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8章
年后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天气渐暖，新的学期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陈敏重新排了一次座位，基本上没多大变动，只有个别几个人的座位调换了，重新排好座位后，陈敏边着重强调了班级纪律，边给他们灌输心灵鸡汤。
讲台上，陈敏表情严肃，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试图告诉他们那些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生怕他们因年少无知而走弯路。
“这个学期你们已经高二下学期了，明年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就是毕业班的学生，就要面临高考，”陈敏忽然闭口不言，眼神凝重地看着底下丝毫不担心的学生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们不要看在离高考还很远，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放任自己松懈下去。你们自己可以想一想你们凭什么稍稍一努力就能超过那些勤学苦练的学生，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样，没有谁生来就是神童，是学神，或许有的人是很有天赋，可有天赋也不能代表他就能比其他人更有权力走得更远。”
语音刚落，教室里浑水摸鱼的人也静了下来，抬头看着讲台。
“我知道你们能在附中上学，说明你们很了不起，未来的路很长，一切都是未知的，从来不曾努力的人注定会失败，但努力过的人，主宰自己的人生。”
陈敏的话很直白，却字字句句都有哲理，她结束自己想说的话，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分配。
显然她的讲话不是无用功，自她离开教室后，整间教室里格外安静，每个人格外默契地翻着课本预习，连路过巡视的王主任也没忍住多看了一眼，临走时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
下课后，唐池和王婧手拉手一起去了趟厕所，回来时经过高二办公室，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陈闻晟在陈敏办工桌前的座椅上，吊儿郎当地窝在那里，陈敏就站靠在一旁，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偶尔也会被他逗笑。
直觉告诉她们有瓜。
回教室路上，唐池开动自己的脑瓜，振振有词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觉得陈闻晟和班主任之间的关系不浅。”
王婧早已消化，淡然无味地回了句“看出来了”,目光专注地俯视底下操场，在清一色的校服中捕风捉影，唐池早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假装自己想要看看，直接挡在她的面前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被缩小的一个个声音，密密麻麻的。
王婧也顺势趴在她旁边，这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上课铃声响起，王婧还没有找到男生，心情有些失落，她拉着唐池就要回教室，唐池寸步未动。
王婧：“”
“再等等。”唐池将她拉到自己身旁，面前是陆续进教室的学生。
王婧担心地说：“这节课是老林的课，上课迟到可是会被罚站的！”
“没事，”唐池笑了笑，凑近她说：“你不等他一起进教室？”
王婧一听，瞬间红了脸，红彤彤的，扭捏着说：“我没有等他，你可不要胡说，我才没……”
话说一半，身体就被一股力向后一推，王婧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只听唐池说了声“林绍，王婧找你有事”。
在她再次睁开眼时，林绍正低头看着她，男生放大的脸映在她的眼帘，似梦般不太真实。
“你找我有事？”林绍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她动了动唇,强力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不动声色地开口：“可以先让我站起来吗？”
林绍后知后觉，待她站起身后跟她道歉，与此同时王婧也跟他道了声谢。
两人对视一眼，被对方逗笑。
碰巧老林今天请假，全班上自习，上课不到五分钟，王婧和林绍是一前一后进教室的。
“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唐池关上哗哗流水的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靠在洗手池问她。
王婧将手放在水流下，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也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也许只是把我当做朋友而已吧！”
“怎么可能啊！可他不是……”唐池说着便没了底气，她也不太懂这些东西。
“小池——”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王婧顿了顿，向她投去期待的眼神，说：“就是那种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一辈子在一起，”唐池认真地复述她的话，沉思几秒后，问了一句：“是结婚吗？”
王婧出乎意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结婚，这个想法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看起来很遥远，遥远到，无法幻想未来会怎样。
唐池也惊于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无措地环视厕所周围是否有人，偷摸地拉着她的手出了厕所。
两个人走在林荫小道上，声旁是来往的学生，稀稀疏疏的，没有人会关注她们在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
“小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王婧措不及防地问了一句，她问得很随意，清清淡淡的，没有夹杂着任何情绪，是纯粹的，本质的。
关于喜欢这个话题，唐池自己也说不明白，说它是美好的，可还是会有遗憾，说它奇妙，可还是会有厌倦……
喜欢，似乎并不是永恒的，在她看来，喜欢很廉价，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喜欢谁，可喜欢真的只是那样吗？
唐池不懂，她不懂为什么人们嘴里说着会永远喜欢一个人，可生活却总是充满遗憾，而喜欢渐渐只是一种代称。
“我也不知道！”
春天将逝，暖夏将至，青春悸动，悄然而至。
“小池，也不是我说你，你就这么小个身板，怎么就报了女主1500米啊？”凉蓬下，王婧放眼看向操场，今天的太阳很毒，艳阳高照，热风拂过，带着阳光的温度。
太太热了，王婧出了一身的汗，现在整个背脊带着湿气，见对方一直没声，她看向唐池的位子。
女生双眼紧闭，侧面看去睫毛长而密，仰头在椅背上补觉，在一片蓝青色中一片白色更为耀眼。她的脖颈处露出一大片肌肤，白皙的肌肤在空气中被折射而来的光映得更加雪白，有点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王婧没有叫醒她，只是想到她一会还有长跑，思索着要给她送水，低头才发现，班费买的水已经没有了，只剩包装塑料袋被遗弃在一旁。
唐池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王婧，反倒是沈煜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看什么，她坐起身，视线落在他手里拿着的手机。
“你怎么在这里啊？”唐池问：“婧婧呢？”
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沈煜都一一回复她：“我来休息，王婧她去买水了。”
唐池“哦”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问：“现在在进行什么项目？”
“跳高。”沈煜头也没抬。
“你的项目估计还得一个小时，”沈煜说，“你可以再睡一会，我叫你。”
男生语气平和，和其他人说话时语气并无二致，可她却觉得自己对于他是不同的。她起身将椅背转到前面，自己双手一搭，顺势趴在椅背上，整个背弯了下去，她侧过脸看着他的位置，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看了足足有一两分钟，沈煜开口，“你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我这么好看吗？”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他。
闻言，女生动了动眼睛，笑着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说：“不知道，还有……你就是很好看。”
这次，唐池清晰地看到他的脸瞬间通红，一直延续到耳根，红红的，很可爱。
“沈煜，你脸红了！”唐池说。
沈煜迅速背过身，喘息声增了几分，肩膀上下起伏着，说话也变得不太自然，说：“时间差不多了，快去热热身，避免一会受伤。”
这么不经撩啊！
女生眉眼深深弯了弯，上齿咬着下唇看了他几秒，随后走到旁边开始准备热身。
唐池先做了几个压腿运动，然后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凡是她能想到的动作都做了个遍，她做得很认真，偶尔偷偷瞥他一眼，见他并没有看她，抿着唇失落地收回目光。
男生抽出笔，埋头在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划了几笔，而后合上，嘴角挂着笑。
女子1500米检录处，核对信息后，唐池站在与自己号码对应的跑道上。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双眼，本能地眯着眼看向周围，周围围观的学生不多，基本都是本班同学来加油的。
人群中唐池看到了王婧的身影，正在向她招手。
一道枪声划过天际，跑道上的运动员像开弓上的箭“嗖”的一声冲了出去，唐池起跑速度快，转眼间已经跑出很远，耳边是喘息声，而前方是光的方向。
烈日当空，跑道上一道道身影划过，成为烈日之下最璀璨的风景。
跑到一半，所有人跑得有些吃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吸气，嗓子眼里涌着一股血腥味，大脑好像快要缺氧，可脚下一始而终地迈开步子，一步两步，似乎在告诉她们不要放弃。
唐池早已体力消耗过多，虽然现在一直保持在第二的位置，可她起步太快，以至于现在在有些力不从心，耳边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鸣声在耳边响起，生生不息……
她似乎有些坚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