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你确定要去咒术高专吗？先说好我不确定他们能让你进去啊。”
白石飞鸟停下脚步, 愁容满面地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正在桥栏杆上走平衡木的男人身形晃悠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稳住身形‘嗯？’了一声。
“这句话飞鸟不是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吗？”
白石飞鸟的心脏随着太宰治不怎么稳当的身形而抽动着，太宰治身子一歪, 他就心脏狠狠一抽, 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然而如同踩在钢丝上的舞者却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他两手固执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似乎是生怕自己把握住了平衡。
太宰治弯着腰, 两条曲起的手臂像是一对小翅膀一样张着，桥梁的栅栏不过堪堪一个手掌那么宽, 桥下便是不见底的浑浊河水。
就算是淹不死，从现在这种高度掉下去也足够令太宰治躺着再进一次医院了。
太宰治突然站定，瘦高的身子一瞬间绷直, 仿佛刚才晃晃悠悠、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夕阳远远映在天空另一侧，鸢色的眼眸像是融化的焦糖一般泛着动人的光泽。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 他脸上仍旧是苍白的。
“飞鸟是不希望我去吗？可是我不在乎。”
他自嘲般轻笑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变得小心起来, 如同风干后的玫瑰花瓣一般。
美丽动人却一触即碎。
白石飞鸟手腕用力想顺势把人从危险的栏杆上拽下来, 结果太宰治不知哪来的固执, 原本虚虚搭在他掌心的手指迅速扣住少年的手腕，两个人像是掰腕一般僵持在了半空中。
微风扫过, 玫瑰花瓣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只要能够待在飞鸟的身边就足够了。”
太宰治说道。
白石飞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快进到了男嘉宾的深情告白环节。
接下来呢？
墨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空白。
比茫然更加茫然, 比懵逼更加懵逼。
按照套路来说，在现在这种氛围下，下一个环节大概就是被告白人士热泪盈眶地接受告白, 然后两人在橘粉色的晚霞下深情相拥并热吻。
但是对于白石飞鸟而言这并不是什么甜甜的偶像剧现场。
这个直球必定是万万不能接的。
在美□□惑下，理智尚存的少年艰难地开口，斟酌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够直白吗？还是说这种拒绝仍旧是太隐晦了？
白石飞鸟闭上嘴之后就开始担心自己的话说的合不合适。那短小精悍的一句话对于他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拒绝了，但是说出后他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样说。
他既担心这句话会不会伤害到太宰治，又忍不住怀疑这种隐晦的拒绝会不会对方根本没有get到。
不过如果是太宰治的话应该不至于听不懂吧？
白石飞鸟瞬间觉得比起太宰治，他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正如他所才想的那样，一向擅长进行脑力工作的某活体绷带精不至于连这种委婉的拒绝都听不懂。
太宰治几乎是在接触到少年躲闪的眼神时就意识到了他会说些什么。
这不光是在拒绝他去咒术高专，准确来说更是在拒绝他的心意。
那份想要和白石飞鸟一起，陪伴在他身边的心意。
啧。
太宰治把手收了回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白石飞鸟意识到青年微妙的态度变化，手中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心头一紧。悬在空中的手感受到的只有一团毫无实感的空气，少年的手重新垂在身侧，他抬头想要看清太宰治脸上的表情，随后因为青年背后耀眼夺目的夕阳而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被注视着的男人如同毫无生命的人偶一般，维持着偏头看火烧云的姿势，刺目的光芒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仿佛他眼眶内的不是人体生理结构的一部分，而只是一对精巧的鸢色玻璃珠。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悉数敛去，就连唇角都抿成了一个让人无法揣测其想法的弧度。
“太宰？”
白石飞鸟小心翼翼地出声叫到。
“先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他再次伸出手，想要把人直接拽下来，又怕自己的动作太过突然惊到对方，因此只得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
太宰治转过头，泛着空洞神色的眼眸直接和少年对视着。
白石飞鸟没由来地心头一悸。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和催促。
“太宰，你先下来。”
太宰治垂眸，如同一个毫无情感的神明一般不带任何垂爱地注视着自己的信徒，墨发少年脸上焦急的神色和逐渐靠近自己的动作悉数映入眼帘。
真是残忍。
太宰治想。
明明刚刚才说出那种伤人心的话，现在却又露出这种表情。
这可真是——
真是让人无法抗拒。
就算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太宰治此时此刻也愿意装作瞎子走下去。
最终他妥协地伸出了手。
白石飞鸟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都缓和不少。
“小心脚下。”
他注视着青年来回摇晃的身姿，开口嘱咐了一句。
太宰治的想法就是在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改变的。
他突然之间不想乖乖地下栏杆了。
原本弯下身子，已经准备好跳回桥面上的男人当机立断地起身收手，为了防止白石飞鸟直接把他拽下去，甚至还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太宰治？！！”
少年惊惧交加地叫出声，墨绿色的眼瞳瞬间睁大，音调都因为惊吓而高昂了几分。
某人笑嘻嘻地回头做了个鬼脸，明明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可是太宰治却仿佛惹祸的猫咪一样，把桌上的东西全都一巴掌扫下去之后转身轻巧地跃上柜子，在高高的观众席上一边甩尾巴一边欣赏这一室的狼藉和东西摔碎的清脆声响。
恶劣至极，却又让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不能用骂的，因为猫猫根本不会理会主人的气急败坏的训斥。
不能用打的，因为打疼后猫猫会眼泪汪汪地喵喵叫着，惹人心疼。
最终主人只来得及大喊一声猫猫的名字，等猫猫躲进床下时还得时自己趴在地上，好言好语地把他哄出来。
太宰猫猫现在就是在得意地甩尾巴。
白石飞鸟伸出诱惑猫猫的‘小鱼干’，他强忍着心底的担心，尽量语气平静地说道：“快下来，下来后我们一起去吃猪排饭，然后我带你去咒高。”
他现在非常害怕太宰治会一个想不开直接跳下去，同时他又很确定太宰治一定会这样做。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全部都是他的第六感在作祟。
太宰猫猫嗅了嗅伸过来的小鱼干，然后干脆地选择了拒绝。
小鱼干虽然香，但是还不够诱人，不足以让猫猫改变想法。
猫猫是要将恶作剧进行到底的！
真正的猫猫是不会因为一根小鱼干就放弃打碎主人心爱的花瓶的！
于是太宰治什么都没说，他面带微笑，缓缓向后倒去。
白石飞鸟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动了起来。
太宰治放任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他两手摊开作出迎接的姿势，丝毫不担心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紧接着，太宰猫猫再一次如愿以偿了。
他看见少年单手一撑越过栏杆，墨发散在他身后，绿色眼眸中映出太宰治轻笑的模样。
白石飞鸟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
太宰治闭上了眼，心底空出的一块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
瞧啊，你最终还是放不下。
他如此想到。
夏天的河水没有那么冷，自己就当是洗了个冷水澡好了。
“”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在玩什么？拍电视剧吗？”
坠落感在此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后颈莫名其妙出现的一股力道。太宰治猛然睁眼 ，结果看见了一颗一颗张嘴的羽毛球？
不，日本还没有不科学到这种地步。
那是一个带着眼罩的白发男人，只不过是竖起的白发和眼罩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很想羽毛球成精罢了。
比起这个——
太宰治的目光略过被男人拦腰抱住的白石飞鸟，紧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他晃了晃脚尖，触及到的是一片意料之中的空荡荡。
这家伙也不是普通人啊。
“五、五条老师”
白石飞鸟见到自己的救世主惊喜出声，随后又因为想起来自己之前跟五条悟说过的话而愧疚地低下了头，装作鸵鸟一样缩了起来。
眼罩之下的蓝眸眯起，五条悟带着两人回到地面，他一手飞快地松开太宰治的领子，另一边扶着白石飞鸟的胳膊，等他站好后才松开了手。
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差别。
呜哇，这可真是区别对待啊。
不过老实说，他也不是很想被那个男人搂着就是了。
刚刚飞鸟管他叫‘五条老师’，那看来这应该就是咒术师？
五条悟低头看向白石飞鸟，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棘和你的那个从横滨来的老虎朋友看你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遇到什么意外了啧，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是遇到了点事故。”
他说完，眼神轻飘飘地略过了站在一旁、暂时被当做背景板的某人。
太宰治在听见某个熟悉的字眼后迅速警觉，他抬头，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问五条悟，然而目光却是投向白石飞鸟的。
“横滨来的老虎朋友？敦君也在咒术高专吗？”
嗯？也？
五条悟迅速意识到了点什么。
哦吼。
“啊，对，好像是叫中岛敦来着。”
他抢在白石飞鸟前面开口，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非常爽朗地笑道：“你们是朋友？”
这次居然被中岛敦得逞了吗。
“啊，是啊。”
“我跟敦是朋友。”
太宰治答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猫猫震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