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呜哇, 难道刚刚脑补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吗。
这是白石飞鸟的第一反应。
等等，可是虎杖悠仁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这是他的第二反应。
难道是五条悟特地让他找过来的？！可是他只说了自己今天要去市区啊，完全有提具体的地点。
白石飞鸟选择了放弃思考。
一见两人似乎真的认识, 安保人员默默收回了拽人的手, 却仍是神情严肃、寸步不离地站在那边。
一般来说，这种打着‘我在这里有认识人’‘我是来找xxx’旗号就想闯进来的人大多都是事务所内某些明星的狂热粉丝，这次的这个除了身手矫健了一点之外也什么特别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放任他跑到摄影棚。
毕竟大多数的粉丝可是在进门前就会被丢出去。
事务所一向注重旗下艺人的隐私问题, 因此安保团队也都经历过极其专业的培训，知道该如何正确应对各种情况。
然而今天这个少年的运动细胞实在是太过于发达，而且似乎对于他们事务所的布置了如指掌, 一进来就目的明确地奔向后面的摄影棚。
该不会是有内部人员泄露了事务所的地图和工作安排吧？
安保大叔无比惆怅地想到。
虎杖悠仁——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此刻已经忽略掉了身边的闲杂人等, 所有的注意力都扑在了穿着厚重和服, 艰难地从人群中穿过来的少年身上。
如果让他知道旁人心中所想的话，两面宿傩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他哪里用得着地图这种破烂玩意儿。
有关飞鸟的一切早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就算是转世轮回了千百次两面宿傩也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他。
这次原本打算夺取虎杖悠仁的身体, 结果这个人类小子对于飞鸟的去向一问三不知。人了也不着急, 让他去找也不乐意。
一怒之下，两面宿傩觉得有些事情还得他亲手来做。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白石飞鸟一边抱着裙子从人群中挤过, 一边小声抱歉。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虎杖悠仁拎出去吧，要不然一会儿他真被当成狂热粉丝了可就糟糕了。
这样想着, 墨发少年一把抓住虎杖悠仁的手腕，顶着数道炽热的视线、硬着头皮一路小跑地离开了摄影棚。
直到彻底远离人群后，白石飞鸟才松开了‘虎杖悠仁’的手。
他也是在这时意识到, 来人并不是虎杖悠仁，而是本该被压制住的两面宿傩。
少年脸上浮现出黑色的咒纹，利落的短发向后梳起，新生的双眸隐隐透出猩红的颜色，如同野兽般幽幽泛着摄人心魄的光。
“你怎么在这儿？”
白石飞鸟小声问道。
两面宿傩回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人，沉默几秒后突然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你穿这身真好看。”
两面宿傩说完，扬起的嘴角又迅速落下。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插在白石飞鸟发髻间的金钗，语调沉了几分，似乎是在不悦，有似乎是有点委屈的意味。
“这些廉价玩意儿怎么配戴在你头上。”
“这连当初我给你打造的那串流苏簪子上的一枚珠子都比不上。”
两面宿傩控制着力道，用指尖轻弹了一下白石飞鸟鬓边的发饰。这一下足以让人听清指甲和发饰敲击发出的闷响，又不会因为力气过大而伤到佩戴发饰的人。
白石飞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接下这一击，他顺着两面宿傩的力道歪了下头，然后伸手扶住了头上略显沉重的发髻。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开始追忆起过去了啊。
自己的问题似乎是彻底被他忽略掉了呢。
两面宿傩大约是真的把白石飞鸟的问题忘记了，他沉浸在回忆中，神色动容。
“你还记得那串流苏簪子吗？是我特意找了皇室御用的工匠给你打的，用的是紫藤萝的造型。枝叶部分是黄金，花朵是由玉石雕刻而成，走动时它们会像风铃一样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平时我只要听见声响就知道是你来了。”
两面宿傩说这话时语气中带了点他自己都意识到的期待和殷切。他低头望着前年来音容未变的爱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记得吗？”
白石飞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
和两面宿傩共度了无数岁月、承诺为他献上忠诚的不过是他笔下创作的一个角色而已。虽说他现在回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如何描述这个角色的，但是白石飞鸟很确定，这个角色至少不会和他有着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容貌。
如果不是看了次元神的卷轴，恐怕他连‘千鸟’和两面宿傩这段前世今生的纠葛都不会知道。
妆容精致的少年垂下眼眸。
鬓边落下几丝碎发，阳光透过交叠的树枝树叶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少年的脸庞恰好被笼罩在这一小片忽明忽暗之中，墨绿色的眼眸在眼光下被衬得水光潋滟，如同山林间一汪清澈的碧泉一般。
湖底的水光波动几下，鸦羽般细密的睫毛垂下，涂了红色口红的嘴角抿紧，白石飞鸟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副恹恹的冷漠神色。
沉默了片刻之后，墨发的美人有说话，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发间簪子上的金蝶振翅欲飞，就连绢花的花瓣都颤巍巍地抖了起来。
“不记得了吗？”
两面宿傩说。
“当初你明明很喜欢这个簪子的，自我送了之后天天都带着。”
白石飞鸟听到这句话突然心念微动。
他蹙眉，深色复杂地抬头望向了一脸怅然的宿傩。
并不是因为感动——
只是他刚刚突然想到了一点东西。
卷轴上关于‘他’的任务目标之间纠葛的记载并非完全是上帝视角的，飞鸟和两面宿傩的故事基本上全是以飞鸟的视角在讲述，因此他对于飞鸟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多少也有点了解。
飞鸟对两面宿傩百依百顺并非因为爱慕，他展现出来的乖顺通通基于他对于诅咒之王的畏惧，以及飞鸟对于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
拥有那种能够制作咒灵的能力，对于零咒力的飞鸟而言，有什么地方会比诅咒之王的身边更适合他呢？
离开两面宿傩的话他会面对的无非就是两种结果。
一种就是被他自己的能力所制造出来的咒灵杀死。
另一种则是被咒术师当成诅咒师的一员，从而开始不死不休的追杀。
飞鸟有咒力又不善体术，就算空有一身催熟咒灵的天赋，可是这种天赋对于飞鸟而言几乎是带他走向死亡的诅咒。
因此他选择了两面宿傩。
选择顺从于强大的诅咒之王，想他所想，愿他所愿。
不，比起选择，这更像是一种权衡之下的无奈妥协。
这样的飞鸟，真的会为了一支精巧的流苏簪子而感到高兴吗？他真的会因为喜欢，而天天待在头上吗？
白石飞鸟并不这样认为。
不出意外的话那大概也是刻意而为之的逢场作戏吧。
千鸟所做的一切皆因那是诅咒之王，是自己的主人，是那个不可以反抗的存在。
啪嗒。
有什么东西坠了下来。
白石飞鸟回神，发现两面宿傩在落泪。
他脸上仍然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眼泪却是一刻不停地顺着脸侧的弧度流下，如同被下了诅咒、毫无感情的人偶一般。
白石飞鸟的心底突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他不是千年前平安京的飞鸟，做不到数年如一日地用同样的态度去敷衍，也做不到逢场作戏过后内心毫无波动。
白石飞鸟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摆，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要不我先去换个衣服？”
两面宿傩闻言抬头，他现在顶着一张虎杖悠仁的少年脸，眼神纯粹又真挚，半点有诅咒之王的的架子和气势。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
像是一个误入歧途，由邻家弟弟变身为不良少年的后辈一样。
一旦代入这个联想——
白石飞鸟用力脑补了一下细节，然后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至于两面宿傩至少一千岁这种事情，暂时就让它去见鬼吧！
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胸膛，又重复了一遍：“我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一会就出来。”
交代完自己的去向后白石飞鸟干脆地抱着裙子转身，然而他走了几米后一回头，却发现两面宿傩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后。
“”
好像不想被主人抛弃的狗勾。
可恶，奇怪的联想增加了。
白石飞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出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你看，你从这里能够看到我的。”
有人能够比他更渴望换衣服了。
花魁服饰美则美矣，然而这套衣服实在是不适合夏天穿。
刚刚在充斥着冷气的摄影棚内还不觉得，现在在外面和两面宿傩说了一会儿话，白石飞鸟就觉得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两面宿傩吭声，白石飞鸟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最里层的贴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濡湿，白石飞鸟飞快地又多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奔向空调全开的摄影棚。
刚刚迈出一步，他的动作就被迫戛然而止。
腰间突如其来的力道令他整个人神经紧绷，白石飞鸟低头看着拦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有着黑指甲的手，紧接着听见自己脖颈后方传来了一声啜泣。
“你——”
“你又要像那个时候一样离开我了吗？！”
白石飞鸟：？？？
他不过是去换个衣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蓝莓酸奶（推开众人，大摇大摆走到中心）：啊，对，我对[飞鸟不在身边]有ptsd，上厕所都要手牵手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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