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死茫茫
闵无忧道:“你害死了萧白不应该很开心吗。可我为何感觉你并不是如此。住手吧。被过往纠缠放不下的只有你,还萧白一个宁静。”
罗刹王舔了舔舌尖道“好哇,将婆罗王复活,在让她看见你们死在我手里,一定很刺激。”
只见满天血雨浓烈,狂风乱作。白茫茫的大地突然变得冰寒肃杀、竟然下起了暗红雪花。
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同时四方的结界中从天而降无数冥眼,落在幻化而成的巨型鬼人四周。然后四面八方朝着祁桑一行飞去。
闵无忧道:“罗刹王现在已将大部分精神力聚集成那拿着弯刀战镰的鬼人。山妖,你我去对付,幻化的鬼人。结界四周的魂力也因这幻化变得薄弱。祁桑、月婴你们去周边,看看能否从薄弱之处突破。”
“好”
山妖见状,化身现行,随着闵无忧,剑气决斩而出。凌空斩断那成千上万冲着他们而来的鬼眼。
只听一阵笑声:“我已将万千的魔族放出门外,如今已在人间厮杀一片,你们应该高兴,黄泉路上并不孤独。”
那鬼眼却突然转向方向,冲着那长着犄角的鬼物奔去,融为一体。那鬼体周身发红,形状又似扩大。
“你们攻击太温柔,不够狠毒。我来教你们,如何让人凌虐到绝望又不得死。这是我这十年的感受,心中如同一口恶气难散,却无人可发泄。这都是你们逼我。”
只见山妖和闵无忧脚下,一团黑色阵法,金光大现。接着肝脏剧烈,嘴角不□□出血迹。
但二人却低喝一声,手上捏诀,破了阵法。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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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桑看到闵无忧二人受到重创,心中一惊。右手便招出狂风诀。顿时一阵旋风,冲的沙尘弥漫。祁桑又瞬间开启遁地术,不消一会便将地下钻了十几个弯道,他趁罗刹王暂时被阵法困住,向他们二人示意,先躲在地道内,肆意而动。
二人随之点头进入。祁桑看着罗刹王在狂风诀内穿行,一时半会出不来,便回了头,继续在这几周结界处寻找弱点。
“祁桑哥哥,这结界背后好像有人。我感觉到外面有人想闯进来。”
祁桑望了一眼,此处被扭曲成一到尖锐的锥形,像是时空扭曲般,周围景物也顺势扭曲成一团。
祁桑道:“不管是谁想进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月婴,我们和外面的人一起,把这块结界空间弄破。”
祁桑现在也没时间再留意闵无忧那边如何,他只能想着先打开这罗刹王布下的精神力结界。月婴说,这结界一旦破坏,罗刹王变会得到反噬,但是如果不被破坏,就会由罗刹王控制,他就算在结界里受到了重创,但是还是会瞬间恢复。
一定要想办法破了结界。
祁桑默默看着那扭曲的结界愈来愈凸出,他凝视着便右手将自己的金灵根幻化出一把金色弯刀。
用力朝着那块刺去。祁桑感觉到自己像是碰到了什么尖锐的利器,他无法避免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出去。
但是还没飞多远,他的腰间似乎有一胳臂将他环绕着带出。他闻到了一股幽兰清香。
抬头便是花千鹤,泛着紫色琉璃般的眸子。
祁桑没打算能活着出去,想着花千鹤便心口发酸,觉得二人似乎错过了很多敞开心扉的时间,等他真的想认真跟花千鹤一同说着什么时,花千鹤已经不再是那个花千鹤了。
但此时看到花千鹤,他又觉得开心,如果这真的是死期到了,还能见上一面也挺好。
祁桑不自觉的将手伸出,覆上了花千鹤略微冰凉的脸上。花千鹤也没躲,只是突然将头低下,温柔遣眷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祁桑盯着花千鹤俊秀的容颜,心里有个猜想。
“你记起我了?”
花千鹤点点头。
“狗东西,你是不是那晚之前就记起我了。”
听祁桑语气里带着气愤,花千鹤微微颤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花千鹤目不转睛地看着祁桑:“我不想让你陷入纷争中,跟着我很危险。”
祁桑见他说着理直气壮地样子,气的他伸手就掐了花千鹤的腰部。他听见花千鹤一阵闷哼,又有点心疼。
只是这次又伸出了右手,抬起了花千鹤的下颌,抬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也是轻轻一吻。
他抱着花千鹤,将头埋在他怀中,闷闷道:“这次我们一起,打败了罗刹王之后,一切就都平静了。”
“好”
祁桑抬头却看见花千鹤身后之人,有一人正注视着他们。而他的背后是上千个沧明派修士以及世家子弟。祁桑惊讶了一下,想到之前的作为,又脸上一红。
故作镇定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背着一把长剑,道:“柳城曦”。
祁桑看着那边血雨交加,尘土飞扬的不远处,他道:“闵无忧,山妖正在地下,伺机而动。而罗刹王就在地上,在狂风诀阵内还没有出来。”
柳城曦道:“这无妄之渊乃是罗刹王精神力所化,必须由内而破。众人将魂力分散开来,射击这结界。必须集众人之力,一举打破。”
祁桑道:“你们若准备好了,我便撤开狂风诀。”
“撤吧。”
祁桑一捏诀,那狂风骤停。花千鹤的神剑凌天而上。竟分化为万千剑身,灵力灌满,光华流转,直直向罗刹王所在飞去。
只看见罗刹王全身如同钢铁般刀枪不侵。
罗刹王怒道:“你们蝼蚁之辈,休想。”
只见天空顿时黑成一片。风声刮起,血雨瞬时化为冰花,打在人身上血肉模糊。倒像是来到了地狱一般,那黑夜里矗立着一道持有弯刀战镰的身影,笑声令人背脊发凉。花千鹤朝着柳城曦望了一眼,道:“前辈替我护着祁桑”
然后拍了拍祁桑的脊背:“等我”
刹那间,花千鹤便纵身跳入了深色深渊之中,狂风暴雨向他身影席卷而来,但是花千鹤周身散发青色荧光,恍若冰火两重天。
罗刹王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味。你是那个孩子?”
“十年前,婆罗王死了,你竟没死。很好,今天先解决了你。”
花千鹤和罗刹王身影交织相缠,激烈险斗中。柳城曦道:“
动手,摆阵,万剑归宗。”
只见得风雨中,闪现无数剑柄,大大小小。破空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射去,璀璨夺目,闪现出一阵火光,天空中璨璨生辉,只听见一声爆响。
天空化为零落的碎片,如同玻璃般,还没掉落在人身上,便化为了光而去。
而之前犹如钢铁般刀枪不入的罗刹王全身,也顿时出现无数个流血的孔洞。被花千鹤一剑穿膛而过。
他眼里的阴鸷转瞬即逝,吐出了一口血。
“好哇,不愧是婆罗王的儿子。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婆罗王,可她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和污秽的人类扯上关系。她死了,这十年来我却生死不如,可如果她保护的人间都毁于我手,我应该可以得以解脱,可你们仗势欺人,围剿我一个。杀不光天下人,那就杀掉她的儿子,想想就令人心生快意。”
“和我一起死吧,这个人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呢。”
只见血雨衡天中,无数鬼火环绕着阵中的罗刹王,他身上七窍流血,整个人都在慢慢化作血水。原型五角阵法,地下像是扭曲的熔岩不断沸腾,直至最后将他们二人吞噬。
祁桑冲了过去,却只看见花千鹤回首,仍然是淡紫色的眸子,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是平静和淡淡不舍。
祁桑拿起手中弯刀砸向阵法结界,却被反弹的力道震伤了自己。祁桑不顾自己身上伤痛,又继续砸向这结界。
祁桑怕的要死,他害怕花千鹤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祁桑带着哭腔:“我进不去,花千鹤,怎么办,我怎么带你出来”
花千鹤道:“这里面很冷,你不要进来。”
他看着祁桑泪水如珠子般不断落下,想伸手抹去,却又想起什么放了下去。
罗刹王以命为媒介,打开了地狱之路,这阵法十分强势,是最直接的献祭。再巧妙的魂技,也无法打破以生死和血肉为代价的阵法。
祁桑突然想到了什么,捏出一诀,遁土术。便朝着花千鹤所在的之处的底下,钻土而去。
花千鹤微微一叹:“祁桑,不要在费力了,你出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祁桑心里一团闷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花千鹤如此镇定,他急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脑袋隐隐作痛。
祁桑气道:“我喜欢你的身体,我乐意。你死了,我再去哪里找你这么令人满意的身体去。”
花千鹤闷闷道:“身体么?身体这世界上多的是。”
祁桑无论哪个方向,怎么钻土,却似乎被一强硬的结界阻隔,他快急疯了:“闭嘴,我只要你,你告诉我这个世间哪个身体有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胸膛,我只要你的身体。”
直到最后祁桑用双手死死抵着那结界,他的指甲被抓得流血。也没有放弃。
在一片黑暗中,祁桑默默道:“你要是敢死,那就一起吧。”
“祁桑,你还记得在阴阳一重天,你对我说的话么?”
祁桑不知为何花千鹤会突然提到这事,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说过什么话
问道:“什么话?”
花千鹤低声道:”那时我受伤,你背我离开阴阳一重天。你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绑到祁家,和你一起在祁家,你做废物少主,我做你的客卿。你说,再不让我远游,不让我去沧明派。“
听到这句,祁桑一愣。
他确实说过,他知道花千鹤一直最想的,便是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让花千鹤成为废物少主的客卿,这是折辱他,也是为了刺激花千鹤意识保持清醒,让他不要睡去。
花千鹤继续道:”那时,我说了好,答应了你,我是愿意的。”
祁桑借着记忆问道:“……让你成为我的客卿,这……不是折辱你?”
花千鹤道:“比起作为这世间最强的存在,我更愿意和你在一起,布衣青衫,从此不再远游。”
祁桑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在颤抖。他的记忆波动,似乎回忆里有什么翻涌而出。
“放下你手里的剑,不然的话,就让他立刻死在你面前”
“你别动他,剑,我放下”
“可惜了,你为他做如此,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我死了,你就能放过他?”
“我服用了这花,你真的能放过他?”
“嗯,来吧。”
祁桑记忆里回忆翻涌,在地下,手里继续哆哆嗦嗦扒着和花千鹤一墙之隔的土壤。
祁桑无法控制流泪,手里硬生生砸向地面,断断续续道:”…我想起来花千鹤,那花是你替我服下,我想起来了……但是你不要再这样好吗?你每次都突然消失,你知道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两次了,已经两次了,你差点死在我面前,为了我,我还没还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花千鹤已经在他面前差点死过两次。
花千鹤道:“你说喜欢我的身体,我也很开心。我唯一的不舍就是你,我比我想象更喜欢你啊,祁桑。”
祁桑如雷轰顶,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