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嘭！”
“嘭嘭！”
几声震天响的鞭炮声中，宁石新区实验高级中学、九年一贯制中学、石泉村小区等新区项目正式动工。
宁石新区的其他项目也陆陆续续完成了招标，不久后也会快马加鞭的动工。
仪式结束，傅川、赵大虎和诸位参加仪式的领导们一同走下台，“傅总，新区的落地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县领导常昌宁侧身感慨地道。
今年是他任职海泉县的第五年，这五年里，他亲眼见证了水泉村的变化，从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子，到如今的市直辖的新区，这一切都归功于傅川这个退伍归乡的年轻人。
因为他的存在，才有了现在日新月异的变化。
“常书记严重了，我也仅是尽了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傅川淡淡地道。他是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功劳，他只是一直在做自己内心想做的事。
除了丝药，他私心里并未为了别人费心筹谋过。
傅川的谦逊，让常昌宁更加欣赏他了，“呵呵，要是多一些你这种愿意回乡建设家乡的年轻人就好了，这样我们的新区很快就会繁荣起来的。”
常昌宁很早就注意到了傅川，但是真正与傅川面对面的接触，也只是在最近的几次会意中。
傅川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冷静强大，沉稳可靠。他觉得傅川像是一个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给他新的惊喜。
“会的。有政府的大力支持、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好的居住环境，很少人愿意背景离乡去外面奔前程。”
傅川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是他给的回答非常肯定。
除非有大方向的政策变动，那么宁石新区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腾飞之景。
傅川想了想自己回乡的初衷，又道：“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连接着我们的根，我们与家乡的每一寸土地都息息相关。”
当年的傅川披荆斩棘，处在人生的一个巅峰。可是辉煌过后，他留下了一身的伤病，那时的他有很多个选择，可是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选择了一个下下签。
回乡，回到偏僻落后的水泉乡。
这在当时的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自断前程的选择，可是他毅然决然。
父母过世，身体落下残疾后，家乡，家里，是傅川唯一想去的地方。
大戏落幕，看淡一切后，也只有这一方故土是他和这世间唯一的牵绊，让他的心可以微微产生波动。
傅川的话让常昌宁也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是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人啊，其实也和这花草树木一样，只有找到自己的根，找到适合的土壤，才能活的自在。”
这五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仕途坎坷，空有一身报复，困在这海泉县却无法施展。
他无数次想过若是他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县市，会取得多大多大的成绩。
可是，傅川这个年轻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直以来限制他发挥的从来不是海泉县的落后的客观环境，而是他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
幸好，他这些年守成有余，无功无过，现在还有机会负责新区的规划建设。他想到昨晚落笔写下的天道酬勤四个字，暗暗下定决心，乘着这股东风，他不仅要一展抱负，更要努力为百姓做实事、谋幸福。
新区的规划和城市的建设是大事，有很多细节还需要敲定。
傅川交代了一下赵大虎让他留在工地现场建工，自己又带着商南意给他招来的特助，随常昌宁等一行二十几个人回县里开会了。
傅川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只是随着宁石新区的建设启动，他这边的事多了，就不得不需要一个特助辅助了。
特助姓张，叫张清安，是个孤儿，也是傅川和商南意资助的大学生。张清安在京北经管专业毕业后，就跟着商南意工作，后来又到了傅商集团。
商南意见他为人端正，办事沉稳，很值得培养，就一直放在身边，也算是他最得意的住手。
这次傅川这边需要用人，商南意第一时间就把他派了过来。
张清安的眉眼和傅川有几分相似，但是身形要单薄几分，偏清瘦。他的话不多，平时就默默地跟在傅川身边做事。
傅川观察了他两天，觉得还不错，趁着这会路上有时间，就给商南意发了一条短信说不用换人了。
傅商集团十五楼大会议室里，商南意正在开会，他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放在桌下打开，看到消息后，嘴角勾了勾，回道：“原本的人选就只有他一个，我对自己的眼光一直很有信心，之前说给你准备的十个助理，都是策略，哈哈。”
傅川看着哪两个哈哈，瞬间就不想回消息了，按掉手机，头靠着车后座，闭目养神。
开会比打仗还累人。
傅川心里思量着，下午要想办法加快一下常昌宁这边的工作效率，最多两天，必须结束这没完没了的会议。
傅川认真的结果就是，会议一开始就单刀直入。
张清安看着会议桌二席位上的傅总，他的大老板，就像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一般，扫了一眼会议的议题，就开始提问。
要求回答只能用三句话以内。
然后他就说自己的“一句话”建议。
第一轮，会议桌上有很多人反问质疑，傅川直接唇枪舌剑，话狠毒，针针见血。常昌宁倒是一直笑呵呵的，别人问他的意见时他，他都会说他同意傅总的想法。
因为在他看来傅川的想法虽然和他们往日的工作方式不同，但是确实是很中肯有效的。
张清安，微微垂头，不好意思让人发现他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啊，他都不知道原来傅总的嘴皮子这么厉害，他一直认为傅总是沉默寡言的呢，商总之前没少给他打预防针，让他不要介意傅总的冷脸和少言。
张清安不知道，商南意不知道，就连丝药也不知道，傅川还有这样舌战群儒的一面。因为之前他从没有被一件事情弄得烦了。
会议桌上，第一轮议题傅川完胜。
反对者，哑口无言，内心不服。
第二轮议题，傅川完胜。
反对者哑口无言，对手太过强大，他们心累不想说话。
第三轮议题，傅川完胜。
在他说出意见之后，已无反对者。反对者内心安慰自己，就先按他说的办，出一点错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往日要开到五点中的会议，地点就结束了。
张清安开车到京北石山园门口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五点，傅川就让他等一下。十分钟后，丝药背着书包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靠近大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下车的傅川，激动地小跑着加快了脚步，“哥，你今天有空来接我啦！”
“嗯，会议提前结束了。”傅川接住扑到怀里的小媳妇，抱了抱。“上车，回家，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红烧肉吧，哥你好久没有给我做了。”
“好。”傅川温声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和小媳妇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少了，好在过了这两天，他就能把事情都处理完。
“张特助要不要一起？”丝药礼貌的询问道。
“不了，谢谢姑娘，孙婶儿早上说，晚上有酸菜炖大骨头，让我留着肚子。”张清安在这边是包吃住的，现在住在一号院，早上、晚上都和赵叔、孙婶儿一起吃，中午看情况，忙的话一般都和傅川在外面吃。
丝药点头道：“孙婶儿的大骨头炖的可好吃了，柔嫩汤香，你可要多吃点。”
十号院，傅川亲自选了一长条肥肉相间的五花肉，做成了卖相精致、软烂苏滑的红烧肉。“尝尝看，和孙婶儿的大骨头想比，哪个更好吃。”
丝药夹了一块还没放进嘴里，就先甜甜地说道：“当然是你做的！”
傅川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满满一大砂锅的红烧肉，一块也没剩，米饭也吃的干干净净。丝药挺着被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被傅川拉着在园中散步。
胡大夫和一号院的几个老人家也在散步，丝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继续溜达。
秋后的天空，像是沐浴后被擦拭干净的卫生间的镜面，清澈透亮。璀璨的银河两侧，星光闪烁。
丝药被傅川牵着，不用自己看路，就仰头看着夜空。
她看到牛郎和织女星遥相呼应。
她看到北极星和北斗七星齐整肃穆。
她看到星与星相连、交织，组成了许许多多的星座、星系，它们共同点亮了这漫天的璀璨星河。
星河又让她想到度过情劫的牡丹仙子和她的傅川仙君。
“哥，你说，牡丹仙子和她的傅川仙君现在是在我们头顶的星河中生活吗？”
傅川看了一眼悠远浩瀚的星空，他也不知道，但是还是对着丝药说：“嗯，他们会幸福的。”
他希望丝药所愿皆如意。
“轰，轰。”
丝药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响声，吓了一跳，缩着肩膀仰头看向傅川。
“没事，没事，别怕。”傅川把她的都按在怀里，温暖的大手捂住她的耳朵，声音从山下传来的，凭他的经验看，是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
赵叔开车园区的小车着急的过来，“赵总，是山下，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傅川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估计是山下的工地出事了，就是不知道是高中那边还是中学那边。
他停下安抚丝药后背的动作，劝道：“小媳妇，让赵叔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丝药怕有危险，不愿意付出一个人去，但是她又怕自己去了会给他添乱，咬唇倔强地看着他。
赵叔等在一旁没插话。山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响了，好像有好几辆工程车在油门踩到底的开。
“好……”
“吱吱，吱吱！”
两个小小的身影，急速奔到了丝药几人身前，接着路灯和星光，丝药看到了小穿山甲和一只肥肥胖胖的大老鼠。
“吱吱，吱吱！”
大老鼠和穿山甲的叫声焦急，神色慌乱，连赵叔都能看出来它们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的样子。
“它们说山下出事了，大事！有煞气！人类危险！”丝药看向傅川担忧有坚定地说道：“哥，我要和你一起去，动物比人类对危险的感知更灵敏，而我能听懂它们说话，我能帮到你！”
傅川脑海中快速思量着，深呼吸了一下后，温声说道：“好，一起。”山下情况危急，事态不明，大老鼠说的煞气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听着就很危险，丝药在山上到不如在他身边。
丝药摸了摸小穿山甲的头，“你帮我去山里，告诉山神大人，山下的情况好不好，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救下周围的普通人。”
“好，我现在就去。”小穿山甲一溜烟地钻进了山里。
丝药让大老鼠坐在方向盘前边，赵叔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民宿大门口，傅川就不让他跟着了，王大山和张清安听到声音也都慌忙赶了过来。
傅川交代几人，“赵叔，王大山看顾好山里，照顾好自己和游客，大门关闭，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易开门。张清安你也留在这里，等我电话。”
傅川交代完这边，开始打赵大虎的电话。从白天开始，赵大虎就一直在工地，这会儿出了事没打电话给他，傅川不放心。
“哥，上车。”丝药将黑色的越野从门卫附近的停车场开了出来，傅川一边再次拨打赵大虎电话，一边上了副驾驶。
丝药小脸冷俊，神情和傅川一模一样。刚才因为太突然被吓到，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傅川说过，如果已经决定面对，就要无所畏惧。
她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驰向山下。
京北大学的同学们有的在教室里上选修课，有的在上自习，有的体育场玩耍，他们也被山下的发动机急速的轰鸣声惊了一下。
但是因为之前虎狼的嚎叫声的虚惊一场，他们这次已经淡定了，没有受到惊吓，反而是好奇这次附近是不是要见游乐场了？
那种可以飙车的。
实验高中工地上空，黑云盖顶。
原本悦耳动听的小河流水声，已经完全被盖住了。这里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人们惊慌呼救的喊叫声，还有反常的被封呼啸声。
丝药和傅川一进来就看到了刚刚挖出来的几个地基上方呼啸流窜的黑气团，几辆工程车驾驶室里没有人，但是奇怪地一直工作着。
“吱吱……”大老鼠一只爪子指着那里，惊慌地喊叫着。
“哥，大灰说那就是煞气。”丝药安抚了一下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大灰，对傅川道。
傅川手臂挡在丝药身前，防止收到惊吓，疯狂逃窜的工人们撞到她。他眼神犀利地穿过人群找到了勉力维持秩序的赵大虎，高声喊道：“赵大虎！”
赵大虎听到声音，差点喜极而泣，他穿过人群跑了过来，“傅总，你来了，太好了！这儿……”
傅川打断了他，直接道：“先别说，告诉大家不想死的就回到宿舍，闹事的，先强硬制止了，过后处理。听话的，明天每人领一千块补助。”
“好好，我明白，这就去。”事发突然，情况诡异，赵大虎一时有些六神无主了，这会儿有傅川在现场坐镇，他的心神也稳了不少。
当即转身找了工地的几个管事的，抓着人把傅川的命令传达了，镇定不下来的工人就让工地的保安直接先打昏扛走了。
赵大虎疏散人群的时候，傅川观察发现，黑色的煞气并没有主动伤害工人，它们只是无意识地流窜在地基的上方。
他带着丝药走近。随着他们就近，煞气流窜的速度隐隐有些变慢了。只是傅川和丝药刚来，没见过一开始的情形，所以没发现。
今天新挖出来的三个地基中，黑色的煞气下，是森森的白骨。
工地的大灯很亮，傅川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数具骸骨，头脑里闪过了好几个词，“乱葬岗”、“万人坑”、“战场”、“活埋”，等等。
丝药在傅川的身后，也看到了。那些头骨和腿骨一看就是人类的，丝药知道这里一定是发现了很惨烈的事。
“哥。”她声音颤抖的唤了一声神色冰冷的傅川。
“嗯。别怕。”傅川的手臂挡了挡，不让丝药看见这些。
天空上煞气流窜的速度在变快，周围变得更加昏暗，工地的灯光被遮得更严实了。这些傅川挡是挡不住的，丝药全都感觉到了，阴冷，危险。她咬了咬舌尖道：“哥，我们要怎么办。”
傅川是无神论者，但是眼前的这些超自然现象他一时也没有把握能处理好。他看了一眼赵大虎那边已经安抚好了工人，护着丝药道：“先离开。”
傅川转身的时候，丝药吃惊地发现，这些煞气好像一瞬间暴虐了，很突然、毫无预兆的，纷纷急速撞向傅川的后背。
“哥！”丝药惊惧地大喊！
她双手用力扭着傅川的肩膀，想和他换位置替他当下如一支支利箭般冲射过来的煞气。可是傅川何等警觉。
那种被狙击手锁定的感觉他一瞬间就发现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夹着丝药跑，可是他悲哀的发现他被那股力量锁定了，脚下完全动不了。
他只能用尽浑身的力气，在危急关头将丝药大力退了出去。
然后，他对着丝药笑了，笑得很哀伤，很眷恋。
丝药看着这样的他，内心中哭喊着不要，不要，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原来悲伤至极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吱吱。”大灰是只有灵性的大老鼠，它和丝药一起被傅川推开，快速落地之后，焦急的看着马上就要摔倒的丝药，着急的大喊。
它想接住她，但是它的身形太小了。
“吼！”
山神大人一声大吼着划破空间突然出现。
它用后背稳稳地接住丝药，又在傅川倒下时堪堪接住，没有让傅川脸着地。
丝药跪坐在地上，抱着傅川，想要唤醒他，可是傅川的眼睛就是不睁开。她呜咽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醒醒，求你。”
“醒醒。”
山神感觉到丝药的心神有碎裂的迹象，一爪子排在了她的后背上，庞大的灵力瞬间将裂缝弥补上了，“他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啊。”丝药的悲伤怔了一下，打了个嗝，看到山神大人平慈爱的眼神，呆呆地哦了一声。
“有我在呢。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说不定还有一番大造化，山神大人的爪子有拍在了傅川的额头上，放下的时候傅川皱着的眉头已经散开了。
丝药紧紧地抱着他，静静的不言不语。
赵大虎在丝药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看着身形庞大的打老虎，不敢向前，但又不放心离开。
“你过来？”
赵大虎还没从老虎会说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到打老虎在叫他。他难以置信的往自己背后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才确定是真的在叫他。
他的嘴因为吃惊，一直张着，到老虎跟前也没合上，样子有些傻。
山神大人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胆子真小。
而后，叮嘱他道：“这里没有危险了，骸骨你带人好好挖出来，小心些，别损坏了，这些都是烈士。余下的事，你自己安排。”
山神不插手人间事，救傅川和丝药，是因为他们本就有因果。
赵大虎好半天才弯腰道：“明白，明白。”
他起身的时候，山神大人已经带着丝药和傅川飞回十号院了。
大老鼠同情地踩了踩赵大虎的鞋面，吱吱两声，它在威严强大的山神大人面前也是不敢说话的。
赵大虎之前只顾着看大老虎了，压根没看到还有大灰。感觉到脚指头有些疼了，他才低头，然后就妈呀一声，吓得跑走了。
大灰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嫌弃地吱吱两声，滋溜地小跑着回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