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国盛之死2
一
在李海棠的办公室里，李扬帆手里拿着一袋饼干在嚼，这袋饼干是桃酥，也是李海棠的干粮之一。
在他们小时候那个年代，过年送礼四大样，桃酥，蛋糕，白酒和罐头。
他已经记不起来那时候的味道了，但是这一袋桃酥虽然包装有点粗糙，一看就是从市场的大排档里买来的，可是口味不错，就是有点噎人。
李扬帆顺手又拎走了她的保温杯。
作为一个单身的老女人，她总是被他蹂躏的没有任何脾气。
宾利车事件，他们都知道，而李扬帆之所以关心一下，是因为汪海洋拥有一辆同一款式的轿车。
“你们怀疑是谋杀？”
李海棠问。
“只要是死了人，公安机关可以怀疑，没毛病。”
李扬帆答道。
“他如果扎了安全带就不会死，在车辆翻滚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车里到处滚，就一下，撞断了颈椎。”
李海棠道，“你以后开车也要注意了，必须扎安全带，你可是被我抓了好几次现行的，那，这就是死亡的教训，以后记住了。”
李扬帆一口喝干了保温杯里的水，将桃酥的口袋重新放了回去，拍了拍手。
“吃饱了没？如果没有吃饱，那就请我吃饭去。”
李海棠说道。
“别家，要注意风纪，人家还以为我们俩又在一块搞破鞋了。”
李扬帆说。
李海棠立马拉下脸来。
搞破鞋？这是她最憎恨的一种说法，在他们这个年纪往上，上一代人对于出轨，偷情，通奸的总称。
在以前，这种行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有可能掉脑袋，但是现在，除了恶心人也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恶心人的事才最恶劣，堪比杀头。
李海棠握着拳头，朝着他的胸部狠狠地怼了一拳，所有难听的话都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李扬帆笑了笑，“吃饭行，我喊上老耿，老耿人不错，就是比你大个几岁，虽然刚离婚，但是老当益壮。”
老耿，一个派出所所长，在李海棠印象里，他瘦的跟猴子似的，长得还难看。
有一次，老公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老公不是他的上司，但是骂他有这个资格，另一点也说明他们的关系确实不错，能够被老公指着鼻子骂的人也不多，是他的荣幸。
李海棠愣了愣神，老当益壮？他有五十岁了吧？
不过，他看不上离过婚的男人。
爱情就要有始有终，离婚算什么？如果她能够说了算，所有离婚的人全部扔进劳改农场，好好的教养几年。
她捋了捋头发，焦虑啊，好几次梳头都发现白头发了，也难怪这个家伙要给她介绍一个大爷了，tmd。
“滚。”
二
这起案件就是在老耿的派出所里处理的，在他们派出所有一个刑侦中队。
其中一个副派出所所长就是刑侦中队长，只是这个小子警校毕业没有几年，是个愣头青。
所以显然，他们的能力处理不了这起案件，他们的人手太少，经验也不行。
他们中队里的人从来都是被区大队调来调去，一大堆的积压案件，偷盗，诈骗，打架斗殴等等，搞得他们整天焦头烂额。
他们的级别也低，人家都是处级单位，而他们派出所却是一个科级单位。
老耿混了半辈子了，就是一个副科级。
他们这个派出所在郊区，以前可是农村，县属，现在也是半个农村，这也是他们行政级别低的原因，虽然划进了区里，然而区里却不待见。
这个案子送不出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而接下这个案子，老耿想来想去只能去求助于李扬帆。
老公他是求不动的，也不敢贸然打扰他老人家，前一段时间，老公差点来抓走了他们中队的全部人手，那些人跟着老公去抓嫌疑犯，在偏远的农村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没有任何消息。
李扬帆这个人从来也不按规矩出牌，帮忙的事情没少干。
在他的眼里，人情大过制度，他就是一个混在警队里却从来不安分的一个人，因为他从来不怕被开除，至于违纪吗，他掌握分寸比谁都高明，从来不会让人抓住他的把柄。
再说了，他做好事，那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于处理这起案件，老耿所能做的就是将王远航关起来，这个人跑不了，心里就安定了。
无疑，他的嫌疑重大，如果这起案子是谋杀的话。
在轿车上动手脚杀人，虽然老耿没有遇到过，但是听过不少，只是这个案子一拿到手，他就知道，对于他们来说，非常棘手。
审犯人简单，可是他们拿到手的证据能说明什么呢？
他们只知道，宾利车的刹车确实被人动过，拥有非常明显的工具摩擦痕迹，而且，非常多。
在那一刻，在那五秒钟，宾利车的刹车确实是失灵的状态，然而，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没有。
王远航如果有杀人动机，也只是那七十万。
自己的亲舅舅，七十万？至于吗？他们住的都是豪宅，家资殷实，又算是至亲了。
在现有的家族关系中，不管哪一家，舅舅和外甥可都不是一般关系。
往往，舅舅和外甥的关系比叔侄关系都要好。
老耿认为不至于，但，有些案子，起因比这个还鸡毛蒜皮，至少，他就没有看出来，舅舅死了，作为外甥的哀伤。
对于一个混在基层的副科级领导，他平常处理的家长里短事务绝对不少，多到有时候让他难于理性的思考。
正因为他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所以，老公以及李扬帆都对他印象不错，把他当个朋友，虽然他也因为性情原因搞砸过很多事情。
在李扬帆的印象里，老公至少骂过他三次，其中一次，辖区一个日资外企要搞一个什么会议，来了一位重要贵宾，他出动了派出所里所有的车顶着警灯去为日本人开道。
三
以前做律师的时候，李扬帆就是管尽天下事，只要是他认识的人，不管遭遇什么都要找他管一管，这就养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什么事都要参与参与。
即使不直接参与，也要参与了解，甚至，参与意见和结果。
有人可能觉得他爱多管闲事，但是，你不得不佩服他，他就是有那个多管闲事的本事。
他的好人缘也是这么来的，老公也是因此才将他拉进了警队。
他那个李大炮的外号名副其实，他还很年轻，而且从来都是只做事不谈功利，所以，在更上一级的圈子里，他其实算是默默无闻，只有一个众人一致认可的好评价。
李扬帆有两个好兄弟，不缺钱，所以，他从来不跟同僚们谈钱，只谈事。
李扬帆坐在老耿的办公室里看审讯记录和其它材料，然后要提点意见。
接下来，他的意见很重要，因为老耿会依照着去安排后面的工作。
老耿给李扬帆递烟，李扬帆很自然得叼起了烟卷，然而，他的两只手握着材料，香烟只能叼在嘴里，这引来了剧烈的咳嗽。
香烟被喷了出去，李扬帆赶紧起身拍打身上的烟灰。
他总是穿得西装革履，不像个搞刑侦的，因为搞刑侦的都很低调，扔到人群里扒拉不出来。
老公就是那样的一位大爷，有时候看上去像个农民工。
老耿以前还接待过北面来的几位刑侦人员，从穿着和做事风格上像小混混。
但是，李扬帆永远跟他们不一样，他像个律师。
李扬帆拍打完身上的烟灰，低头看了一眼散落的材料。
说道，“那个叫于开达的你们调查过没有？”
“于开达？”
老耿说道，“把那台车抵债给王远航的人？”
“对，就是他了，现在，马上让他过来，好好问问，好好了解了解情况。”
老耿眨着眼睛，“你是说……。”
李扬帆道，“先请来问一问再说，一定要具体的好好的，问一问情况。”
“哦。”
老耿眼睛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