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累。”
即使是睡觉都仿佛没有安全感一般, 精致的小少年躺在了铺好的被褥中,忽明忽暗的油灯光芒微弱,但是照进他独特的眼瞳中, 仿若泛着剔透的色泽。
照桥花晴轻轻喊着累的名字, 她也躺在了另一旁, 已经困倦了的她打了个哈欠。
累的目光没有移动过,仿佛只想一直看着她。
小少年长得很可爱,安静又懂事的模样也惹人喜爱。照桥花晴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两日,第一晚她走进了被布置好的房间后, 一觉睡醒起来,拉开幛子门, 却是看到了精致又无声无息般的小少年, 正坐在她的门前,乖巧地自己翻着手中的花绳。
“花晴。”
似乎是注意到她醒来了, 小少年站起来抱住了她,衣袖中伸出的冰凉双臂,显得有些苍白。
夜晚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 被这么一抱后, 当时的照桥花晴总觉得累是不是体温过低了。
后续当照桥花晴想要出门时,却是被累拉住了手臂, 他的五指看似纤细,但力道不小。
“不要出去。”
“嗯?”
清晨来临,这座古老的房屋内依旧照不进任何阳光, 仿佛都被外界的高耸树林给遮蔽了光线, 只留下了阴暗与潮湿的气息。
累不愿意在白日出门, 加上他体温过低又肤色苍白, 照桥花晴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累, 你是不是……”
当时的照桥花晴犹豫着时,眼前的小少年似乎瞳仁略有一震,他的双手微动,照桥花晴没注意到他手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正在紧绷着。
“是对紫外线过敏吗?”
小少年动作一顿,像是怔愣了些许,但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模样,在照桥花晴看来就是默认了。
怪不得才会只在夜晚出门。
心中觉得自己的小口粮很是惹人怜爱,照桥花晴便温柔地揉着他的头,蹲下身来,亲昵地与他额头相触,“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于是在自己的房间中便搬进了累的被褥,照桥花晴都困倦的想要睡了,明明累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应该更需要睡眠,结果就是喜欢看着她,又不说话,恬静乖巧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是晚安吻哦,早点睡吧。”
明天就把小口粮带上,出这座山到外面看看。
照桥花晴这么想着,准备明天上午先争得他的家长的同意,然后晚上再离开这里。
累看着眼前的少女呼吸逐渐均匀起来,他依旧在感受着刚刚脸颊上的吻。
柔软又含着温度,是累从未体验过的亲昵,莫名的令他很是喜欢。
他目光移到了少女闭合的唇瓣上。
带有浅粉的色泽,与那晚看到的嫣红不同,刚刚就是用这个与他的脸颊相触了。
逐渐的,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晚。
明明已经进食了一个人类没多久,但还是被眼前的少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食欲,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能让全身上下都舒畅无比到失控的感觉。
累试探着单独凑近,他懵懂地学习着,就像是之前少女揽着他的动作,被他学会了,一直主动抱住少女。
他先是碰了碰那抹柔软,对方的温度在他过低的体温中激起了一股战栗。
当时记得是……
他向来只是用来感受人类血肉味道的舌头,这次却是尝着未被咬破的地带,一点一点学习着顶到了少女的牙齿。
到了这步,累的眼眸里逐渐升起了困惑。
为什么没有之前那晚的感觉?
但累也不想吵醒少女。很难得对一个人类这么喜爱的累,想保留着她最原本的样貌,不变成鬼,就这个样子一直一直留在他的边上就好。
正当累要离开这个相触时,近在咫尺的少女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眸。
那双原本如同海洋般令他憧憬向往的美丽瞳仁,似乎在泛着若有若无的红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累一下子便头脑放空了。
少女似乎全是本能般的,她的目光里没有之前的柔和与笑意,动作上更是加深了之前累想离开的触碰。
累的头脑宛若触电般,再次被激起了那晚的感受,交融与触碰使得他控制不住的双手分泌出更多的蜘蛛丝。
来自鬼身体内最原始的捕食者冲动,让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蜘蛛丝拉扯住了少女的四肢,并当场使得她被吊起,四肢舒展开来,身上穿着的白色和服因为动作过大而露出了大面积的肌肤。
她似乎还未察觉,眼眸半阖着,交缠着红色的蓝眸里朦胧一片,张开的唇间,内里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请把更多的……都给我吧?”
她的声线软糯又甜美,就像是在引诱着眼前的猎人。
“……花晴。”
纯洁中带着莫名的诱惑,明明在轻柔的笑着,但眼底似乎还没恢复意识,这种双重矛盾的气息夹杂在眼前少女的身上,向来很少有情绪波动的累,觉得此刻的自己升起了矛盾的情绪。
就像是被吸引住,要完完全全听从于她的话语,又感到莫名异样。
但很快,累就被前一种情绪打败。
他断开了蜘蛛丝的控制,被少女亲昵地揽住,与之前一样,加深了令他舒畅到又要失控的相触,却是被突然咬破了舌尖。
鬼的血液在她的口齿中交融,那一刻累惊醒过来。
“……不行!”
累的眉梢皱起,隐隐失控的面庞上有一瞬间的慌张。
但是她像是没有听见或者说是完全忽略了,不断汲取着血液,甚至像是尝到了极为甜美的味道。
含着血腥气的吻让累的手臂青筋暴起,额角同样也是,指甲突然变得更为尖锐起来。
他不断喘息,而少女更是一路下滑咬破了他的脖颈,变本加厉起来。
累发觉自己无法反抗,或者说是,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模样。
后续被汲取完,累也目光混沌地学习着,他学着深入的亲吻、学着流连于脖颈的动作,甚至想要咬下去又停下来,只是用尖锐的牙齿厮磨着。
慢慢的累发觉自己——
想要让她满足、想要顺从于她、想要让她得到一切。
头脑混沌之际,似乎有什么无形的联系被掐断了。
在这夜晚里。
“月彦?”
躺着的女人困惑于自己丈夫突然的坐起,明明已经是深夜了。
俊美异常的丈夫,梅红色的眼瞳似乎有一瞬间异样地竖起,但很快便溃散着恢复成了原样。
他扶住了额头,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含着抱歉与温柔,“对不起,吵醒你了?”
女人摇了摇头,但很快便被丈夫安抚着继续睡了下去。
而丈夫却是披着衣服悄无声息地走下了床,等走出房间关上门时,他留在暗处的脸庞上满是冰冷刺骨的神情,更是语气不明般的低低说着:“鸣女。”
一瞬间,场景骤然变换,披着俊挺又制作精良的西装外套的男人,乌黑的半长发自然卷曲着垂落,即使是俊美无暇的容颜,但饱含暴虐的目光却是破坏了他的这份美感。
他站立在这处建筑构造奇特,宛若被数百个建筑室内并构一起的空间,身旁是拨弄着琵琶,跪坐在地上,头发几乎掩盖着面容的女子。
“无惨大人。”
那位女子便是鸣女,身份为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肆。
鬼舞辻无惨即使是站在那都无端的使得气氛恐怖起来,他更是当场吩咐鸣女把其他上弦通通传唤过来。
上弦们各自为派,没有站在一起,但都感同身受的发觉无惨大人的心情奇差。
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唯有鬼舞辻无惨知道自己心绪起伏间,到底在想什么。
来自下弦之伍,累的联系竟然断开了,而目前断开的只有背叛他的鬼和已经死了的鬼。
鬼舞辻无惨最后在断开前的瞬间,看到的却是一张美丽至极的容颜。
是比堕姬都要美丽,世间少有的绝伦长相,与鬼不同,那份美丽更像是被神明宠爱着赐予的。
这种长相,鬼舞辻无惨即使已经生存了千年之久,都不会轻易忘记。
他很快便看向了在前方站立着的一抹身影。
惨白的皮肤,由桃粉色的短发与尖锐的金色眼瞳构成的鬼,性格好战却不吃女性人类,上弦之叁猗窝座。
当时把他变成鬼时,鬼舞辻无惨无意间扫过了他的记忆。
那是由甜美的爱意与惨烈的悲剧构成的痛苦、绝望的人生。
悲剧的源头之一,自然就是鬼舞辻无惨记下的那位少女。
人类向来就是脆弱,被毒侵害的少女与她的家人一同死去。
但是……那不是已死之人么?
“猗窝座、童磨留下,其他的可以走了。”
鸣女委身听令,她拨动琵琶时,发出锋芒般的响声,其他上弦摸不着头脑地再次被送走。
已死之人却在数百年后出现,甚至还能断开他与下弦鬼的联系。鬼舞辻无惨似乎带着杀意般的兴趣,但他只是意味不明般的询问着猗窝座,“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人类时期的记忆么,猗窝座?”
无惨大人向来喜怒无常,对于对方的询问,猗窝座不着痕迹地皱着眉,但他也确实记不清,目前也不打算记清,“无惨大人,这些事情无关紧要吧?”
鬼舞辻无惨似乎对于猗窝座的回答还算满意,因此又让鸣女把猗窝座送走了。
最后留下的童磨,摇着扇子,怀着奇异笑意的他,侧着头乖张询问,“无惨大人不高兴?又或者说是很高兴?”
“童磨,我要你找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抬高了深不见底般的梅红眼眸,其中竖起的瞳孔中溢满了血腥气,“然后把她完整地带过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脸茫然的照桥花晴看了看自己衣服凌乱却完整穿在身上的模样,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旁的小少年原本淡如薄雪的唇瓣沾着干涸的血,甚至是露出来的纤长脖颈间都交织着血色。
虽然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有些奇怪的照桥花晴面对小少年宛若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但确实口中还留有着甜甜的味道就是了。
很明显哪哪都写着“是她干的”,为此照桥花晴无力扶额,觉得多半是体内的恶魔搞得鬼。
毕竟恶魔在她进食时,不止一次两次暗示她深入汲取了。
现在的结果就是体内确实充盈着更多的力量,甚至莫名的照桥花晴感觉自己的五感要比之前都更加敏锐。
能力也似乎衍生开来了。
欲之恶魔的控制“欲”的衍生,便是改变、赋予“欲”。
还未尝试过,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有何种奇效的照桥花晴先把这些事情放到了一旁。
苏醒过来的累先是拉着她上下仔细看了一遍,搞得照桥花晴以为之前被欺负的是她。
但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累,似乎有些困惑。
“为什么……没有变成为…”
“成为什么?”
被她这么询问,累却是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但经历了昨晚,小少年变得比之前还要粘人,照桥花晴后续向他的家人提出想带累出去走走,离开这座山的提议,这里的妈妈和姐姐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惊疑不定地看向了累。
累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轻声开口,“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白日里,累似乎不能出门,但照桥花晴还是想出去先走走,累的反应一开始很大,可是当与她的目光相触,却是不自知的垂眸间,像是愿意让她出去了。
看下这一切的妈妈与姐姐,纷纷交替着目光,都很是不可置信。
照桥花晴在这座那田蜘蛛山中,发现周围总是萦绕着雾气,而且蜘蛛果然很多。
她提前规划好了下山的路,在夜幕降临时想要回到累的住处。
但路途中,她极佳的听觉,似乎听到了这座山中陆陆续续上来的其他人。
以及慢慢演变成的刀刃碰撞而出的刺耳拼杀声音。
她觉得有些奇怪。
黑夜中的视野会受到牵连,但却能看清蜘蛛丝的走向,顺着蜘蛛丝,照桥花晴悄无声息般的来到了一片区域。
那里坐着沐浴在月色下,似乎在享受着什么而轻笑的累的妈妈。
“这位女士?”
少女的声线轻柔,却是吓了蜘蛛妈妈一跳,她手中还在控制蜘蛛丝,让那些上山而来的鬼杀队成员们自相残杀。
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位人类少女吓到了,蜘蛛妈妈不由得暗了暗眼眸。
想到之前一直想找机会抹杀掉这个存在的蜘蛛妈妈,却是因为累整日都不离开的原因,根本无从下手,但现在——
静静笑着的少女,即使站在月色无法触及的后方,都宛若萦绕着一层极美的柔光,像是被月光追逐着都要让她无比动人。
穿着累赠予的和服,雪白的和服与细腻的肌肤交织,蓝色的长发自然地垂荡在了腰际,称托着本就无暇的面容更是胜雪。
没有被累改变容貌,还保持着自己该有的发色瞳色。
是与她被操控着的、满是绝望不同的待遇。
越像越是觉得蜘蛛姐姐说得对。蜘蛛妈妈先是指尖动了动,她没有暴露自己的杀意,而是对着似乎无察觉的少女,看向了对方的身后,装作困惑的说着:“累?”
恰好少女疑惑的歪了歪头,正要转身,蜘蛛妈妈眼眸微眯间刹那就要用蜘蛛丝控制住少女的四肢。
当得手的一瞬间,蜘蛛妈妈像是把莫名恐慌的心放下了。
累不会察觉到的,现在的她只是在控制其他人偶去杀鬼杀队的人而已。
只要把、只要把少女带到那里去,被误杀掉就行了。
就在蜘蛛妈妈这么想着,指尖一动想要继续控制时,手中的所有蜘蛛丝却是瞬间断掉了。
她错愕至极的呆愣住,一点一点地抬头看向了瞬间出现在面前的——
还在保持着柔美笑容的少女。
“这些烦人的蜘蛛丝、外面那些人发出的刺耳噪音,就是你带来的吗?”
蜘蛛妈妈咽了咽,止不住的发出了恐惧的声音,“什、什么?”
“很有意思的能力,不小心弄到我的身上了是吗?”
少女竖起手指点了点唇瓣,唇角勾起的弧度甜美。
“……是、是的。”
只能这么说着的蜘蛛妈妈,瞳孔不断缩小。
“这么说来,我可爱的累也有这样的能力了?”
少女像是极其惊喜,但惊喜的更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让她发觉出了更多的作用,使得她感到很是新奇。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人类能带给她这么多的恐惧,明明没有任何杀意,仅仅是站在她面前,都让蜘蛛妈妈动作僵硬到没有一点敢于挣扎的反应。
此刻,就在蜘蛛妈妈一动都不敢动的时候,天空上方一瞬间便遮蔽了月光,一道持着刀的绿色身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从而打断了自己的呼吸法,惊慌地对着下方喊道:“小心——!!”
那位少女似乎有些困惑,抬头时便被上方坠落下来的少年刹那间抱起,远离了蜘蛛妈妈几米的距离。
少年也就是灶门炭治郎,当时只是想着要救出无辜少女的他,敏锐的嗅觉这才闻出了些许端倪。
为什么……有这么浓郁的、更为强大的鬼的气息?
他持着刀的动作瞬间用力,对着蜘蛛妈妈的动作不变,却是一点一点的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鬼的气息几乎缠绕着人类的气息,就像是被浑身上下都侵占过了一般。
直到看到她露出的纤细脖颈间,那像是留下的红色嫣痕。
而她还在不解的歪着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