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偏要强求
天道这一入定便是半旬。
只是他一出关便发现,天变了。
首当其中便是庄海主动自觉地承担起了修真委员的身份,尽职尽责的监督起了大家修行。
天道想了想,最适合做这个位置的,自然是修为最高,最有责任感的修士。
而临安修为最高的修士是——花一。
天道又看了一眼此刻正懒洋洋将自己摊饼一样,摊开在榻上的花一,他果断打消了念头。
如此,庄海也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天道休息的这些日子,待批改的作业堆积如山。
后面的几日,天道就埋头在了批改作业之中。
花一手腕上的红绳再次被天道收短,他没处乱跑,只能天天凑在天道跟前。
天道埋头批改作业,花一就把脸蛋子贴在桌上,充满怨念的看着他,嘴里还要嘟嘟囔囔:“桃花酥、核桃仁、糖人。”
天道就得一手批改作业,一手捏着吃的投喂进某人嘴里。
花一乐的手都不用抬,吃饱了就着这姿势美美睡上一觉,发出轻快的小呼噜声。
只是这十分和谐有爱的场面吓到了不少弟子。
两个魔头相亲相爱,着实可怕。
这作业一批就批了三日。
天道几乎是花一见过最耐心的人了。他垂着眸,改的十分细致,会在不对的地方写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直到花一看到天道掏出了一本奇奇怪怪的小本本,在上面写上某个弟子的名字。
写的时候,天道紧紧抿着唇,某种似有金色的光华流动。
这是在生气。
花一觉得这样的天道还挺有趣,好奇的凑到天道身边,问他:“怎么了?”
“作业一日比一日敷衍。”
“你看这个,我让他们用手记录自己的错题,是为了加深他们的记忆,可这分明是用术法写的!”
噗——
花一实在没忍住。
“会不会是你的作业太多了?完成不了,那只能想其他法子了。”
天道沉吟片刻。
“或许是时候该给他们分个班了。”
花一:……这可不是他的意思!
天道是个说做就做之人,当晚就将分班的表格拟了出来,通过竹简向临安所有修士公布了出去。
花一当时正坐在秋千上喝着桃花酿赏着月吹着风,甚是惬意。
直到看到那个分组,差点被入口的桃花酿给呛死。
【根据此次作业的分数,现重新分组。每个组会有一名组长,组长有监督和帮助后进生的责任,一个月后,成绩优异者将获得仙器和上古术法。】
稍稍平复心情,花一快速翻了一遍名单,还好,天道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将他写进名单里。
但是——
看着甲组组长玉生烟,乙组组长庄海。
花一觉得天道在搞事情。
第二日,花一便去找了庄海,如此这般说了一通之后,才放心离开。
一个月时间有如白驹过隙,很快便到了天道验收成果之时。
天道端坐在桌前,打开竹简之前,甚至颇为紧张的深呼吸了一口。
花一就坐在他身边,老神在在的磕着花生糖,还抱怨这次的花生糖硬了一些。
终于,天道打开了各组上交的作业本,然后就□□了一张批脸。
“这都是什么!”
好家伙,比上次更气了。
“怎么了?”花一假惺惺的问。
“每个组都是满分!”
花一故作惊讶:“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说明你的教学十分有效果呀。”
“关键是从甲组到癸组,每个人的答案都一模一样,就连简答题也只是换了语序!”
“怎么抄都不会抄。”花一皱眉。
“什么?”
花一:“我的意思是,修为是实打实的,抄袭又有何用!”
天道的气这才稍微顺了一些。
他垂下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划过同样软软的耳垂,声音闷闷的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接下这份工作?”
“确实不应该。”花一心道。
不过此时的天道,就连后脑勺都散发着可怜巴巴的味道。
花一的毒舌卡了壳,手在脑子制止前就伸了出去。
花一呼噜了一下天道的发丝,直到一头乌发翘的乱七八糟,才停手道:“你要是这么容易放弃,那不就和这群人一样了嘛。”
“对,我不能放弃。既然这些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好好写作业,我就将他们放到眼皮子底下来,我亲自盯着他们!”天道瞬间又恢复元气。
此刻临安各派掌门尚不知他们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眼下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最终成绩。
乐观的已经聚集在一起,讨论自己即将到手的仙器该取什么威风凛凛的名字了。
结果,仙器和术法一个都没等到。他们倒是等来了天道的新的通知。
【从明日起,各组统一时间来琼华峰,由我亲自指导修炼。】
这次,花一站在琼华峰顶也听见了来自各处的嚎叫。
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第二日,花一便跟着天道一起去了琼华峰。
花一之所以跟着天道一起过来,一是他十分好奇天道会不会教着教着把弟子给气死了。
二则是,他特别想欣赏一下各门派修士十分不情愿,但又无法反抗的模样。
画面一定十分有趣。
挑了个绝佳的位置,还使唤天道将他房中的坐榻给搬了过来。
花一带着整整一包袱零食美滋滋的来围观了。
最先到的是庄海。
庄海是个聪明人,最会左右逢源,在天道统治的新模式里,又悄悄的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他坐到了甲组的第一个位置,将竹简铺平放在桌上。
看到这里,花一已经笑得发抖了,他何时见过这些人有如稚童的模样。
其余的修士也陆续来了。
最后还有一个迟到的迷糊修士,直接被天道罚着站在他身边,面朝所有修士。
天道掏出一张巨大的符纸。
花一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卧倒看着他。
在座有修道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张符,不由得来了兴致。
天道掏出毛笔,一手摁着符纸,一手笔走游龙,不消片刻便画好了一张符咒。
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两指捏着符咒喝了一声“去!”
符咒飞上了天,随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在空中裂出许多小的符咒来。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齐齐仰着头看着。
天道又喝了一声:“合!”
那些符咒便咻的一声,从半空之中,冲向了离它最近的修士。
众修士还有傻乎乎张着嘴瞧的,那符咒就直接从大张的嘴没入了他身体。
剩下的有的从额间,有的从耳朵,没入了在座修士的身子。
花一眼前也慢悠悠飘过来一张符纸。
他轻轻伸手捏住了。
花一掀起符咒来回看了看,并未瞧出什么端倪。
“你可太毒了,居然给我们下毒!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果然像——”
玉生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海措不及防的定住了。
玉生烟一双美目狠狠瞪了庄海一眼。
庄海给应光寒使了个眼色,应光寒立刻将玉生烟拉着坐了下来。
“不知这些符咒是?”庄海问道。
天道:“稍安勿躁。”
他捏了个诀,又喝了一声:“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从脚底泛起,很快充盈了全身。
花一的角度只能看到所有人惊奇的用手指在空中划拉着什么,好像前面有堵墙似的。
有这种新奇的事,花一自然不会落后。
他松开手,让符咒自然的没入身体。
花一瞬间便觉得暖洋洋的,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光幕,以及光幕上满满的文字和图案,不由自主和那些修士做了一样的动作。
花一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
手指穿透过去,只在光幕上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真是有趣。
光幕连着的是天道手中的竹简。
“今日是我们第一天上课,课程安排并不复杂。”
天道模仿着识海中老师该有的模样,对所有修士道:“明日开始,上学堂时间调整为巳时至戌时。”
魔鬼,是魔鬼吧!
花一掰着指头算了算,果然够狠。
整整六个时辰。
“从庄海开始,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要说清楚自己擅长的法术,还有想学习的法术,以及修行路上的计划,准备何时完成飞升的目标。”
……
天道自觉发挥完美,冲着庄海点头:“开始吧。”
庄海生无可恋的说完了自我介绍。
第一日天道确实没有为难他们,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又分别介绍了之后要学习的科目:《修行科学》,《算术》,《人与修士》,《基础法术》,《法术进阶》,《法术与创新》,《炼器》,《药学》,《心理健康》以及实践课。
这些课程之中,大部分光是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却有一个让花一十分好奇,待人走之后,他便小跑到天道身边,好奇的问:“这《人与修士》是教什么的?”
天道:“修士在飞升之前,肩负着保护苍生的职责,这门课便是教导修士如何与人类相处,你也可以将他理解为如何交际。”
花一一双凤眸瞪的溜圆:“交际?……你教?”
天道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太严格的,毕竟你们只是初学者。”
花一:……自信真好啊。
自那日开始,临安修士996的生涯便开始了。
关于996,天道也曾向他们解释过,意思就是巳时到戌时,一周六日,风雨无阻。
一月下来,明显有几个胖乎乎的掌门清减了不少。
当然,也有秃了不少。
花一目睹如此惨状,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第一次笔试很快来了。
因为还没学到实践课门类,所以考的都是些基本知识。
天道信心满满,这次成绩定然会有质的飞跃。
结果他傻了眼。
“上次你还考了30分,这次就只剩下25?”
天道捏着玉生烟的卷子,手微微打着颤。
玉生烟翻个白眼,态度桀骜。
反正庄海考的和她一样,她又不是垫底的,不怕。
天道心累的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如此挨个约谈了一遍,天道终于从一个胆子小的弟子那儿问出了真相。
“开学堂之前,花一就曾找过我们掌门……他、他说你是想让我们飞升成仙之后,去给你们这些神祇做随从。还说……不信就看之后的课程,定然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天道一怔,几乎是同时,他只觉手腕上一松,他垂眸一看,是绑在他和花一之间的红绳断了。
花一逃之夭夭。
那弟子瞧见天道话说了一半,突然愣住的模样,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疑似不对劲的气氛,立刻说了一句“我会好好修行的”,也跟着脚底抹油跑了。
天道想起月老对他说的话。
“这红绳最长只能绑住两人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无法可解。至于一个月后嘛,两人若是有缘,那绑在一块儿一个月早就好了。若是无缘之人,也勿需强求。。”
按月老的说法,他同花一是无缘之人。
天道想着,抿了抿唇。
傍晚,他将应光寒叫到房中,将一张画像交给了他。
应光寒一看,画中之人眉目迤逦,灵动至极,一双微敛凤目懒洋洋的却又好似敛尽世间风华。
“这、这是花一?”应光寒问。
天道颔首:“将这画张贴出去,悬赏花一,只需提供关于他下落的消息即可。”
无缘便无缘,他偏要强求。
天道想着,扬了扬唇角:“我出一件极品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