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么才是真实的
看到这个留着脏辫的男子打算继续用皮带抽打老妇人的时候，柳馨刚想开口制止，一个身着轻装皮甲的男子就抢先站了出来，挡在了老妇人身前，一把抓住了脏辫男子的皮带。
“这位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脏辫男子一脸不爽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质问道：“我们都是在替尹无队长办事吧？这个老东西刚才想要逃跑，我不教训她一下，到时候这些刁民都偷跑了要怎么办？”
“别人也就算了，但是你没看到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吗？万一把她打死了怎么办？”拦在老妇人面前的男子说道：“你们是无所谓，但对我们不一样。万一出了意外，倒霉的都是我们西城治安队的人。”
“你们帮忙看人、押人可以，就是不要擅自做主打骂这些人。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可以吗？”
“嘿，我说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你是谁啊？我们会听尹无队长的命令也只是因为老大和三哥的命令。更何况，尹无队长都没限制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啊？”
“我是隆经，是西城治安队的副队长。我有权力阻止你们继续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可以随时将你们逐出这个队伍……”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老子看你敢不敢……”
“怎么回事？”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吵闹声，尹无又返了回来，看了看脏辫男子和隆经两人后，说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队长，刚才这个人拿着皮鞭抽打这名老妇人，被我给制止了，心有不服，就和我理论起来了。”隆经率先跟尹无汇报了情况。
“尹无队长，是这个老家伙趁我不注意擅自脱离队伍了，还好被我及时找到了，不然就让她给跑了。为了让她长记性，所以才打了她，你说，我做的有错吗？”
“嗯，没错。”出乎柳馨和冯渊的意料，尹无并没有责备脏辫男子的这种行为，只是简单地肯定了他，说道：“你已经打过她了吧？”
“对，刚刚已经给了她两拳了。不过我觉得可能还不够，所以想拿皮带抽她……”
“足够了，我相信她应该会吸取教训的。现在还没到目的地，还请你也回到自己的岗位，免得又有其他罪犯逃走了。”
“那好吧，尹无队长。还是你明事理！哼……”听了尹无的话后，脏辫男子一脸不屑地瞥了一眼隆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队长，您为什么对他们这些家伙这么客气？他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加入我们的队伍，而且您还同意了？”
“没什么，不过他们确实是难缠的家伙。”尹无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刀疤男子那群人，说道：“他们现在是娄星底下的人，跟他们保持好距离，不要起冲突。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和娄星他们也不好交代。”
“还有啊，隆经……”尹无拍了拍隆经的肩膀，说道：“你这种坚决捍卫法律规则的态度我不讨厌，但也要学会变通。不懂变通，你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活得很辛苦……”
“您说的我都懂。只不过，规则和法律就是我的信仰，维护这些法则，就是我生命的唯一意义了。即便这样很呆板，但是，这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嗯，那好吧……”尹无再次拍了拍隆经的肩膀后，说道：“你先回去吧，传令让每个队员都重新检查清点一下人数。”
“好，那我先过去了。”
“嗯。”尹无解决完了两方的冲突后，这才回过头来，对着柳馨和冯渊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刚才一直在这吗？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基本就和他们两个描述的差不多。”冯渊伸出手掌指着旁边的老妇人，说道：“不过为什么这位老妇人会离开队伍过来，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还有啊，你们把这么老的人也发配去做苦工吗？”
“嗯，这是没办法的。既然她参与了前天的那场骚乱，就必须接受惩罚。”尹无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同情怜悯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过她去那边不一定要做重活，可以帮其他人做饭烧水。”
“喂，你为什么擅自离开队伍，是想要逃跑吗？”尹无刚跟冯渊说完话后，便马上问起了那个老妇人。
“没有，我……”老妇人看着尹无冰冷无神的眼睛，有些慌张不安，说道：“我只是看这个小姑娘有点像我以前的孙女，所以才跑出来的……”
“这个是您给我的吧？”站在一旁的柳馨双手捧着刚才出现的那朵木质丁香花，问着老妇人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呢？”
“对，是我给你的。”老妇人看着柳馨的脸，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说道：“我的孙女很喜欢丁香花，很希望天天看到丁香花。但是，丁香花总有凋零的时候，所以我就想着雕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给她。只不过……”
“现在是再也见不到她了……”老妇人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了出来，顺着干皱的皮肤纹理，一直滴到了地上。
“她是去世了吗？”柳馨上前关心起了老妇人，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别听她的。”尹无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道：“她所说的不过是‘学习舱’虚拟世界的事情罢了吧。那些都是假的，是虚构的。什么孙女，也是在虚拟世界的虚构记忆罢了……”
“为什么你们老是说我们生活的记忆都是虚假的？”老妇人此时有些不服气，拄着拐杖走到尹无身边说道：“那些也是我们的记忆啊。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一场梦，但是对于我们这群人，那边才是真实的世界啊。”
“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什么真实的世界，虚拟的世界，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吧。你们也不能保证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真实的吧？”
“如果外界也有像‘学习舱系统’一样的装置，那么你们现在所体会到的一切，不也是虚构的吗？这个世界不也是另外一个‘虚拟世界’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才能体会到我们现在的感受吧。”老妇人叹了口气，说道：“什么真的、假的，反正都是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只要我们不将它视作虚假的东西，它对于我们而已就永远是真实的存在……”
面对老妇人说出的这些无法证伪的话，尹无也难以进行反驳了。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不起眼的老妇人，对世界的理解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深刻的程度了。
“虚假的，就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