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来者不善
上京一脚，医楼三尺雪，依旧端庄，此时已然散去不少人，楼门还算清闲，弥漫淡淡药香，穿堂幽静。
忽而被一阵哒哒哒脚步声打破。
千山暮雪正于堂中书写药方，就听闻外面有一轻快脚步声跑进来，掀起楼中门徒一片相聊，顿时热闹起来。
频繁有人打招呼，“呀，离棠来了？”“有些日子没看见了！”“你不在都没人帮我们跑腿了。”
紧接着是女孩子明媚声音，“我这不就来啦！说吧，有什么要帮忙的。”
“小离棠，这次可带来什么好玩的？”
女孩子道：“你怎么就知道玩，悄悄和你们说哦，我来的时候发现上街的李大爷和陈大娘又……”
连立在千山暮雪身边砚墨的小弟子都不禁停了手，心向着外面热闹。
听着外面一群人叽叽喳喳，千山暮雪无奈停笔，温声唤了句：
“离棠。”
“在！大伯！”离棠当即应答，中断了和门徒淡街坊八卦，快步而来，似飞进来一般，落在千山暮雪身边一个俏丽清纯的小姑娘，就要抢过小弟子的活，要帮千山暮雪磨墨。
“我来吧。”离棠年方十六，笑起来甜甜的，身上还带着些花香，素丽纱裙简单可爱，一拂袖掠过，小弟子不禁脸红躲开。
“离棠要来磨墨？”千山暮雪笑道：“你站在这里，我能写好一字才是奇了。”
“那我给您捶背！”离棠立刻又放下砚墨，绕到后面去给千山暮雪捶背，小拳头一连串敲了好几下，毫无章法，只是逗得千山暮雪直笑，离棠忽道：“怎么不见万古大哥？平时他都在的呀。”
千山暮雪若有所思，“这么一说，的确是很久没见到他人影了。”
离棠叹道：“大伯太专注于百姓，是不是快要忘了万古大哥了。”
“父亲只是连日操劳罢了。”千山万古的声音刚好传来，人也随之而至，笑道：“小离棠，你莫要打扰了父亲公务。”
千山暮雪连连道：“不碍事不碍事。”
离棠也道：“你还知道回来呀，再不回来大伯就要被我抢走啦！”
“你啊，”千山万古摸摸离棠脑袋，“只是要辛苦你再陪陪父亲了，我稍后要离开一下，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回来。”
——
上京闹市，天师府众人终于得了空四处游走一阵，迎面却碰上一大包小包年轻人，不经意看过来一眼，便开始大眼瞪小眼。
年轻人正是傅文昭，不只是认出了这里面的谁，“是你？”
答话的是元斟，一样的惊讶：“是你？”
路行止：“你们认识？”
傅文昭摇头，“哦，也许，不认识。”
“啊……”元斟：“你不是隐居……怎会在此出现？”
傅文昭：“隐居怎么了？我不下山买菜，等饿死吗。”
元斟看他的大包小包，背上还扛着包，连剑都没带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傅文昭：“我舞刀弄枪就是吃得多啊，你管得着？”
“管不着管不着。”元斟尴尬一礼，“就此别过。”
傅文昭也尴尬作别，“别过。”
——
南巡查司内部，闻人无恙难得没批公文，手执笔墨却是在作画，一瓣一枝，几乎与天权道峰形似棠花的不知名小粉花别无二致，连细节到芯蕊都清清楚楚，特点全然，随后卷起，交给下属，“去查这花的来历。”
下属一愣，“查……花？”
“对。”闻人无恙道：“世上没有无道理的事，此花在中原乃至南燕、北疆，我都未曾见过，却在天权道峰肆意生长，必然有其特别之处，有必要查，最好六界皆查。”
“是。”属下拿了画纸退下，一转身，一惊，门口竟是立着一从未见过之人，这里可是内部！
“总部大人实在严谨，连自然生长的野花都要去查。”来人正是千山万古，一袭柔光白衣，微笑致意。
“自然之物生在不自然之处，再自然的也将不自然。”闻人无恙冷言相答。
随后紧跟着追进来一群卫兵，下跪道：“大人，我们没拦住此人，让他闯进来了……”
闻人无恙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说，目光转向万古，“机关……”
南巡查司之所以防守的人少，就是因为外围层层机关，寻常人难以破除，触之即亡。
万古一礼，“晚辈曾为一位先生指点一二，略懂机关阵法之术。”
闻人无恙拂袖背手道：“才指点一二至略懂，便能破我天下第一机关术，是该说你天资聪颖，还是该说指点你的那人太过厉害呢？或者两者皆有？”
万古：“晚辈天资愚钝，自然该是那人厉害。”
“自然？从你一句话我就已说了，越自然，越不自然。”
“越不自然，却越生得真正自然，比如那棠花，既然能绽放于天权道峰，怎能说不是天地自然之物？”
闻人无恙无奈叹气，“弯弯绕绕又讲回了棠花，你是来此挑衅的呢？还是来炫耀的呢？”
万古面带无辜，“晚辈何曾炫耀？”
“指点你的那位先生，便是那棠花深处的上玄明君吧。”
万古眼底一惊。
天权道峰的机关阵法，南浔察司的机关阵法，两者是相通的，必有联系。和闻人这边的青煞能破天权阵法一样，对方那边的万古也能破南浔察司机关阵法，那么这个对方，必是上玄明君无疑。
更何况，同为五道，千山暮雪与上玄明君必然见过，那么上玄明君指点过万古也不是什么疑惑了。
看万古反应，想必是真的了，闻人无恙继续道：“毕竟昨日我带人破了他的道峰阵法，他转眼今日便要你来破我巡查司机关，看来此人高傲得很。”
闻人不禁又想起了十六年前，自己于城墙上兵阵戏弄对方，逼得对方当场悟招回礼。
这两者会是同一人吗？
万古又是一礼，“总部大人果然锐利，晚辈甘拜下风。”
万古说说甘拜下风，却前进一步，身旁的巡查司侍卫就跟着动一下。
万古叹气：“聊了许久，总部大人不打算请我进去喝茶吗？这就是南巡查司待客之礼？”
闻人：“南巡查司不拘于礼，且不是宴请宾客的地方，没有好茶，只有毒物。”
万古叹：“来者是客。”
闻人道：“来者不善。”
“哈哈哈哈……”万古突然笑了，大胆前进几步，直到闻人无恙面前，“我来南浔察司走一趟，当然不是只为了破个机关。说实话，这道破解之法，已经是他三年前教给我的了，而我也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先生，我也希望能再见先生一面。”
闻人无恙索性也坐下来，“直说你的目的吧。”
“我想要上玄明君入世。”
“想见他，你父亲自然更近，何必找我？”
“大人也希望他的能力相助南浔察司，助大人完成鸿图吧。”
这下轮到闻人无恙面色惊讶了，双目微睁，随即一笑，退去卫兵，请万古坐下，堂中只剩二人。
万古笑而坐下，开口先说了一段往事，“三年前，上玄先生教我破解之法曾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破他的天权道峰，我便要立刻用此法破回去，不可让人觉得道峰好欺负。
我问他，能破道峰阵法的，会是什么人？
他说：我不知道，也许没有，但若没有，人间岂不是太无趣了。
我又问他：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他说：只怕那时候我已不在人世，很难想象，在我有生之年，真能有人破解我道峰阵法，除非神仙下凡。但若真有此人，我倒愿意与他一叙。”
闻人无恙接道：“所以，你会认为我有办法与他见面？可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闲心浪费在这一个人身上，而且就算见面，他这样的人，怕也不会入世。”
万古笑，“大人愿赌吗？我赌上玄明君必然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