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千山暮雪，青衣抓贼
临近上京，行至官道，大路朝天，一片繁华。商铺楼宇林立，街市路摊吆喝，甚是热闹。
快马穿梭几里，就能看见有一处地方如常排起了长队，这地方不算郊外，也并非闹市中心，原本空旷，近年来才渐渐热闹，人挤人，人挨人，却能做到人人有序，不争不抢。从他们谈话中，略知一二，才道皆是来此求医之人。
顺着长队寻源头，便能看清这是一座小楼，小楼外观并无特殊之处，和闹市的其他小医馆没什么区别，甚至略逊一筹。楼外高悬一端庄牌匾，篆刻着三个大气墨字“三尺雪”，全然手写字体，看得出是内力催发而成，足以见此家主人功力深厚。
目光进入楼内，更惊觉楼内比外观更加普通，简直是一切从简，都是街边地摊随处可见的桌椅窗栏，比起京城盛行富贵风，三尺雪倒显得十分贫穷了。
“千山掌门只是出门三天回来，京城何时多了这么多看病的？”“奇了奇了，看病的比买菜的都多，他们是来嗑药活着的？”“少说几句吧，这里的人至少有一半是为了看千山掌门风采的，有一半是外乡人来看热闹的。”“我看根本没有真来看病的，那些大病的人千山掌门早就治好了。”“瞎说，我就是得了风寒来看病的！”“一个小风寒自己找点药就算了，还用得着请千山掌门？”
来求医的平民百姓皆窃窃私语，但都是小声交谈，没有一个大吵大嚷的，一片和谐。其中还有不少姑娘，也在害羞排队，虽然听说千山掌门早就娶妻，儿子都二十多了，但据说妻子早逝，千山暮雪二十年没续弦，且仍如年轻风采。虽然客观来说，相貌在美男子中排不上数，只是看着十分顺眼舒服，但这样文武全才又重情的俊朗青年有谁不爱呢？
终于寻至队伍源头，便闻一儒雅声音道：“老伯此病，并非疑难杂症，我写一份药方，老伯拿去抓药，按时服用即可，不日便好。”
千山暮雪坐于堂内，隔着一张柜桌，温文尔雅，正诊断一名老伯，老伯笑吟吟的，“是是是，您瞧我也不识字，还得劳烦千山掌门了。”
“不至劳烦，近日秋凉，老伯要注意身体，多添衣服。”千山暮雪刚放下笔墨，将药房递到老伯手上，伸出手臂微扶了下老伯指向门口方向，微笑道了句：“请。”
队伍中有几个女孩子嬉笑道“他又说请了，他真的好彬彬有礼！”“我都排半天了，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呀，总是在不经意间撩人。”
跟在千山暮雪旁侧的小弟子悄声道：“师父啊，这些人都是小灾小病，其实完全可以打发走，没必要一个个看过啊，我看他们就是闲着无聊没事找事。”
“这是好事。”千山暮雪耐心解释，“都是小病，便证明百姓生活都过的很好，是百姓之福啊。”
“哦……”小弟子还是个半大孩子，怎么想都不理解，只知道自己已经跟着忙一天了，而掌门师父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累了就先去歇一歇，这里我来就好。”千山暮雪似是看穿了小弟子的心思，顺手拿起桌上的毛巾给小弟子擦擦汗，又随意放回原位，微不足道，随后对门外唤道：
“请下一位。”
小弟子无奈叹气，向窗外望去，不远里外，京城脚下车水马龙，正是人间纷扰，唯一阵惊叹，似穿过喧嚣入耳，尤为清晰。
“哇！哇！！哇！！！”
少年满眼激动，拉着身后女子不停的看街边小摊，那摊子上摆放着各式刀剑玩物，但能明显看出都不是上成，不过是小孩子打闹的花架子玩意，可少年出门又少，最容易被这些玩意吸引。
女子笑叹：“都是些民间玩物罢了，阿止啊，这些加一起还没你手上一把生死剑贵重呢。”
此二人正是刚刚抵达上京的路行止与若见真，初进入天下第一城的上京繁盛，不愧是天子脚下，一片繁荣景象，自大道两侧延伸十里不止，尽是酒馆当铺、行人不断，熙熙攘攘。
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意外发生。
正值上午，阳光之下，不知何人大喝一声“贼人休走！”
紧接着便见一贼人匆匆跑过街市，躲闪不及，沿路掀翻了不少摊子，险些撞到堂而皇之站在路中间的路行止身上，而在贼人身后，那喝声之人紧跟其后，一双云纹青靴追的飞快，几乎是踏风而行。
路行止与若见真从来没见过能有人跑得这么快，便好奇跟上来张望，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听得那人低低一笑，贼人忽的一个踉跄，手里的钱袋子竟已经被夺不见，同时面前“嗖”的飞过一把折扇险些割喉，吓得贼人立马停了脚，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敢在天子脚下闹事，看来上京治安也不过如此。”
男子的声音响在贼人身后不远处，脚踏云纹青靴刚好稳稳落地，有些快意姿态。
那贼人有些慌乱转身，逆着阳光还没看清来人就忙跪下磕头，“好汉饶命！小人第一次没经验，不知此地是您罩着的，小本生意求放过吧！”
“生意？”贼人头顶上传来男子抛着刚夺来的钱袋的声音，倚坐在桌子上，两腿随意翘起来晃悠，放荡不羁，似要再说些什么，不远处又有一道气喘吁吁男声追来：“这位公子，那钱袋正是小人的，感谢公子追回之恩！”
“哟，失主在这儿。”男子立马规矩站起来，声音里有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贼人趁机抬头想跑，却是一惊，那男子身着青衫服饰，站起来几乎遮住了阳光，身形高大。
不管了，逃了再说。
“想逃？”男子迅速回头，一脚轻松按住贼人要撒开的腿，居高临下，这次贼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风目剑眉，高挺鼻梁，刀削下颔，俊美非常。
贼人盯着男子，牙齿战战兢兢，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公子可有婚配？”
男子眉头微挑，“有病？”
贼人竟面露委屈，下一句就要说出：“如果没有的话，小的家中有女……”
“哦，那真抱歉，小生不喜欢女人。”青衣男子一脚踹开贼人，刚好见到有人报了官府赶来，便把钱袋掂了掂，交还给了失主，顺便随口道：
“朋友，问个路，大理寺怎么走？”
“哦，这边……那边，右转……”失主胡乱指了方向，忽闻官府声音将至，一转身，那青衣男子身形一晃，竟是迅速没了踪影。
失主慌乱大喊：“怎么跑了？追回之恩我怎么报答啊……”
官府赶来拿下贼人，众人一见没什么意思了，也便一哄而散，根本无视失主如何焦虑。路行止若见真二人本也是凑个热闹，见没什么大事，刚欲随百姓哄散而去，不经意一瞥那失主。
正正好好那失主也一回头，三目相对，愣愣半刻，那失主忽而大喊一声：“恩人！！！”
路行止道是巧了，若见真也十分惊奇，“你是……魏青烟？！”
“正是正是！真真有缘自会来相见，人生何处不相逢！”魏青烟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热情张开双臂，就要扑向二人，却生生被一手臂拦下。
路行止神色不悦，道：“你管谁都叫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