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不管二人怎样心怀各异，第二天还是照旧要赶路。
只不过这次十七很有先见之明的买了辆马车，在唐锦的据理力争之下，买的还是内部装修的很舒适的马车。
唐锦一脸悠闲的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的还掀开帘子看看坐在外面任劳任怨赶车的十七。
“怎么了？”
十七在唐锦又一次探头出来，四处张望着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锦摇了摇头，又沉默着缩了回去。
没过一会，她就又提着裙摆，一屁股坐到了十七的身边。
十七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马车前端的位置很小，虽说可以容纳两个成人，但稍有颠簸都有可能将另一人震下去。
她连忙减慢了速度，侧头看向唐锦，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怎么出来了？”
“坐的好无聊。”唐锦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对什么都带着新奇。
她看着眼前跑的一颠一颠的马，深棕色的毛发，柔顺光滑，第一次和它这么近距离接触，她都手痒的想上前摸一摸。
她的眼神蠢蠢欲动，刚刚把手伸出去，她连空气都还没摸到，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别乱动了行不行？”十七一手握着马鞭，眼神都没向这边扫过一眼，就用空闲的另一只手，牢牢的攥住了唐锦的手腕。
她微皱着眉，语气听起来带了一丝无奈。
她只是虚虚的握着，唐锦挣了一下便挣开了，讪讪的噢了一声。
晚上她们就没有像昨天一样，那么好运的可以住在客栈了。
古代没有路灯，在夜晚赶路显然是不明智的决定，但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人就只能在马车里凑合着休息一晚。
唐锦坐在马车里，翻到了一个小毯子，等了半晌，也不见十七进来。
她有些疑惑的探头出去，发现十七闭着眼睛，抱臂靠在车厢上。
听到声音，她瞬间就睁开了双眼，眼神浮现出一丝警惕，待看到是唐锦后，才放松了神经，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唐锦也同样歪了歪头看她，声音带着困惑，“你怎么不进来睡呀？”
十七也同样愣了一下，随即又垂下了眼，“不用。”
但唐锦不管对方说什么，拽着对方的袖口，语气带着催促，“快点，我都要困死了。”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来应证她说的话。
她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车厢里，耳边传来的除了风声，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声，那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耳边。唐锦一个人待着，总是神经兮兮的觉得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钻出来。
刚酝酿了一点睡意，就又被呼啸的风声给惊醒了。折腾了半天，唐锦还是决定找个人来陪陪她，不然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唐锦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十七准备说出口的拒绝的话，她只能无奈的跟着坐进了车厢里。
两人一开始各自坐到了车厢的两边，但空间总归是很小，唐锦在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的就会去寻找热源，最后整个人都直接靠到了十七的身边。
身体还下意识的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整个人都窝进了对方的怀里。
但十七就不像唐锦这么惬意了，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之前多么艰苦的环境她都待过，露宿野外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饭。
但此时，她身处在这个温暖的空间里，却怎么也酝酿不出睡意。在唐锦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就僵住了。
她神经绷紧，慢慢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了对方。
直到唐锦无意识的动了动，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声音。
她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最后，她看着一无所知的静静的靠在她肩上的人，十七低头看去，只能看到唐锦的发顶。
她的手指动了动，试探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动作轻缓，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丝滑触感，她神色有些复杂。
最后只是轻声的叹了口气。
她可真是能给自己找麻烦啊。
十七一个人行动时，从江南到西域，只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但不知是她有意还是无意的放纵之下，五日过去，她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
马车一路向西行驶，慢慢的就到达了十七所熟悉的领域。
而唐锦好像就真的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一般，对路过的每个城池都颇感兴趣。
越向西走，和她所处的江南地区的差异就愈加明显，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唐锦一路都是兴致勃勃的。
但现在到的地方和唐锦以往见过的都有些不一样，异样就是，此处路上的行人多到数不清，俱都神色兴奋，眼神里带着憧憬，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般。
唐锦眼尖的发现有不少人的脸上还带着形状奇特的面具，半弯的弧度，只能盖住一半的脸，样子看起来，有点像月亮。
她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掀开帘子就向十七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十七也向人群中扫了一眼，“他们在祭拜月神。”
“月神？真的有神仙吗？我也想去看看。”唐锦有些兴奋的四处张望着。
十七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想了想，还是跟唐锦科普了一下，“他们信奉的是月神，所以这里就叫月城。神殿的人说每年月神都会将神谕传达给供奉她的神女一次。”
十七看着神色虔诚的人群，语气淡淡，“他们去祭拜的，应该就是神女了。”
“神女？祭拜她有什么用吗？”唐锦还以为这个世界已经从武侠晋升到了仙侠，还饶有兴致的想要去看看神仙是长什么样子的。
但听十七说完，她就知道，神殿，神女什么的可能都是用来骗人的把戏。
这种老套的招数，在现代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因此她兴致缺缺，但还是顺着十七的话往下接了一句。
“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平安顺遂什么的吧。”十七有点不确定，她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之所以会知道，不过她先前来过几次月城。
“啊？”唐锦彻底失落了，正准备放下帘子钻进去。
“不过，”十七语气停顿了一下，回想着她曾经看到过的，“这里晚上会有灯会。”
每次祭拜完神女后，城主府都会举办一个灯会，神殿的人这是月神下达的旨意。
月神会在夜晚将祝福洒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灯会？
唐锦提起了点兴趣，她在唐家每次七夕的时候都会和小翠一起偷溜出去参加灯会，但总会不过多久，就被她爹派人抓回来。
说是外面不安全。
她还能看到过一次完整的灯会呢。
看着唐锦期待着看她的眼神，十七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犹豫着点了点头，但还是加了一句，“跟在我身边。”
唐锦的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迅速。
她们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让店家把马车栓到了后院，洗漱了一番过后，天色渐渐的就暗了下来。
她们两人此时正坐在茶楼里静静的等待着天黑。
但街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路上的行人仿佛都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纷纷停下来了动作，只向着声音的来处，伫足观望着。
眼神中带着热切，渴望，和虔诚。
那声音好像离这里越来越近，又好像越来越远。
悠远绵长，仿佛真的是来自仙界的靡靡之音。
唐锦见周围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也有些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这就是神女？
见十七点了点头，唐锦此时又有点期待那个神女的真容了。
她们坐在茶馆的二楼，正是临街的位置，可以将下面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唐锦看着一群身着白衣的少女缓缓向前走来，身后是一个有两米高的轿子，抬轿的人同样是面容姣好的少女。
待那轿子离的近了，唐锦才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轿身四周都是由轻薄的白纱组成，一阵微风吹来，显露轿中人的真容。
那人同样是身着一身白衣，面上覆着的是一个银色的月牙形状的面具，只露出了姣好的下颌和红润的嘴唇。
清冷的气质，仿佛是自带仙气一般，众生都没有入进过她的眼底。
周身都萦绕着寥寥的雾气，仿佛真的是从九天之上降落到凡间的月神。
但空气中依旧是安静的，四下除了那靡靡的乐音，就只有人群中衣料摩挲的声音。
底下的人们俱都神情激动，有的甚至跪倒在地，但却都克制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用灼热的眼神望向前方，以表自己的虔诚。
仿佛是真的怕惊扰了天上的神明一般。
唐进想了半天，终于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怎么会没有脚步声？
那些少女走过的时候，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抬着那么重的轿子走过的那几人，脚下依旧没有发出过声音。
这大半夜的，出现这么诡异的情景，还真的是有点瘆人。
唐锦准备喝口茶压压惊，但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杯盖，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声响。
在这四下寂静的环境下，这一点声响都能被无限放大，唐锦只觉得头皮发麻，手都抖了一下，脑海里回想起的都是她之前看过的恐怖电影。
但显然她想的有点多了，底下的人依旧眼神热切的看着那抬着神女的轿撵，一丝注意力都没有放到这边。
唐锦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压压惊。
等她把杯子放下再次向窗外望去的时候，那神女的轿撵刚好走到了唐锦所在的茶馆窗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唐锦仿佛看到了那神女的头微微侧了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唐锦的身体僵了一下，瞬间愣在了原地，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群身着白衣的少女早已走远了。
底下的人群重新恢复了喧闹，声音嘈杂的仿佛刚刚那场静默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场景。
唐锦后怕的拍了怕胸口，只觉得这个城里的人都诡异的不行。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十七，却发现对方同样紧锁着眉间，眼神闪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怎么了？”唐锦有些不解。
十七摇了摇头，神色放松了下来，“没事。”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