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次数学测验

    为什么我有这个感觉？因为小金子摔死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小金子因为是村长的儿子，平时飞扬跋扈，经常欺负人。那天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什么，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把我按倒到地上，亲我，我奋力抵抗，怎么都推不开他。突然，有个石子打了他一下，小金子站起身，四处看看，没找到谁拿石子扔他，我趁机起身跑回家。

    第二天上学路上，小金子就掉下悬崖，我总觉得不是他不小心，可能是有人替我报仇，很可能就是那个丢石子的人。

    南一卿余若兮听到也啧啧称奇，但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现在可能也没法重新查。

    乔加一继续边走边讲王老师。

    王老师每个月会对讲过的内容做一个小测验，不许抄袭，不许作弊。王老师有洁癖，对品德要求很高，眼里容不了沙子。为什么不允许作弊，第一次测验的时候，王老师就发过一次火。那是一次数学测验，我印象特别深刻。考试时，我们三年级三个同学坐在一张桌子上，我坐中间，乔文坐左边，小金子坐右边。考试总共二十道数学题，每题五分，考完以后，我和乔文都得了一百分，小金子得了五十五分。

    小金子不高兴，说乔文是个傻子，不可能得满分，一定是抄乔加一的，所以向王老师举报。王老师也觉得乔文不可能作对，就说乔文抄袭，拿着教鞭打他。我看了一下试卷，发现我有一道题错了，王老师没看出来，给了分，而乔文没错。所以我站起来说乔文没有抄袭。我现在还记得乔文被老师打的时候都没有哭，但是我说他没抄袭时，他突然哭了。

    但是王老师不听我的，仍然大怒，警告所有学生，以后考试绝对不能抄袭。如果再有抄袭，不但会挨教鞭，还会被开除。从那以后，我们小学再也没有出过抄袭的事情。

    你问我乔文为什么会考一百分，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奇怪，从那次考试以后，乔文就像变了一个人，每次数学测验都是零分。我也很奇怪。但是大家都觉得正常，因为他是傻子，考零分才是正常。

    走到乔家村小学，已经废弃好多年，到处都是灰尘。较大的一间房屋是教室，较小的一间是王老师的宿舍。打开宿舍门，已经空荡荡，村长说王老师遗物已经都被烧掉，果然没剩下什么。

    回到教室，在讲台旁，有一个书桌，有把椅子，看起来是王老师做教案改作业的地方。书桌一边有几本书，其中有些是比较老的小学教材。还有几本数学类的书籍，看起来王老师比较喜欢数学，或者过去是教数学的老师。南一卿把所有的书籍都翻了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一些纸片什么的，都没有。

    书桌的另一边有些学生作业和批过的考卷。乔加一拿起一些考卷翻了下，欣喜地说：“我的数学考卷还在啊。”南一卿拿起他们的考卷翻了一下，果然每次数学考试，乔加一都是一百分，而乔文都是零分，小金子的学名叫乔金顺，他的考卷每次在五十分到七十分之间。

    翻遍了所有东西，没有找到和王老师意思相关的东西，名字，签名，私人物品一概没有。南一卿开始相信村长的话，王老师肯定在其他地方被迫害或者得罪了人，甚至可能犯了罪，跑到深山沟里教书躲灾。

    南一卿发了一个微信给自己的助理叶语桐，让她查一下，两千年前后，各地上报的失踪事件，当时年龄六十岁左右，男性，北方普通话。

    回去的路上，南一卿想起什么，问乔加一，你信佛教？乔加一说，对呀，你怎么知道？哦，你一定是看到了我家里的那幅观音像。我跟你说，我家那幅观音像可神了，我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跪在观音像前，求一下观音，观音就会帮我。上次小金子欺负我，我求了一下观音，第二天小金子就摔下悬崖。

    我上初中时，我们都在镇上初中住校，有一个住在镇上的走读女生，喜欢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又喜欢我，那个女生就找我麻烦，说我勾引了她男朋友，有一天她找了几个女生，把我堵在宿舍打了一顿，我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我很生气，就求了一下观音，让她帮我惩罚那个女生。结果第二天，那个女生来上学，鼻青脸肿的，头上缠着绷带，说是晚上回家路上被人打了，因为是夜里，没看清对方，后来报了警，也没查出来。

    再后来上高中，是在县里高中，也是住宿。当时的数学老师很色，女生都怕他，他总是以补课为理由，让女生单独到他家，后来有女生为这事跳楼了。有一天他叫我晚上到他家补课，我没去，第二天他就给我穿小鞋，扣我各种分。我只好再次求观音菩萨惩罚一下他。后来有人匿名发在微博上，举报这个老师潜规则女学生。很多家长义愤填膺到学校闹事，学校就把这个老师开除了。后来警察还收到匿名证据，把这个老师判了刑。

    我一生都在被观音菩萨守护，我特别感谢观音。

    快到家的时候，叶语桐发来微信，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人，并发来了照片。南一卿让乔加一认一下，有没有王老师，乔加一翻了一下照片，摇摇头，确认没有。南一卿心里判断，这个王老师可能真的亲人都去世了，孤寡一人，就是走了，也没人注意，更没人报失踪人口。

    第二天，县刑警队通知村长和乔平印，骨灰盒上没有采集到任何指纹，看来这个嫌犯是带着手套作案。县里警察说，目前人手不够，而且这个案子也没有线索，只能先搁置一下。乔平印大怒，电话里吵了半天，也没办法。只好找人把坟重新填好，泥土和骨灰分不开，只能一起埋下去。还找了人用水泥封了坟。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就准备回s市了。

    众人的机票都是晚上的，下午大家收拾行李。乔平印从分公司叫了三台车过来接，准备四点出发。乔平印家院子里有两把摇椅，南一卿坐下来，轻轻摇着，望着天空，不说话。余若兮知道他在分析案情，也不敢打扰他。已经三点半了，南一卿大脑里一直在回溯所有案情的细节，就像看档案一样，仔细翻每个细节，还是没找到线索。又回溯到自己为什么来参与这个案子，是因为看到了乔加一的数学论文。想起当时自己对乔加一这个名字很奇怪，谁会叫“加一”呢，嘴里喃喃自语“加一……加一……”。

    余若兮看他不停的叫乔加一的名字，心里颇多看不起，这厮还是被美女迷住了，竟然不停的叫美女的名字。

    突然，南一卿停下来摇椅，怔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跑出门外。余若兮也赶紧起身，但是没有追上，只好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只见南一卿飞快的跑到乔家村小学，到教室里，重新打开考卷，仔细又看了一遍考卷，嘴上露出微笑：“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