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养你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没什么……】
云筝尴尬一笑,把话题岔开,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看到的内容,多了一丝忧虑。
她明明记得之前没有这份文档的,一直以来,她的资料库都不是很全,时有时无,间歇性联网,持续性断网。
但其他的联网功能却都是正常的,比如她一样能被拉群,一样可以没事儿找焰绯聊天。
唯有姥姥上辈子的人生,她经常收不到,原因是什么也无从知晓。
和姥姥说完了话,云筝又打开了刚才最小化的文档,从头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次的内容很多,关于姥姥的却没多少,大多是宋家这些人的事儿。
比如……
上辈子宋清安死后,笼络走了宋刘氏,不然婆家接济接纳姥姥的人并非赵小枣,而是另一个女人。
上辈子的宋清年也并未去往东北,始终留在宋王庄,而且宋清年和宋清平兄弟俩关系极好。
上辈子宋清平只有一个儿子,名为宋余升,生于1962年3月。
云筝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得一次次把文档拉到最开始的地方,逐字逐句地看。
如此几遍之后,她依旧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倒是看到了宋余升母亲的名字,叫邹春琴。
邹春琴,邹家村的人?
云筝有点焦躁,邹家村倒是距离宋王庄不算远,大概和去茉莉镇的距离差不多,只是方向相反。
而且邹家村在她记忆里并不算一个大村子,隶属现在的月季公社,她初中有几个同学都是从邹家村出来的。
问题是,她从来不知道姥姥家这边和邹家村有什么亲戚关系,如果说,宋清平的媳妇儿是邹家村的人,没道理老妈他们从不提起。
哪怕是峰山村那边云奶奶的娘家,她老妈还会有事没事提一嘴呢!
不管怎么说,邹春琴这个名字,云筝还是记住了,这个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她觉得一定会有机会知道的。
年初五,宋清安得了空,在家待了一上午,哄着俩儿子加一个小侄子从套房窜到堂屋,从堂屋又窜回套房,说什么骑大马之类的。
晌午吃的是初三早上的剩饺子,赵家之费了点口舌才争取到做饭的机会,在云筝的指挥下,做了三盘子的水煎饺,惹得几个孩子围着桌子哇哇哇个不停。
才下了筷子没吃两口,正对着窗坐的巧儿抬了个头,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忙放下了筷子。
“奶,爹,娘,大伯回来了。”
大伯回来了?
三个大人齐刷刷看向窗外,宋清年一脸疲惫已经到了院子中间,眼看着要进门了。
宋清安皱了下眉头,放下筷子迎了出去,听语气不算热络。
“回来了,过年好啊,正好家里在吃饭,进去吧,我去厨房给你拿双筷子。”
赵家之默默哄着玉玲和玉珍往宋刘氏那边挪了挪,又给巧儿和俩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也搬着凳子往宋刘氏身边靠。
很快,以宋清安为中心的桌边空了出来,别说坐一个宋清年,再加上宋清平也够了。
宋清平没来,这两天说有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有啥事儿,反正一直没过来。
宋清安去厨房拿了筷子,进里屋之前还不忘给自己捎了个高凳。
果然,宋清年这人就没有客气的脑筋,已经板板正正守着宋余利在宋清安原来的高凳上坐下了。
宋清安仗着宋清年看不见身后,翻了个白眼,坐下时已经恢复如常。
剩饺子剩的本来就不多,现在又多了个人,就更不够了。
好在赵家之当时看锅底还剩了些油,不舍得浪费就拿了两个大馒头切成片,又裹了一层蛋液一起煎成了馒头片,再一人少吃两口,也就够宋清年吃的了。
宋刘氏胃口不佳,也可能是为了多省点给宋清年,总之她今儿个的饭量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还多一点。
赵家之看在眼里,和宋清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省下来给宋清年的意思,只是从往日的八分饱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孩子们就无所谓了,他们想不到这么多,赵家之也不会特意告诉他们要省下来一些给宋清年。
等宋清年终于将桌子上的食物风卷残云一般吃得一点儿不剩,赵家之给宋清安使了个眼色,自己收拾桌上的碗碟去了出发,宋清安叫着巧儿和宋余利,一起把孩子们领去套房了。
一时间,里屋就剩了宋刘氏和宋清年两个人。
母子俩各自低着头,没有一个想开口的。
宋刘氏不时翻动着自己皮糙肉厚的手,好像那松弛了的皮包骨的老皮是什么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宋清年到底是年轻,坐了十来分钟,见他娘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清了清嗓子,语气责怪:
“娘,你咋不去奉天呢?”
宋刘氏翻动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放下,人也抬起了头,仔细打量着桌子对面坐着的,自己的大儿子。
“你在奉天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去做啥,给你和菊子添堵吗?我不做那讨人嫌的婆婆!”
宋清年一噎,脸色又黑了三分。
“咋能是添堵讨人嫌呢?你是我亲娘,我养你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应当应分?我这些年的养老钱呢?”
宋刘氏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两年收成不好,村里好多年轻人都走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眼睛却一直和宋清年对视着,声调不算高,但能确保他听得清楚。
宋清年没听懂,去奉天和村里年轻人都走了有啥关系?
不等他问,宋刘氏就主动解释起来了:“河沿边住的姓孙那家子你记得不?他们家儿子年初就去奉天了,过年前刚回来,说是考上奉天第一机械厂了。”
这回宋清年懂了,心里一个咯噔,面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是、是吗……他挺厉害的!”
“我当时也这么说,人小孙说他不厉害,他就是个临时工,比不上那些正式工,说啥子正式工有票据补助啥的,我也听不太懂,就记着小孙说他一个月工资二十块啦!”
宋刘氏前边还是咕哝呢,最后一句说得跟小孩炫耀自己的棒棒糖似的。
不知道的该以为小孙是她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