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稻妻
许是笑够了，温迪才安生了下来。
能够拿着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和好友共同品尝，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一杯酒水下肚，松绿的眸子忽闪着晶莹的光。“其实我还挺意外的，以你的性格居然真的会放洛泱离开。”
平日嬉戏打闹盛着散漫的眸子在这一刻平静如风，与活了几千年的风神竟然有了几分模样。
“既与你签订了契约，我便不会失言。况且以钟离的身份行走与璃月时，我也感触良多。过分的保护她，可能只会加快她的凋零。”金珀一样璀璨的双眼逐渐一层层黯淡下去，钟离垂眸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他的音容样貌虽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可是时间留下的刻痕会体现在他的灵魂之上，这一点他无法自欺欺人。
“是啊！有的鸟儿只能生活在辽阔的天地间，一旦被关进了笼子里，宁愿绝食也不愿意以那样的姿态活下去。可能对于鸟儿来说，失去了自由便是失去了一切。而对于洛泱来说，失去了真相的权利之后，她也不愿意在虚幻之中存活。”
温迪的确是能够与对面的老爷子感同身受，他们都选择了小心翼翼的隐瞒了真相，而当他们织起的幻境破碎之后，留下的是残酷的事实。
靠着别人的灵魂才得以存活的日子于洛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莫名的坚持让他曾经一度不明白为什么。
灵魂供养之事是他心甘情愿，洛泱是跨不过自己的那道坎还是其他？
这个问题困惑了他很久很久，而后他就遇见了那只小鸟。
那是被蒙德的贵族豢养的一只鸟儿，贵族并不需要鸟儿每日逗他欢心。
贵族只是想每日都可以看见那金丝笼里面的鸟儿，可以只为他一人欣赏。为此贵族精心去饲养鸟儿，可是鸟儿在金丝笼里面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他与洛泱之间同贵族与鸟儿有所同，有所不同。
相同的是，他和贵族都只是想要对方能够生活得更好，可是却忽视了对方真正的所求。
不同的是，洛泱最初并不抗拒自己的供养，直到他感受到了［磨损］，不得不分心来对抗那股力量。
可也是那股力量，似乎坚定了洛泱之前还有所动摇的心。
她的离开，更多的是为了让自己停止那毫无意义的供养。
其实他和摩拉克斯的心知肚明，洛泱当初的离开最大的诱因就是他们自己。
洛泱是个心软的女孩，谁待她好，她也会真心实意的回报对方。
可就是这样，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存活是要让别人付出为代价。
所以她选择自己结束这样的关系，明明那么弱小的她对自己动手可一点不留情。
两位曾经都拥有过洛泱的神明，同时陷入了回忆。
温迪带来的美酒一滴不剩，喝得醉醺醺的诗人趴在桌上，眼神迷离的看着歪倒在桌上的酒杯。
而对面的钟离则是靠着椅背，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那昏沉的感觉。
“这……这酒不错吧？连你也撑不住了……”温迪摇摇摆摆的指着眼前有好几个钟离，最后没精力闹腾了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钟离却是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不过幸好现在洛泱也离开了璃月，他也不用忧心对方会见到自己如此失态的一面。
［死兆星］号穿过了稻妻外海的雷暴，最终抵达了稻妻的港口。
在踏上这稻妻的领土的时候，入眼就是那随风飘落的樱花花瓣，这的确是一座樱花烂漫的国家。
他们这些外乡人的确是被这稻妻的风光所吸引，毕竟那凶猛的雷暴之中竟然藏着的是这样一个樱花烂漫的国度。
依山而建的街市独具一格，大片大片的火红色的枫叶让洛泱回头看了一眼停靠在港口的［死兆星］号。
这里是万叶的家乡，应该承载着他很重要的记忆吧！
虽然他自称自己是浪人武士，跟着北斗一起航行，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肯定是十分愿意出来欣赏这稻妻的景色的吧！
“哟！终于来了，［璃月人的大姐头］可让我好等。”来人身材高大，留着金色的中长发，金发被红色麻绳系成小辫子置于后颈。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视线也从北斗身上移到了旁边的三人身上。很是自然的打着招呼，“还有你们三位偷渡客……额贵客！”
对方心直口快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了出来，这港口人来人往的派蒙恨不得冲过去把那张嘴巴给捂上。
拜托，本来他们还一门心思要欣赏一下这稻妻的美景，就因为他一句偷渡客让他们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欣赏美景啊！
北斗比起他们三个现在略微有些紧张的状态就要自然太多了，毕竟人家可是有着官方证明的人。
“还不是你们的［将军大人］，稻妻外海的雷暴越来越强了。尽管我的船员大展身手了一番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北斗可是不客气的回怼了过去，然后又充当中间人介绍着，“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托马，现在也算是我的合作伙伴。”
洛泱惊喜的看着北斗，虽然在璃月北斗威名赫赫，但是这人到了稻妻也是游刃有余。不愧是［南十字］的大姐头，果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托马，这三位是——”
北斗的话被托马打断，托马很是自信的说道:“异乡旅人的名号，可是连外海也拦不住的。”
听托马的话，显然空的事迹大概是被那些来往稻妻的商人带来的。
这样其实也省去了一些无所谓的客套，空谦虚的道:“你过奖了，托马。”
派蒙很是有集体荣誉感，明明夸的是空，她也很高兴，甚至愿意夸一句托马。“你说话可真好听。”
虽然不久前她还觉得对方心直口快是个大嘴巴，可是反转形象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北斗见此和洛泱的想法差不多，因为她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好长一番口舌才能够讲清楚呢！
“这样也好，旅行者，托马在离岛混迹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是离岛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也不为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如果他敢对你们图谋不轨的话，下次我来稻妻的时候再收拾他。”北斗知道这稻妻的事情更多是旅行者在应付，所以对于洛泱她倒没有太过于担心。
稻妻的眼狩令横行，可是这三个人就没一个有神之眼，既然如此这眼狩令对于他们也就没什么危险。
“哈哈哈哈……我觉得我们能够相处得很愉快。”托马姿态自然，丝毫不在意北斗这威胁恐吓。
“好了，我要走了。毕竟我船上还藏着一个［通缉犯］，不能久留。你们在稻妻一定万事小心，尤其是你不要再一个人四处乱跑了。”北斗抬手揉了揉洛泱那柔软的发顶，手感的确是非常好。
被像揉猫猫头一样的洛泱无辜可怜的朝着北斗眨了眨眼睛，“北斗……”
明明已经要离开的北斗一下子被对方抱住了腰，叹了一口气，“怎么了？要是不想待在稻妻，现在跟姐回去，我和万叶可是很欢迎你的。”
“没有，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有些舍不得。”洛泱松开了抱住北斗的胳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乖啦！大不了以后回璃月看我呗！”北斗其实也很舍不得洛泱，在她眼里洛泱就是一个需要宠爱的妹妹。
在初见对方的时候，她就明白对方不是一个心思浅显的小丫头。可是对方的确是有能够让人喜欢的本事，不然她又怎么会把这话当做玩笑讲出来呢？
“嗯，我会回璃月的，一定会回去的。”洛泱朝着北斗挥了挥手，腕间的手镯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赶忙朝着北斗跑过去，后面的派蒙和空都没能拉住对方。
完啦！这是真的要跑了！
派蒙想追过去，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一点动作也没有。
北斗看着这又冲过来的女孩，脸上有些意外，“难不成你真要跟姐回去？”
“不是，我刚才忘了说了。北斗麻烦你给万叶带一句话，下次见面我送他一份礼物。”洛泱平缓着自己的呼吸，海蓝色的眼眸笑意涤荡。
“行，姐知道了，快回去吧！”北斗听完了这句话，该说万叶那小子还真没输。
洛泱当初留下万叶友人的灵魂，是想让对方看见他的心意达成，这样一来丧生于神明刀下的灵魂也可以得到安息。
只是等到洛泱回去的时候，发现空和派蒙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
空和派蒙都是盯着洛泱不说话，这反倒是让洛泱有些莫名紧张。
最后，还是托马看不下去了，解释着，“刚刚旅行者他们以为你要跟着大姐头离开，不要他们了。”
“你们这……”洛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二人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
空明明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也学派蒙了？
“不准笑了，洛泱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真的很吓人啦！”派蒙抱着自己的胳膊，气鼓鼓的说道。
洛泱已经很熟练的说着软话，“对不起啦派蒙，刚刚我真的不是不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哼！撒娇对我是没有用的！”派蒙听的小脸一红，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听洛泱撒娇她要脸红啊！
只能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不想让洛泱看见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其实没出息的还有金发少年，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耳朵升起的温度让他不容忽视。
只是洛泱放软声音真的太好听了，跟裹着糖霜的软糖一样，甜滋滋的又很黏牙。
托马觉得新奇极了，这旅行者居然怕女孩子撒娇啊？
明明都不是跟他说的，都成了这幅模样，要是真的发生在对方身上，他突然觉得有些期待了。
托马带着三人去监察站登记手续，该说对方的确是有点捉弄人的性子呢？
居然喜欢看人手足无措的样子，还真是独特的趣味。
不过在监察站登记之后，后面的才是重中之重。
谁让这是正处于锁国状态的稻妻呢？
外地人统统被称为异人，一听就不是一个好的称呼，这么明显的排斥外来人，洛泱已经可以想象日后在稻妻的艰难了。
而离岛是设置得有异人集聚地的，随处可见的稻妻武士给人的感觉更是压迫满满。
登记完了之后，托马带着他们去［远国监司］。好像想要在离岛平安无事的待着，去［远国监司］就是必须的。
洛泱一路留意着四周，果然气氛是格外压抑。
虽然有托马一直不停的活跃气氛，可是走到里面的感觉的确是和外面看见的不一样。
好不容易抵达了［远国监司］，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百合华的管理者。
对方看了看他们三人，然后点了点头，“登岛手续都办理了吧，是要办理驻岛手续对吧？三位，三百万摩拉。”
对方那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派蒙和空显然都被吓了一跳，这个手续未免有些漫天要价的感觉。
洛泱捏了捏拳头，手掌放在身后，掐诀幻化出了一大袋摩拉。
“三百万是吧！这个……”
袋子还没有被百合华含笑接过，就被托马给拦截了。掂量着袋子的重量，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百合华，“小姐，你看我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原来是托马先生啊！看着你的面子上就四十万摩拉好了。”
“这样吧！六百摩拉，我替他们出，剩下的就当是我请你吃饭了，怎么样？”
砍价鬼才·托马的操作吓傻了一直以来为摩拉奔走的空和派蒙。
百合华竟然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离开［远国监司］之后托马将摩拉袋子还给了洛泱。面色还颇有几分教导，“小姐，下次再听到这种无理的要求时请也想旅行者他们一样，犹豫一下好吗？”
“我知道了，托马先生。”洛泱接过对方手中的摩拉袋子，然后放置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一袋子摩拉霎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本来她也没打算真的给三百万，只是用了一点小法术，虽然瞒不过那些大人物的眼睛但是糊弄一下那个代理人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托马横插一脚，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至于那个［远国监司］完全就是专门宰他们这些外来人的，本来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被压榨，看来管理这离岛的［勘定奉行］也有些猫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