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康明医院二十八层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巴山雨和王刻的面前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个人一帧一帧看着监控拍下来的画面。
画面被暂停，巴山雨摸了下短短的板寸头，仰靠在椅背上直了直僵硬的身子，王刻也用力来回扭动脖子，头上的红毛跟着甩来甩去。
王刻转头看正在窗边揉眉心的韦一暝：“我说组长，你也不能太苛责底下的人，咱们是临时得到的消息，只用了半个小时就从临市赶过来，能摸到个怪物尾巴已经很不错了，设备什么的都没还运过来，你还真指望弟兄们能靠随身武器抓到那东西？”
韦一暝已经习惯了王刻的碎嘴，看他一眼，问一脸沉稳的巴山雨：“有什么收获？”
“有点奇怪。”巴山雨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和咱们之前抓到的那只生物不太一样，从外形看来，他的躯干和头部骨骼有少许人类特征，具体的还需要在现场用仪器透视扫描进行详细分析，但是，我觉得他的行为也很奇怪。”
韦一暝点头同意。
他在第一次看监控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次的生物似乎是有独立思维的，他在病房徘徊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才动手杀人。
“死者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成为怪物的目标？”
“c大一名普通的学生，没什么特殊的，这也是我很难理解的地方。”
三人沉默。
以这只怪物的形态看起来，它爬上二十八层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为什么不像其他城市出现的怪物一样随机杀人，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章地爬上高楼，选择这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王刻忽然一拍桌子：“你们说，死者突然昏倒，是不是受到了怪物的攻击，怪物当时杀人未遂，所以才追到医院来？”
巴山雨摇头：“昨天死者的那位老师说，死者是在一场足球赛时突然晕倒的，当时很多师生都在场，你说的不成立。”
王刻耸耸肩。
巴山雨皱着眉头嘀咕：“我总觉得这次的怪物和以往的怪物差别很大，无论是外形，还是杀人方法。”
“新物种嘛，人和人还不一样呢，未知生物也是生物啊亲，而且你忘了，这只特别强啊亲，他可是轻轻松松劈开我们的电网，一点伤都没受啊亲！”
王刻按上巴山雨的头，感受着板寸的硬度，却被他一巴掌打开。
韦一暝用严肃的目光示意王刻别打岔，盯着楼下正在修复栅栏的工人陷入沉思。
就算是怪物，只要不是会飞的，从将近一百米的高度下坠也差不多死透了，他居然毫发无损地跑了？
桌上的通讯器亮起来，巴山雨简单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切断通讯跟韦一暝汇报：“组长，临时基地已经布置好，地点选在一个弃用的地下工事，设备也连着在临时抓到的那只怪物一起运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王刻笑嘻嘻地：“这阵子工作越来越多，咱们人手快不够用了呀，要不公开发布招聘启事吧？”
毫不意外收获两个白眼。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还没来得及打扫，仍然一片狼藉。
除了几个警方高层之外，所有见到过怪物的人员都已经被进行了记忆重塑，大楼内外几个拍到过怪物的监控视频也都被未知生物研究中心特别行动组拿走了。
本地电视新闻正在滚动播出昨晚康明医院的消息，在警方发言人的陈述中，整个城市都在为昨夜的暴力挟持人质事件中的死者默哀。
韦一暝最后到2812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有关怪物的蛛丝马迹后，带着两个手下打算离开医院，到临时基地去布置抓捕行动。
在路过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时，韦一暝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护士站。
那里的监控屏幕还亮着，镜头对准的是各个观察室的病床，其中有一个正是2812号病房。
他低头想了一下，昨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这里，没穿白大褂，也不是安保人员……
对了，是那个学生，自称是死者的大学同学。
怪物远程目击者，一条漏网之鱼。
“叫当地警方配合，找人！”
韦一暝很恼火，他的工作头一回出这么大的岔子。
头疼！
希望这混账小子还没莽到把消息传得满天飞。
肖维的档案很快被调出，还没等警方开始费力追查他的下落，他就自投罗网了。
他提着双肩包，垂头丧气的被带到会议室的超大会议桌旁，低着头不吭声。
王刻一拍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小子……”
后面的话被韦一暝瞪了回去。
他打开密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王刻立刻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往保温杯里倒了几颗鲜红的枸杞，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肖维看了看刻着亮色竹子图案的磨砂面保温杯，又看了看韦一暝绝壁不超过三十岁的脸，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是可乐太贵，还是咖啡不好喝？
韦一暝面对他质疑的目光，岿然不动。
半分钟后，他的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没话对我说么？”
“那个……”肖维犹豫了一下，反问，“你不是警察吧？”
韦一暝扬了扬眉毛，在一旁准备记录的巴山雨才拿起笔，又放下了，打量肖维的目光颇有些意外。
见没人搭理自己，肖维结结巴巴地说：“你们是不是，那种……特别行动组什么的？”
“你小说看多了吧，哈哈，哈哈……”王刻大笑。
“未知生物研究中心，第六行动组。”韦一暝轻描淡写地说。
“……”
“……”
“！”
王刻惊叫：“老大？”
韦一暝看着瞠目结舌的肖维，点头：“我是组长韦一暝。”
又转向王刻：“说实话也无所谓。”
王刻闭上了嘴，确实无所谓。
反正都是要记忆重塑的，相互坦诚比较容易沟通，虽然这个“坦诚”有极大的水分在里面。
韦一暝直视对面肖维的眼睛：“所以，你有话对我说吗？”
“有，我有！”肖维激动地站起来，之前的沮丧情绪一扫而空，“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
答案出乎意料。
周围沉默了片刻，韦一暝失笑：“大学毕业了吗？”
“明年就……”话说到一半，肖维意识到对方不是真的在问问题，脸一红，“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工作。”
韦一暝俯身，把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着问：“你了解我们的工作内容吗？”
“就……跟昨天那样的怪物打交道……吧？”
“你昨天在监控里看到过怪物有多凶残，你有什么自保能力？”
“我……”肖维低下头。
“来日方长，c大的肖维是吧，我会记住你，等你有了足够的能力我想我们会再见的。”韦一暝站起来，转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昨晚在监控里看到的东西，对其他人说过吗？”
“还没有。”
“你确定吗？事关机密，隐瞒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还没机会说，因为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韦一暝扬起下巴打断他：“所有接触到怪物信息的人，都要被带去记忆重塑，希望你能理解。”
“记忆重塑？”肖维用力摇头，“不，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别这样对我！”
韦一暝态度坚决地朝王刻挥挥手：“带他到楼下去。”
楼下有他们的同事正在对指定人群进行记忆重塑工作。
“别拉我！我，我后来又见到他了！”肖维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王刻停住强拉他的手，征询韦一暝的意见。
韦一暝狐疑地看了他几秒，问：“见到谁？”
“当然是那个怪物！不然你以为我回来干嘛？我是回来报警的！”肖维借机挣开王刻的钳制，指指自己衣服上的泥点子激动地叫道：“我被他袭击了，在巷子里昏迷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