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悬崖施救
鲜于诗走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找到妹妹鲜鱼和赢火虫。他的嗓子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嘴唇干裂得淌着血。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悬崖的谷底了,手里牵着的那匹马累得再也不想走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仰望着天空。
忽然,他的眼睛泛出光芒,前面是什么?坐在地上的他弹起来一样跑过去,是那匹中了箭的马。马死了,大大的眼睛还睁着,马的周围都是红红的血,鲜于诗瘫倒在马的身旁。
“呜呜”哭了许久。
他起身找来一根树枝,在马的旁边不停地挖,挖了一个大大的坑,把马埋葬了。坐在马的坟头,他再也哭不出来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决定在周围再仔细找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妹妹和赢火虫的踪迹。
他的腿被刮坏的伤口一直滴着血,他用一只手拄着刚才挖坑的树枝,一瘸一拐的在谷底转,希望能找到什么。他一无所获,仰起脸向悬崖上面张望,悬崖上面的天空,看着是那么遥不可及,他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他太疲倦了!实在是一步也走不动了,就平躺在一棵树下,除了心脏在跳,哪里都一动不动了,他希望就这样死去了。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一根筋了,什么都找不到也许意味着生,可是他却只认为找不到就是没了。而自己的妹妹死了,自己也没脸活着,他一心想死掉了。
再次站起来的鲜于诗,脑海中妹妹鲜鱼和自己在一起的一幕幕,不停地闪现,好像鲜鱼冥冥之中在召唤自己一样。他把腰带解下来,挂在头顶的树枝上,搬来一块石头,自己站上去,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周围,仰起脸再次看看头顶上的天空,眼泪又止不住在流。
“我妹妹都死了,我没脸活着回家了!”鲜于诗用尽最后的全力大喊着,把头伸了进去。
“嗖嗖”一把飞刀闪过,鲜于诗坐在了地上。
“干嘛连死都不让啊!谁啊?用你管啊!”鲜于诗太生气了,自己想死还这么不顺利。
“小兄弟!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赢达旺带着人走过来。
赢达旺是见过鲜于诗的,可是鲜于诗走了一夜,衣衫被树枝刮得褴褛不堪,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嘴角出着血,整个人的样子让赢达旺根本认不出。鲜于诗却认得赢达旺。
“赢叔,我是鲜于诗,我妹妹和您儿子赢火虫一起从这个崖顶坠下来了,我找了一夜了,什么都没找到。我只找到了那匹马,可是马死了,我刚刚把它埋在这里了,我妹妹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哪有脸回家见父母啊!”鲜于诗说着说着又哭了。
“孩子啊!叔都没认出来是你啊!难为你啦!”赢达旺看到鲜于诗现在的样子,鼻子酸酸的,眼泪就在眼圈里。赢达旺眼里的鲜于诗也还是个孩子,这个孩子眼睁睁看着妹妹和朋友坠下山崖,一个人在这里找了一整夜,赢达旺心疼的拍拍鲜于诗,让鲜于诗坐下,自己拿出金创药给他的腿抹上药包扎好。
“孩子,你别想不开!你想想啊,没找到就意味着他们俩还活着啊!是不是?”赢达旺关切的看着鲜于诗。
“是啊!叔,我怎么没想到啊?我这就去找!他们一定还活着!”鲜于诗拄着树枝站起来,蹒跚的向前走去。
“孩子啊,你的腿都伤了,你骑着马走!听叔的话!”赢达旺拉住鲜于诗,扶着他上了马。
山崖的谷底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鲜鱼和赢火虫一丝一毫的踪迹。几个人坐在树下歇息着。
“谷底没有,我们下一步就从峭壁开始找!”赢达旺仰头看着峭壁说,“峭壁分成块儿,一块一块地搜,不落下任何一块!”
鲜家这边一行人,进山后就有些迷路,一直在转着圈圈找木屋。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啊?”赵二力不耐烦的嘟囔着。
他们在这一带已经走了三圈了。本来就着急找孩子,现在居然在一个地方走不出来,赵二力急得都要冒火了。
“狂躁的二力啊!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你别急啊!越急越出错!”赵大力劝着赵二力。
“母亲,姨母,我想我们应该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也就是东,我记得鲜鱼说过,他们那次来就是朝着太阳的方向走的。”鲜胜边说边辨别着方向。
“我们谁也别吵吵!听鲜胜的!”齐星楚十分信任自家的男人,她认为鲜胜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一行人朝着太阳的方向一直走,果然没再迷路。他们来到了峭壁附近,鲜胜他们几个大人一看前面的绝壁只有一小条缝隙,就认为前面没有路了,打算着往回走。鲜于礼和鲜于乐这两个孩子非要上前看看,大家就坐在大山石上看着,正好歇一歇。鲜于礼和鲜于乐走到石壁夹缝处,一探头就看到里面藏着一个木屋,夹缝儿里面的空间非常大。他俩就朝着家人挥着手,示意大家都过来。
“木屋在这呢?里面可大啦!快下来啊!”鲜于乐大嗓门子招呼着。
一家人都顺着石壁的夹缝走进来,看到了一座别致的木屋。走进去一看,和鲜鱼说的一模一样。就认定了这一定是老大和老八要来的那个木屋。
“大家分头找一找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几个一起;老五老六老七,你们一起;我们几个老的一起,转完都回到木屋门前集合!”鲜胜逐一安排好。
鲜于书、鲜于礼和鲜于乐三个人沿着石壁走出来,顺着小路往前走,越走越高,来到了悬崖边。鲜于礼仔细的看着地上的脚印,他发现地上都是马蹄的印记,只有一条像动物爬过的印记,到悬崖边就没了。他趴在地上仔细研究这条印记,觉得不像动物的,反倒像是哥哥或者妹妹的爬过来的痕迹,周围乱七八糟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远方,很可能是坏人逃走的痕迹。
“你们看!这个树干像不像大哥平日里喜欢的粗细?”鲜于书从地上拾起一根碗口粗的树干仔细研究着。
而鲜于乐趴在悬崖边向下看,悬崖下面根本望不到底,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他趴着往后退了下来,实在是没胆量站在悬崖边。
“大哥和八妹会是从这儿坠下去的吗?”鲜于乐唏嘘着。
“我们顺着崖壁往下走,也许会找到什么?”鲜于礼非常沉着。
哥三个一起沿着崖壁往下走。鲜于书扛着那个碗口粗的树干。鲜于礼一路都在仔细观察,分析各种可能。鲜于书是鲜家最有力气的孩子,鲜于礼在鲜家是最有思考能力的孩子,平日里就特别善于观察。而鲜于乐和他们正相反,力气不大,不爱观察,不爱思考,不爱学习,平日里就稀里糊涂的孩子。
所以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真的是这样,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
鲜花、鲜草、鲜苗三个孩子沿着峭壁的另一面一直走下去。鲜草认为如果是坠崖,一定是在木屋附近,坠下去的话寻找一定要往下走,沿着崖壁向下的方向肯定是正确的。三个女孩就一直沿着崖壁下行。
四个老的在木屋附近转了一大圈,最后进入木屋里仔细查看。木屋的床铺没有乱,说明没人在这睡。锅灶上都是灰,应该很久没人在这住了。再看书房“一峰斋”里,案台上什么都没有,齐星楚又查看了一下,给鲜鱼带的吃食和衣服都没有,估计三个孩子还没进木屋就遭到袭击了。四个人最后绕道木屋的后边,赵二力扒了扒柴草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再说赢达旺这伙人,搜寻完谷底后,就沿着崖壁一丈一丈的往上走,横着搜索,崖壁上的树木一一查过,再向上行一丈,横着继续搜索。赢达旺看鲜于诗有腿伤,又没吃什么东西,就停下来劝说他吃了些东西继续搜索。
鲜于书哥三个是顺着崖壁往下走,每下行一段,鲜于礼就横着检查,一草一木都不放不过。鲜于书拿着树干四处捅捅,生怕有漏下的地方。
“二哥三哥,你们说大哥能不能自己就从下面跑上来啊?我就觉得大哥和八妹肯定不能死!”鲜于乐边走边说。
鲜于书和鲜于礼认真查看着岩壁能看到的每一处,并没有人回答鲜于乐的话。鲜于礼指了指悬崖壁上茂密的一大丛迎客松,三个人都停下来,但是迎客松距离崖壁的边沿太远了,鲜于书用树干试着捅一捅,根本够不到。鲜于礼咬着嘴唇思考呢。
此时的高度,距离悬崖上边十丈有余,如果从上边往下用绳子顺,非常危险。鲜于礼皱着眉头琢磨,这一丛树木非常茂盛,迎客松的形状也非常有可能接住上面落下的人。如果他们从上往下坠落,幸运的话,落在树丛中,就非常有可能生还。但是,树丛太茂密了,距离这边还远,很难看清楚。
鲜于礼指挥着鲜于书和鲜于乐去树林里,找碗口粗的竹子,用匕首一点点切开,推倒。扛过来,三个步骤就把竹子斜着放倒,刚好另一端倒在迎客松树丛上。鲜于礼又让大家把外面的长衫和外裤脱下来,衣服和衣服之间,裤子和裤子之间都系好死结,最后连接在一起,准备把自制绳索绑在腰间,顺着竹子爬到迎客松上面。
鲜花、鲜草、鲜苗三个女孩走下来,看到这哥仨正在忙乎。
“哥哥们!在做什么?”鲜花问。
“我怀疑他们有可能落在这丛迎客松上面,但是太远了,看不清,打算爬过去看一看。
“那我来吧!我比较轻,容易爬过过去!大家也容易把我拉回来。”鲜苗说。
鲜于礼点头称是。就这样,鲜苗的腰上系着哥哥们衣裤系成的绳索,很轻盈的顺着竹子爬向迎客松,很顺利到达迎客松树丛上,她看到了一个衣角。
“这上面有人!”鲜苗对着大家大喊着。
“你爬过去看看!肯定是他们!”鲜于礼大声回应着。鲜家的几个孩子都为之一振。
鲜苗趴在树丛上,手臂和膝盖都被迎客松茂密的枝叶扎得鲜血直流,她不敢动作幅度过大,只能一点一点的挪过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她自己都能听见一颗心吓得噗通噗通的。越来越近,她看到了满是鲜血的衣襟和煞白的一张脸,吓得鲜苗趴在树丛上不敢动。
“这边的五个人伸长了脖子直挺挺的盯着她,看她一下子不动了。
“怎么了?鲜苗!”鲜花大声问。
“你是看见他们了吗?”鲜草也大声喊。
鲜苗咬了咬牙,接着往前爬。终于,她看见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她的妹妹鲜鱼,一张脸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她斜靠在一个男孩的身上,男孩惨白的脸上,血迹模糊,他的衣襟被血浸透,一只胳膊好像是折了,斜吊在树杈上。另一只胳膊半弯着搂着鲜鱼,手死死抓住鲜鱼的手,鲜鱼的衣裙上也满是血迹。
“是他们!鲜鱼和那天来家里的那个男孩!”鲜苗对着大家喊。
“他们还活着吗?鲜苗!”鲜于礼大声喊。
鲜苗伸手到两个人的鼻子前试试,还有微弱的鼻息。
“还活着!太好了!他们还活着!”鲜苗高兴得哭了,“怎么把他们搬过去呢?”
是啊,怎么搬过去呢?悬崖峭壁上的树丛,稍不注意就会掉下万丈深渊,鲜苗的力气小,又没办法背着两个没知觉的人过来。鲜于礼也犯了难。
这时候,从悬崖下面走上来了一伙人。
“那是我的弟弟妹妹们!”一个衣衫褴褛骑着马的人说。
赢达旺远远的看到上面有几个人,他正在仔细分辨的时候,鲜于诗就大声的说道。走近才知道,鲜家几个孩子居然找到了鲜鱼和赢火虫。赢达旺一听说孩子找到了,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鲜于乐和鲜于礼扶起赢达旺,赢达旺知道儿子就在迎客松的上面,说什么都要爬过竹子过去看看儿子。
“叔叔,那片树丛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如果人多了,树丛有能掉下去,那就全完了。”鲜于礼一字一句说完,赢达旺就冷静了。
“现在,叔叔的人去砍竹子,最好更粗一点的,要两根。你们有绳子吗?”鲜于礼问。
“这就去!我们有绳子!”赢达旺回答。
人多好干活,不一会儿的功夫,两根更粗一点的竹子扛回来了。鲜于礼指挥着把这两根竹子也斜搭到迎客松树丛上,然后让鲜苗撤回来,换鲜于书背着绳子爬了过去。鲜于礼打算让哥哥先把赢火虫绑到竹子上,这边的人用力拉直竹子,人就会顺着竹子滑下来。再把鲜鱼绑在另一根竹子上,如法炮制。赢达旺都暗暗佩服这个年轻小孩的办法。
鲜于书搬起赢火虫,才发现赢火虫死死抓住鲜鱼的手,他用力掰,怎么也掰不开,把鲜于书急得一头汗。没办法,鲜于书只得把两个人都搬起来,一起用绳子绑在两根竹子上,幸亏平时鲜于书的力气非常大,才能在树尖儿上抱起两个人绑上去。鲜于书的手臂和膝盖都被松树的松针和枯枝扎坏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流。
这边的赢达旺率领着人把竹子拉起来,赢火虫和鲜鱼顺着竹子就滑落下来。看到儿子还活着,赢达旺再一次老泪纵横,抱住儿子赢火虫不松手,鲜花和鲜草也大哭着抱住妹妹。
“先别哭!还有我呢!”大家都忘记了鲜于书还趴在树丛上呢。等到鲜于书顺利滑回来以后,鲜于礼开始琢磨怎么把两个人运回牛家镇了。
赢达旺看儿子还人事不省呢,就心急火燎的想带儿子骑马离开,鲜家的几个孩子也想带鲜鱼走,可是,赢火虫的手怎么也掰不开,就是死死的抓住鲜鱼。正在彼此为难的时候,鲜家的大人们到了。鲜家的四个大人先是看到孩子找到了挺高兴,再看到赢火虫死死抓住鲜鱼不松手又开始发愁了。
“那我们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去吧!用竹子和藤做个担架就可以的。”赵二力先说话了。
“额,我们赢家的孩子想带回去。”赢达旺不愿意。
“那你把他的手砍了吧!”赵二力瞪着眼珠子还不乐意呢。
“这个,那个”赢达旺让赵二力整不会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叔!都先去牛家镇找医馆,救人要紧!”鲜于诗说话了。
“你是谁?你说去谁家?”赵二力没听明白,又看着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姨奶奶,我是你大孙鲜于诗啊!”鲜于诗非常奇怪,姨奶奶怎么糊涂了啊!居然不认识自己了,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
“我的天呢!大孙儿你咋这个样子了?我都没认出来呀!”赵二力一拍脑瓜子。
赢达旺和鲜于诗几个人骑马拉着担架上的鲜鱼和赢火虫朝着牛家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