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养老院

    去养老院的路是李雷开车的，杜星野又累又困，吃了面条之后连眼皮都睁不开了。李雷要杜星野先睡一觉，等到了再叫醒他。杜星野也没有客气，把车钥匙抛给他，到后车座倒头就睡。

    杜星野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各种形态的丧尸扑向他，他拼尽全力逃跑、劈砍、戳戮，丧尸仿佛无穷无尽，他都快要放弃了，跪倒在地上喘息，手脚皆软。

    “阿杜，到了。”李雷轻轻推他胳膊。

    杜星野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清醒。

    “路上有军方的直升机飞过，还有一些快速卡车载着士兵，应该是先头部队。”李雷轻声说，“看来军方的速度不慢，希望他们能清扫一部分丧尸。”

    杜星野看了下车窗外面，这家私立养老院条件不错，外墙是柔和的奶油色，占地面积看起来不小，院内绿化程度也很高。只是院门紧闭，看不到里面有人的样子。

    “有异常吗？”杜星野问。

    李雷摇头。

    杜星野推开车门，拖出旅行袋，示意李雷挑选武器。“先挑几个方便隐藏的武器。”他又从后备箱里找出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登山绳索，卡扣，手电筒，外伤用药和敷料，想了想，又塞进一把军刺和一把匕首。

    ————————

    他们先按大门的门铃，不出所料没人回应。于是两人协助，小心地翻过院墙。走到养老院楼层入口的大门水泥地，杜星野看到地面凌乱的血迹和脚印，心里一沉。他抽出双肩包的军刺握在手里，捅了下李雷，示意看地面。

    李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杜星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那些丧尸好像看不见，全靠听力，我怀疑他们还闻得到人味儿，你要小心声音。”李雷红着眼点头，握紧了武士刀。

    楼层玻璃大门是虚掩的，被外力撞开，门锁都裂了。杜星野小心地推开，里面没开灯，大白天也光线昏暗。一楼这里应该是设置做来客接待用的，不过此刻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沙发都被掀翻了，好像台风过境。

    一具无头的躯干躺在地面，看服装应该是保安之类的，身体被啃咬撕裂，四肢的肌肉都被啃得甚是干净，丢弃在血泊中。柔软的腹腔被掏空，紫色带血的肠子扯出老远，一直拉到了楼梯口，像一条诡异扭曲的蛇。

    其他脏器也有啃咬的痕迹，四处丢散。空荡荡的胸腔对着两人敞开，白色的肋骨构造出弯曲的穹顶，可惜里面已经没有跳动的心脏。

    ————————

    李雷第一次受到这么强烈的画面冲击，顿时跑到墙角呕吐不止。杜星野的喉咙也在发紧，不过他咬牙忍住了。

    看样子昨晚这里出现不止一个丧尸，那么现在丧尸去哪里了？杜星野握着军刺，小心地检查大厅，在一个角落看到小小的行军床，大概是保安晚上睡觉的地方。

    李雷已经吐得差不多了，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杜星野把他薅起来：“阿姨是住在几楼哪个房间？”李雷小声说：“4楼104，对不起我太丢人了。“杜星野揉了把李雷的头，简单的说：“走！”

    ————————

    他们俩肩靠肩互为警戒，小心地走到二楼。还好是白天，虽然没开灯，里面多少是看得清的。杜星野躲在墙后，看到三只丧尸在走廊尽头，蹲着进食，地板都是污黑的血迹，还有一些人体残骸。丧尸咯吱咯吱嚼碎骨头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杜星野能听到李雷发出沉重的抽气声，他捏了把李雷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杜星野其实也紧张得冒汗，心脏狂跳。但都到这份上了，说什么也要把发小他妈妈带走。

    他带着李雷无声地在楼梯上移动，三楼走廊没看到丧尸，但是地板上扔了不少稀烂的尸体和残肢，墙上全是血迹，房间深处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杜星野心里发苦，继续小心向四楼移动。

    他们摸到104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这种养老院的房间是两人一间的，带浴室洗手间和新风系统。此刻一张床上躺着一具开膛破肚的老人尸体，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液浸透了，血液没有完全凝固，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流。房间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新鲜的脏器味儿。

    李雷喉咙里挤出声音，杜星野一把捂住他。

    “你去看看，是不是阿姨。”杜星野凑他耳边轻声说。李雷僵直着身体，挪动到床边，咬着自己的拳头。

    几秒钟后，杜星野看到他的背突然直了。李雷转身抓住杜星野的胳膊，红着眼睛低声说：“不是我妈！不是我妈！我妈下巴上有一个很大的黑痣！”

    ————————

    “别激动，我们再找找。”杜星野安抚他。

    两人又接着移动出来，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房间格局都一样，不同的是，两张床上的基本都是已经被丧尸咬死的老人尸体，好几个房间都有丧尸在埋头啃食。在最里面的工作人员值班室，杜星野甚至还看到了护士和护工被撕碎的尸体残骸。

    “都没有，怎么办？”李雷求助地望着杜星野。后者挠挠头，正待说话，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铃声从旁边冒出来，还有手机震动的滋滋声音——那是工作人员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来电显示“院长”。他们俩瞬间脸色剧变，脱口而出：“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