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问答
黑泽音是第一次来的高专。
它伫立于深山老林之中, 被群山与森林环绕，显示出历史的庄严与肃穆，能给第一眼见到他的人以震撼。
然而第一次来这里的黑泽音神色微妙。
不是他说, 这真的和他原世界就读的学校长得一模一样，他感觉他闭着眼睛都能这一个看似宽阔的学校来去自如。
讲真他甚至知道从哪里可以不走校门进去, 从哪里可以不被发现翻墙出去。
毕竟他可是在这里上了两年学。
不过这样一来, 某些事情也可以确定了, 他的两年同窗应当也在这里上学, 而且绝对是咒术师。
这时候黑泽音倒是庆幸自己没有来高专上学了，因为凭借自己贫瘠的咒术界知识和刚入咒术界的资历，自己肯定得像顺平一样上一年级，那样子不得叫禅院真希或者狗卷棘学姐或者学长了吗？他可不要。
当然，熟这里归熟，在监控下黑泽音还是要装出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
他晃了晃吉野顺平的手：“早上不是有一节理论课吗？我也去旁听一下, 带路去你们教室吧。”
吉野顺平惊醒过来, 含含糊糊嗯啊了一声，往前带路, 步履很快。
黑泽音被他带着走，然后注意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在外面盘旋却没有跟上来的监控咒灵, 挑了挑眉, 把脸转了回去。
所以高专是有不允许咒灵进入的结界。
不知道咒灵的他能不能进来。
另外，现在的他虽然是人类之身, 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咒灵, 身为咒灵却能进入高专结界，那些人对他的评价会更上一层楼吧。
黑泽音饶有兴趣地想着。
而在等到那些人登场之前，两人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留着胡渣的魁梧大汉。
“夜蛾校长。”吉野顺平这么称呼对方。
夜蛾正道, 目前高专的校长，也是原世界黑泽音锁在学校的校长。
黑泽音眨巴眨巴眼睛，举起手来很自然地跟着吉野顺平一起叫着：“夜蛾校
长好哇。”
夜蛾正道的目光在黑泽音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盯得吉野顺平都有些不自在，然而黑泽音却笑得泰然处之。
黑泽音弯着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但在吉野顺平感知中过得非常缓慢，好在夜蛾正道很快收回了他状似审视的打量：“你来干什么？”
“啊，我知道我本来只能在校外补习的，但是人总有突发奇想的时候嘛，我觉得在补习之前，我可以先看看正常上课的质量。”
“我说你来咒术高专干什么？”
“学习咒术知识和技能啊，不然还能干什么。其他科目的话在普通的学校就能学到了，咒术高专也就这点特殊了吧……顺平你一直拉我干什么。”
黑泽音扭过头去，看着吉野顺平小声对自己做着口型，不明所以，而这时候夜蛾正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是问那之后更久远的事情。你一个咒灵在学习专门祓除咒灵的学校学成之后到底想要做什么。”
哇哦，这话说的真不讲情面。
黑泽音扁扁嘴：“还能怎么样，帮助咒术界祓除咒灵呗，我就是一个可以打磨的兵器，只需要锻炼自己就好了，至于未来，你该去问我的主人……呃，咒术高层。”
夜蛾正道站在高台阶上，微微抬起了脸，周身的气质显得更加冰冷逼人：“那么你自己的意愿呢？”
黑泽音反问回去：“我的意愿重要吗。不，一点儿也不重要，而且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一定认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吧。”
夜蛾正道的脸色看起来更黑了：“既然进入高专，就要遵守高专的规矩，必须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看得出来你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黑泽音不悦嘟囔了一声：“好麻烦……”身边的吉野顺平攥紧了握着黑泽音的手，黑泽音撇撇嘴，抬起头来：“好吧好吧，我也没有什么野望，能保护我身边的人就好了。”
黑泽音回握住吉
野顺平的手，往吉野顺平的身上一挂，笑意盈盈地蹭了蹭吉野顺平的身子：“比方说顺平啦，我的愿望就是如此朴素且简单。”
吉野顺平的脸微微红润，他小声反驳：“你在夜蛾校长面前说什么啊……”却没有做出任何把黑泽音扒拉开的举动。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看着腻在一起的两个男子高中生，一团黑毛和一团白毛凑在一起的亲昵画面总让他有种微妙的既视感，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比起他联想的双方很显然更加黏着，说起来这个年龄的高中生勾肩搭背就算了手一直十指相扣是什么奇怪的情况，而且啊——
夜蛾正道想起吉野顺平刚入学时的测试。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眼神变了：“你现在是咒灵，选择咒术师的立场，不仅会让咒灵厌弃你，人类也不可能真正接纳你，那些你在乎的人只会成为更加的异类，而你永远也不可能变强到能够保护你在乎的所有人，这样你也毫无后悔吗？”
黑泽音的声音依然漫不经心，他单手环着吉野顺平的肩膀，视线瞥到吉野顺平低垂的眼眸上：“当然后悔。”
后悔他因为追逐力量不自量力吞了特级咒灵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悔一开始没有直接让七海建人直接把真人祓除。
夜蛾正道似乎是没想到黑泽音能给出这样爽快的答案，噎了一下，随即的语气不由自主加重：“后悔的话，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我和现在的咒灵不是同类，和现在的咒术师更不是一路人。我本来就是异类，我做我自认为正确的事情，何须他们认同？”黑泽音眉眼嘲讽地抬起头来，“至于我在乎的亲友，成为异类的选择权只会在他们的手中，我们能相互救赎就够了，至于结果，我顶多遗憾，绝不后悔。”
夜蛾正道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拧紧了眉毛，声音更是带上质问的色彩：“你说的异类指的是什么？”
黑泽音没有马上回答。
他似乎自己都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惊异，双目直视夜蛾正道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
浮现出幽灵宰所说的平衡，他想到自己身为人类时对咒灵与人类的看法，又想到自己身为咒灵时的利益至上与理性冷漠，再想到自己在人类与咒灵的灵魂中切换所感受到的极端，最后思维转到原世界大家的相处之上，于是眼帘垂下，慢慢开口：“为什么咒灵和人类不能和睦相处？”
吉野顺平攥着黑泽音的手瞬间收拢，夜蛾正道瞪大了眼睛。
“黑泽你……”吉野顺平没想到黑泽音亲身感受过咒灵的可怕之处还能再说出这种话来。
黑泽音的手指反扣回去，他给了吉野顺平一个安抚的眼神，面对夜蛾正道，却是一字一顿回答：“人性本善，咒灵本恶，但咒灵是从人类之中诞生出的真实情绪，它们如镜子映照出人类的罪恶，罪恶的具现化是该被祓除，但是人类更应该通过这些罪恶反思自己，把源源不断的咒灵从天灾变成一种自我进化的工具。”
沉默。
一片沉默。
夜蛾正道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正论，他的心情比在询问吉野顺平时听到吉野顺平“我想要保护弱者。不是因为我是强者，而是因为我是弱者，所以更能体会弱者的心情，想要追逐强者——对我来说就是黑泽音那个人的背影。”的回答时更加愕然，这是何等的傲气，才能凌驾于种族之上说出这种狂肆的话语来。
他曾觉得吉野顺平的回答像夏油杰，后来又觉得吉野顺平与夏油杰完全相反；他不觉得黑泽音像五条悟，如今却觉得黑泽音的不像是因为他比之五条悟更显得张狂。
这两个人……
尤其是黑泽音……
他作为老师、作为校长曾听过各式各样的答案，但从来没有一个像是黑泽音那样能给他一种打开新世界的感想。
黑泽音的确是异类。
他从人类变成咒灵，冷静地看着人类，也冷酷地看着咒灵，但他的立场却仿佛让人类与咒灵在彼此之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所有价值。
“加入高专吧。”夜蛾正道听见自己这么说着，他似乎能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有时候总迫
不及待往高专里塞人的原因了，因为有些新鲜的血液，真的是不想要让它们流失，“你适合这里。”
黑泽音摇头：“不了，我可以是高专的编外人员，但绝不可能是这里的学生，因为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学校。”这里指的不是他在异世界就读的普通学校，而是原世界的学校，但没必要跟夜蛾正道强调，“但是我也要多谢夜蛾校长，你的问题，也帮我找到了答案。”
夜蛾正道愣住，回神后便与黑泽音相视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
求评论qaq！
单章点击不过五十心慌死我了呜呜呜呜……
你们都是存着看的吗？
还是我写得太平淡拖沓了（怀疑人生中）……
那、那个，稍微变一下更新机制。
单章有两人留评，我再更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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