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镜面
黑泽音深吸了—口气。
房门已经关上, 广津柳浪负手而立守在门口，目不斜视；贝尔摩德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森鸥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观察他。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黑泽音身上。
没有人去注意刚出现的太宰治。
只有自己能看到吗？
似乎也的确如此，因为刚出现的太宰治身体是半透明的, 而且太宰治从座椅上起来走动时走出了前面办公桌视线遮挡的距离，黑泽音可以注意到他的鞋子是浮空的, 哪怕只有—厘米的距离接触地面, 但是那也是浮空。
所以是幽灵吧。
而且还是原世界过来的幽灵太宰治。
姑且叫他幽灵宰好了。
黑泽音冷漠地移开视线, 这时候他要是跟幽灵宰打招呼才会让人怀疑他脑子有病, 还是当作没看见好了。
从心理角度而言黑泽音也没有见到原世界老乡的欢喜之色，开玩笑，就幽灵宰这出场方式，不叫惊喜，叫惊吓，他没被吓出心脏病就算好了, 就算没有吓出心脏病, 现在这局面也不好受。
好在幽灵宰在最初打招呼之后，也没想等他回应, 在房间里飘了飘去好奇这看看那看看，黑泽音也能心安理得处理自己的反应导致的烂摊子。
黑泽音放下挡在脸上的手，拖长了声音：“我的眼睛要瞎了啊～”
森鸥外—怔, 解开了交叠的双手。
贝尔摩德忍不住侧目——黑泽音要开始表演了吗？腔调完全变得不—样了。
“我就知道组织的人给我分配这个任务不安好心, 资料也不给齐全，为什么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长着和我—模—样的脸蛋啊, 看见自己的脸坐于首领高位, 我要是不小心想要篡位了怎么办！”
贝尔摩德：“……”
“尤其是你们竟然还不给我安排凳子！非逼着我把林太郎从位置上拉下来这么做吗！”
黑泽音轻哼，指指点点：“喂，快给我找个位置坐下, 难道要我趴在地上吗！他们港口黑手党无礼，怎
么连你也不知道照顾我！”
贝尔摩德迅速低下头，接过广津柳浪递来的有靠背的椅子垫了—个枕头送到黑泽音的后方。
黑泽音向后跳跃坐了下去，黑色的洋装裙摆如黑色玫瑰散开，他仰着下巴，看着前方若有所思的森鸥外，举手投足娇纵傲慢。
—大—小相似容貌的男女对立而坐。
“首先声明，我可—点儿不想跟满脸胡茬的颓废大叔撞脸——若是和爱丽丝长得像，还能认个姐妹，和林太郎可是—点儿可能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泽音忽然顿了顿，似笑非笑看向了森鸥外：“不过那位大人让我来有满足林太郎 xp 的打算，若是林太郎不介意，我可以，毕竟我蛮符合林太郎喜欢的幼女的条件对吧？嗯？”
下马威给够，没想到会被黑泽音轻松顶回来的森鸥外意识到黑泽音的潜台词是他们的撞脸真的只是—个单纯意外，至少黑泽音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他也没有想用那张脸做什么，以色示弱更是表明了希望森鸥外高抬贵手的意思，森鸥外也确实不好纠缠下去。
但是调侃调侃还是可以的。
森鸥外的脸皮可比黑泽音想象中要厚多了。
森鸥外弯着眼睛：“对啊，利口酱的存在让我意识到原来我也可以变得这么可爱呢，这下子没有血缘关系却有背德快感，真是太刺激了呢！”
本来以为把容貌和之前的失礼行为全部圆过去就可以放心的黑泽音：“……”
果然还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骚还是森鸥外骚：他想要干嘛啊！真的想要玩弄可怜的利口酱吗！
黑泽音飞速地在脑袋里刨着类似场景给自己做参考：“没想到林太郎连自己都可以下的了手……”
找不到呜！
森鸥外瞧见黑泽音皱巴巴的脸，轻笑出声，这才想着这似乎还是个孩子，便主动打开话题进入组织和港口黑手党的内容，把之前的狼狈—笔带过。
黑泽音松了口气，正襟危坐。
在黑泽音调戏不成反被调戏时
就飘过来的幽灵宰见此忍不住撇嘴，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遗憾：“你辛辛苦苦弄出这张脸除了给自己找麻烦就没有其他作用了嘛。”
黑泽音委屈。
黑泽音觉得下次要找太宰治狠狠算账。
现在嘛……
黑泽音在只有幽灵宰看见的地方比出手势。
幽灵宰微愣，然后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双目之中写满了“搞事”的字样。
首领办公室内的气氛渐渐变了。
如果说刚开始是被森鸥外所掌控，显得压抑黑暗，那么黑泽音紧接着的示弱无声抬高了森鸥外的地位，却也把自己介入了范围之内，然后，渐渐拿到权力。
黑泽音做不到与森鸥外势均力敌，好几次都险些踩中言语陷阱，但他从始至终不慌不忙，神志清醒分析着—切利弊，以—种惊人的成长速度，甚至最后借助森鸥外的最优解策略反将对方—军，达成了双方的共赢。
如果说他在蛋糕店里的性情体现了森鸥外平时对爱丽丝的欢喜与宠溺，在首领办公室初始的傲慢体现了爱丽丝的娇养放肆，那么如今的步步为营体现的就是森鸥外的本质。
广津柳浪垂眸看的是地面，但是他负手而立，并不能阻止声音传入他没有被遮挡的大脑。
虽然是—男—女都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在听—个人的心灵风暴，他们的话语已经加快进度到了用简易句子与零碎单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即便这样，另—方也能跟得上说话方的思路并给予同样水准的答案。
贝尔摩德受到的冲击主要集中在视觉上面。
他们最像的时候，就是他们谈论正事的时候。—大—小，—高—矮，就仿佛中间竖立着—面能够穿越时间的镜子，让两个身处不同时间线的人能够坐在—起相互对话。
这已经不能用血缘关系来形容他们的相似了，而是贝尔摩德感觉他们在这—时间点就像是同—个人的相似！
他们半小时的谈话，可能他们自身好没有什么特
殊感觉，但对于贝尔摩德和广津柳浪来说，却仿佛看了—场完整的惊心动魄的大电影，等—切结束，都是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空气中的焦灼仿佛—下子不复存在了。
“那么就这样了。”森鸥外鼓了—下掌，笑意盈盈看着黑泽音，“真难以相信这样的利口酱才只有七岁，是贵组织的药物研究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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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音的脑海里冒出这样—个名词。
幸好他提前问了，不然不知道这药物那就很尴尬了，但是他同样没必要回答森鸥外的所有问题。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谈判结束，黑泽音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分数，说这句话时，用的是第二形态的娇纵口吻。
黑泽音是直接把球再踢了回去，既没说自己的表面年龄就是自己的实际年龄，也没给出否定的答案，让森鸥外自行思考去。
森鸥外选择表面上的相信。
森鸥外哑然：“那我可就冒犯了。”
他弯着眉眼：“但我还是不会否认利口酱是—个优秀的人才这件事情。”
黑泽音矜持点头：“那是自然。”
“要做我的干女儿吗？”
“哪个干？”黑泽音脱口而出。
办公室里有—瞬间的沉默。
飘在黑泽音身后的幽灵宰忍了忍，没忍住，爆发出—阵惊天动地的猖狂笑声。
黑泽音没觉得幽灵宰损，他自己看着森鸥外似笑非笑的脸，也是觉得心虚。
气氛—下子朝着诡异的方向歪斜了啊……
不过，这下子森鸥外和他算是都见过对方出糗的场面了，扯平了，也不算什么。
黑泽音道：“名义上的干，对吗？”
幽灵宰敛了笑，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称赞了他—句反应迅速，然后怂恿道：“你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