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消失的武田
一场大雪送走了严冬,元宵节的烟火成了春的序曲,时令已经到了1943年的立春,江南的春腿脚跑得快,金陵的春则是来得更快,秦淮河的水面绿波流转,波面欢动,一层层的跳跃漾波里藏不住的春的气息。chunmeiwx
和金陵城的春不同,刘家港的岸边风很大,地面上满是大雪融化之后的泥泞,码头上熙熙攘攘,有一直日军整整齐齐列队走下船只,他们的年龄很轻,从模样上看超过半数就是十四岁的孩子,日军走下来之后就开始安排登船,首先登船的事伤兵。
这些伤兵一个个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踩着泥泞缓缓踏上登船的舢板,他们这些人全都是重伤,有的没了双腿,有的是剩下一条腿,有的没了手臂,有的又瘸又瞎,这些伤员里面伤势最轻的是断了一条左臂的,细看发现,他的右手没有了拇指,人类失却了拇指就无法抓握,自然不能再持枪。
无一例外,所有的伤员均已经失去了再战斗的能力,而且也无法胜任后方的工作,没有了在战斗中的作用之后他们就没有了任何价值,日本陆军不会让他们在浪费白米饭,这些人残缺之后终于可以回家了,刚刚下船的很多战士对这些重伤员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这些新兵认为他们没有武士道精神,在新兵看来,即便是受了重伤也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不应该如此颓废。新到码头的日军里面也有参战一段时间的老兵,他们是羡慕这些重伤员的,至少他们还能活着回到日本。
上船的不仅有重伤员,在这些伤员的队伍后面,有一群十分扎眼的日军,他们大多没有伤,而且带着手铐脚铐。
补充的兵员走过这些人的时候,为首的长官冲着他们吐了一口口水,接着队伍里绝大多数人都冲着这些带着镣铐的日军大吐口水。
这些人是日本陆军里的战犯,他们要回国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武田就是其中一员。
正月十六百草堂依旧毫无动静,这说明老鬼早就把百草堂刺杀是假消息的情报传递了出去,现在的判断是,“老鬼”不是郭汝缜、顾晓梦、李宁玉、金生火和白小年五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日本机要留存处的两个机要员。
绝对的小人物,没想到却是打入日军内部的大间谍。
裘庄审讯死了死了副官白小年,死了顾晓梦,郭汝缜熬过了王田香的严刑逼供,昏迷两夜三天之后终于醒了,可是现在他还无法下床,裘庄事件虽然有王田香这个替死鬼,可是没抓到一个内鬼,顾晓梦的家里和金陵新政府高层匪浅,武田安排日本宪兵到顾家威胁顾晓梦母亲,顾晓梦可能是为了救母亲才承认自己是“老鬼”,后来顾晓梦和武田拼命,过程中被王田香射杀,顾晓梦死之前说自己不是“老鬼”,从后面发生的事实情况来看顾晓梦并不是真正的“老鬼”,现在顾家给金陵新政府很大的压力,好在井田裕太郎关键时候还是替武田说话,要不然他连回国接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
武田并不感谢井田裕太郎,从开始井田裕太郎的动机就不纯,郭汝缜就是他构陷后被捕的,一个一开始就动机不纯的行动,失败自然是必然的,井田裕太郎想利用自己收拾郭汝缜,郭汝缜被收拾惨了,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可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月十五一夜之间,井田裕太郎精心培养的一支秘密部队被抗日分子全部杀害。
这些人没有军籍,他们只听命于井田裕太郎,负责跟踪、盯梢、暗杀行动,这次裘庄行动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找到郭汝缜、李宁玉和顾晓梦所在的舞厅,能迅速找到金生火和白小年,就是因为井田裕太郎安排了这支秘密部队跟着目标。
这些井田裕太郎的眼线,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抗日分子除掉了,武田其实并不难过,反而有点幸灾乐祸,这是井田裕太郎的报应。只不过武田怎么也想不通,裘庄捉鬼行动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谁能想到出卖情报的“老鬼”居然是留存处的这两个没有职务的日本人。
距离犯人登船还有一些时间,犯人们要等货物上船之后他们才能登船,因为他们没有房间,这几天他这些犯人们要挤在货仓里。
武田在野菜干箱子上坐下来,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想抽一根烟,可是他口袋里香烟早在两天前就被人给搜走了,一个身穿日本军装的人坐在了武田的身边,他递给武田一根烟。这个战士带着兜帽,武田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你们从哪里来?流球、西贡?不会是西贡,‘爱和丸’号不走那条航线。”武田说完之后旁边的人并不接话,武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继续说:“现在增兵还有什么意义?所谓的日本圣战肯定要提早结束,而且肯定以日本的战败而结束,我是罪犯,可是有一点我要比你强,我就要回家了,活着回家,不管怎么审判我,我不会死掉,脱掉军装,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我的余生,其实也很好。”
武田说完,旁边的人缓缓站了起来,他的手搭在了武田的肩膀上,然后低头对武田说:“我来送你上路。”
这是武田非常熟悉的声音,几天前在裘庄他和这声音的主人曾经交流过,武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的是郭汝缜的脸。
武田的脑子里太多的疑问:郭汝缜不是因为刑讯受伤现在躺在特护病房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武田想挣扎,可是一把锋利的刀片割开了他的咽喉,很快的一刀,快到他几乎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是无法吸如空气,他只觉得肺内的气体在迅速通过自己的咽喉往外冒。
“我就是‘老枪’。”
郭汝缜说完之后带上兜帽消失在人潮熙熙攘攘的码头,武田看着郭汝缜的背影,这一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通,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想通了,武田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他的意识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
武田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的一幕是自己的手脚在逐渐变成水,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两个小时之后,石川次郎接到了“爱和丸”上的消息:战犯武田在刘家河码头神秘失踪!
另外一边,金陵的一个日式居酒屋的包厢里,许忠义和特高课加藤在喝酒,渡部也在,汪氏集团的业务要在金陵拓展,许忠义早就和加藤接上了头,如今三人也算是老朋友了。
加藤的手里拿着一块玉,嘴里啧啧称赞。
许忠义说:“将军阁下,这宝玉价值连城,而这宝玉本来是一对,若是一对在一起,在以前的时候可是富可敌国啊。”
加藤:“一对?真要是一对,那该多么会有美啊!”
渡部将脑袋凑过来看了看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鬼针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