眸，视线便又不可避免的看到地上黑猫的尸体。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点的掐紧他们的脖子。
窒息般的痛苦疯狂的压迫着他们，似乎在逼迫着他们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但究竟是哪个方向，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考，只是不能确定而已。
如果可以知道别人的方向，别人的思考就好了
心声不由地相同了起来。
“我想，神父应该是在等我们中有人可以上前忏悔。”
忽然间，有温和的声音从众人中传出。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顺着声音看去。
人群散开，一个戴着颜色面具中纯蓝色面具的男人从中走出。
他走到人前转过身子，他将右手放于身前，如绅士般优雅的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他身形消瘦，身高大致在一米七五左右。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服，并且在他左胸前的口袋中还别出心裁的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我想大家一定对于我的话语有着很多的不解，但请不要着急，请容许我之后慢慢道来。”
他站在众人的中间，像是一个天生的演讲者般嗓音温和的说着，并且他还目光温和与众人冷着眼的目光一一对视着。
他甚至还朝着抱着苏元的苏小小看了许久，虽然苏小小并没有理睬他。
他似乎想用这种对视的方法使得气氛可以轻松一些，但效果显然不是太明显。
大部分人的目光依旧冷冽，其中几人的目光中甚至带起了些许的嘲弄，像是在看着马戏团台上努力表演的小丑。
他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并没有什么反应。
人类总是如此，一方面期待并希望着有人站出，但真的有人站出来，一方面又会觉得他不配站出来。
真是让人恶心到想立刻呕出来的反应
他轻吐了一口气，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嗓音温和的继续说着。
“首先，请容许我先介绍一番自己，我的id就是我胸前这只花——白玫瑰。”
他轻声慢语的说着，然后看向了胸前纯白色的玫瑰，目光中满是虔诚与温柔。
“不过，我想，在这个副本中我们还是以脸上的面具相称比较好。毕竟，这就是这个副本的规则。”
“不是吗？”
他轻眨着右眼，磁性的嗓音中略带着几分玩笑的说道，他似乎还想缓解着场地的气氛。
但显然，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虽然众人觉得他可以站出来说话了，但众人对于他是谁并不过关心，他们只想知道亨德尔话语的意思，或者借助别人的想法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至于我的等级，48级，我想应该比这里所有人都要高上一些，而且我是诡异90版本的玩家哦~”
他，也就是蓝脸继续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的说道，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众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那目光中有惊讶也有害怕，有探寻也有不相信，不过到最后基本都变成了认真中带着几分尊敬。
甚至还有几人，也就是之前嘲弄的那几人，在蓝脸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眼神微变，然后悄然退到了众人的身后。
蓝脸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如之前般，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无论是害怕还是尊敬，亦或者蠢蠢欲动的想要跟随，甚至那些之前嘲弄，现在后退的人。
他们所有一切，无论是之前的行为，还是现在的行为都是合理的，都是未曾超出蓝脸预料的。
也都是无趣而又让人生厌到作呕的。
但为了那个，这些也都是必要的
蓝脸心中暗暗的想着，他闭了闭眼，目光重回温柔，如印象中的那般温柔。
“现在，我想我应该有与大家好好交流，探讨的权利了吧。”
蓝脸温和的问道，虽是在问，但话语中却没有任何询问的意味。
众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见，毕竟，强者总是有些特权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由我说出对于这次副本的理解吧。”
“首先，虽然这次任务的难度上写着未知，但我想大家其实都有所猜测了，不过只是大家缺少了一点点的佐证而已。”
“那么，先由我来说出这个猜测吧，这次的任务难度是。”
说到这里，蓝脸语气顿了顿，然后再一次扫过所有人的面具，直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才目光严肃的开口道。
“噩梦。”
在这两个字说出口后，顿时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变。
就像是心底的希望被猛然击碎了一般，有些人的身上甚至浮现出了些许的死气。
“不可能！！”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这怎么可能是噩梦难度！！”
忽然间，有人红着脖子站在人群之后大声的叫喊了起来。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蓝脸轻声地重复着这两个成语，言语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呵——”
他轻蔑的一笑，随即目光灼灼的掠过人群，死死的盯着发言的那个人看着。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在感受到蓝脸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顿时如同被火光吓到的老鼠般逃窜着。
“白脸，你说我是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如果说我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语是对的呢？”
不留一丝情面的，蓝脸直接点出了出言人的身份，并且目光死死的落在了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上。
眼看自己无法逃窜，白脸也立刻停下了动作，然后目光阴沉的越过了人群走到了蓝脸的身前。
“抱歉，我先为我之前过激的话语道歉，毕竟大家也知道噩梦难度是什么概念。”
虽然目光阴沉着，但白脸的言行却彬彬有礼，如蓝脸一般绅士。
并且在道完歉后，他还立刻说出了自己的原因，以及拉上了众人的想法。
在听到白脸的话语，大部分的人眼神中都透露出了理解的意味。
“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这个游戏的难度绝对不会是噩梦，当然如果您能证明您的观点，我会再次向您道歉。”
白脸再次说道，虽言语示弱，但他抬起头后，却没有一丝退缩的与蓝脸对视着。
“是吗？那我等着你的道歉。”
与白脸对视了两三秒后，蓝脸的视线中骤然带起了一丝的笑意，他声音顿时温和了起来，他轻笑着说着，然后对着众人优雅的鞠了一躬。
“那么，各位，且听我的解释。”
“首先，我先与来到这个副本的新人，也就是诡异120的玩家们解释一番何为噩梦难度。”
说到这里，蓝脸刻意的朝着苏小小的方向看去。
只见苏小小怀里的某团被兜帽蒙住的正太颇为灵性的向上顶了顶，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某道视线，又瞬间朝着苏小小的怀里缩了缩。
看不到我！
仿佛有一道可爱的声音如此在蓝脸的耳边响起。
真是可爱的小孩子呢
蓝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不由的流露出几分真正的温柔。
不过，在那温柔刚刚流露出不久，他便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将那份温柔隐去。
“在解释噩梦难度之前，我想先向大家说明一下副本的难度排行，其实在第一场游戏过后，上面会有人告知你们这些，不过就当提前知晓了。”
“目前诡异向大家公开的游戏难度一共分为七个阶段，前四个我们称之为个人副本难度，后三个为团队或者全人类需要攻克的副本难度。”
“前四个分别为：简易、困难、精英、噩梦。后三个为：地狱、天灾以及灭世。”
“其中噩梦难度是排在个人副本最后的，如它的名字那般，如果不幸遇到，那么就是那个人的噩梦。”
“其实还有两种对于噩梦难度副本的说法，前一种是好听的说法，称之为【命门】，一旦叩开，那么就是命格升华，从此人间富贵权势尽在手中。至于另一种说法，那么就比较难听了，当然也是大多数玩家公认的说法。”
说到这里，蓝脸目光中不免带起了几分悲哀，然后他微不可闻，却又被众人注视着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接着说道。
“【死命】”
蓝脸目光凝重了几分，然后十分严肃的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经吐出，一句逃不开的话语骤然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你，相信命运吗？】
“你，相信命运吗？”
蓝脸的声音随之响起，众人的目光猛然一顿，然后凝重的看向了他。
“这是在进入游戏之初，响在各位耳边的话语，如话语中那般，你，你们相信命运吗？”
蓝脸看着众人，众人的目光沉下，他们不敢与之对视，又或者说，他们不敢与那话语中的意思对视。
“【死命】，所谓【死命】，顾名思义，那就是必定会死的命运。”
“我看北欧神话，神话中说，众神之主奥丁有一柄神枪，枪名【冈格尼尔】，其效果很是简单，那就是一经投掷，必定命中。”
“如果将我们现在所进行的一切比喻成一场战争，那么在我们踏入噩梦游戏的那一刻，这支神枪就已经从奥丁的手中被扔出。”
“那么，如何逃开一支必中的神枪，各位，你们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生怕有人不理解，又或者为某人刻意生动解释着，蓝脸尽量放缓着自己的声音，无比详细，而又无比生动的解释着。
在解释完后，他悄然向着某团正太那里看了一眼，正太被蒙住的脑袋抬得高高的，显然听的很是认真。
而作为另一个新人，黑脸，也就是当初出租车司机的黑脸眼神骤然一沉，他喉咙动了动，有些干渴的吞下了一口唾沫。
他颤抖着踏出一步，似乎想要问什么，但在注意到周围人都习以为常的模样，顿后退了半步。
黑脸并不知道，无论是他表情的变化，亦或者是那些自认为隐晦的小动作，其实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只是没人说而已，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默默在心中给予了他一个评价。
新人，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新人。
“咳咳。”
看着众人愈发肆意落在黑脸身上的视线，以及那些隐晦而又恶毒的想法，蓝脸轻轻咳嗽了两声，调整了一下呼吸，也吸引了一下众人的视线，随即继续说道。
“至于其他难度分别对应着什么，我就不再这里一一赘述了，如果大家能活着出去，我想都会知道的。”
“那么下面我就说一下，我为什么能确定这个副本的难度为噩梦了。”
听到蓝脸的话语，众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而去。
“首先第一点，那就是这个副本尤为强烈的矛盾感，我想除了30级时的序列晋升所进行的副本外，大家应该从未进行过，拥有着这般详细的介绍与引入的副本吧。”
矛盾感？30级的序列晋升？
黑脸此刻满脑子懵逼，但他又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懵逼，他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模样顿时更加懵逼了几分。
甚至站在他身旁，一个身材十分妖娆的女人还认可的点了点头。
目光飘飞着，看到女人点头，他顿时也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
然而就在他点了点头的瞬间，他身旁的戴着花纹面具中，牡丹花纹面具的女人，顿时毫不遮掩的发出了满是嘲讽与愉悦的笑声。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牡丹的身上，但是牡丹像是没有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一般，她放肆的大声笑着，甚至笑的弯下了她妖娆的身子，露出了迷人的曲线。
“很好笑吗？”
蓝脸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没有！我没有在笑你！”
牡丹一点点的站起身子，然后应该是笑出了泪水，她下意识的伸出了自己白嫩的手指，想要擦一擦脸上的泪水，但手指碰到的却是冰冷而又坚硬的面具。
“啧。”
牡丹不爽的砸了砸嘴，然后眼神中满是厌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在收回手指后，她眼中又闪过一丝的嫉妒，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小小的方向。
“我只是在笑大家都想笑的事情而已。”
牡丹平淡的说道，然后眼神就这样毫不掩饰其中厌恶的落在了身旁黑脸的身上。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火焰落在了身上一般，黑脸顿时感觉浑身都燥热着，他疯狂的转移着视线，但周围都是目光，他最后只能低着头，低着头看着地上黑猫的尸体。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蓦然生出一种感觉，一种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是吗？但是我觉得并不好笑，而且我希望你能够在我接下来的解释中也保持沉默，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我是如何存续了三个时代而不死的。”
蓝脸心平气和的与牡丹对视着，他的目光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份笑意却没有给牡丹带来任何的温暖。
“啧，我知道了。”
牡丹只是与蓝脸对视了两秒便转移了视线，然后砸了砸嘴的说道。
在牡丹与蓝脸对峙的过程中，黑脸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他先是看了看蓝脸，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牡丹。
然而就在他看向牡丹的那一刻，他与牡丹的视线对在了一起，虽然已经很快的移开了视线，但他还是被牡丹抓到了。
但就在那个瞬间，他的内心中猛然响起了一道满是嘲讽的声音。
在听到那道声音的那一刻，黑脸顿时惊恐的转过了视线，然后求饶般的看向了牡丹。
但是牡丹却转过了视线，直勾勾的看向了人群中的另一个人，一个刚开始就很突出的人——玫瑰。
至于那句话？
既然是用双眼看的话，那么就先扣掉你的双眼，然后再杀了你好了。
蓝脸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即便他在牡丹对峙着，但是无论是黑脸在此过程中新的变化与小动作，亦或者是之后玫瑰使用的d级能力都尽数被他收入着眼底。
所谓演讲，最重要的莫过于控场。
而所谓控场，便是掌控全局，明晰在场所有人的变化。
“好了，下面我继续接着上面的说，上面我提到了这个副本尤为强烈的详细感，这份详细感体现在了副本的引导、以及任务的介绍。”
“然而，与之矛盾的便是，如此详细的任务介绍，我们所需要完成的任务却如此的简单，如果说主线任务的简单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副本的支线任务，先不提我们不知晓的任务三，但前面两个，找出所有的狼？找出所有无法救赎之人？”
“各位，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任务太简单了吗？简单到只需要杀死除自己外的所有玩家，就可以完成这所有的任务。”
蓝脸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说着，最后满是嘲讽却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众人顿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然后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别怕，虽然我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在确定这个副本真正的目的后，我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蓝脸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温和。
似乎有腻到发臭的血腥味从声音中传来，然后堵塞住自己的呼吸，让人感觉到了窒息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