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击
这是谢锦和的公堂,主持公道的却是顾时清,当事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哥据(信)理(口)力(开)争(河)
故事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谢锦和带着顾时清进了老许办公室,眼睁睁地看着他用一秒的时间隐去雅痞的微笑和腔调,带上了谦和恭敬地面具,变成了一个满心都是弟弟近况,为弟弟的伤势忧心的二十四佳好哥哥,而不是专程来坑人的。
谢锦和在心里叹为观止。
他悄悄用微信给顾时清发消息:
防御:哥,演技不赖,一秒变脸啊。
顾时清一边和老许聊天一边抽空看了眼手机。
趁着老许转头向八号的父母了解情况的空档,他飞速打了一条回复:
时清哥:等着,看好了。
谢锦和默默的为八号球员于伟点了一根蜡。
兄弟,走好。
和对方家长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以后,顾时清的个人碾压秀正式开始。
于伟的妈妈比较客气的先张口:“很抱歉,小伟比较莽撞,谢锦和伤到哪里了?”
顾时清:“腰,小宇回家后一直腰疼,我打算带他去医院看看。”
于伟爸爸:“那就去医院呗,找我们也没用啊?自家孩子的伤都不管。”
话里话外都在讽刺顾时清只想要医药费,不在乎弟弟。
顾时清微笑:“先生,您儿子做错了事,您就是这么对待受害者的吗?”
于伟爸爸有些恼怒:“什么叫我儿子错做了事,篮球场上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带他去医院,讹我们干什么?”
谢锦和皱了皱眉,老许也忍不住开了口:“于先生,现在是我们学生受了伤,通知你们一起去看病是很正常的事,请您尊重我们学生家长。”
于伟妈妈也不想装了:“这本来和我们小伟也没关系啊,既然是体育,受伤很正常啊,怕伤着打什么篮球。”
那你吃饭还怕噎着呢,吃什么饭啊?谢锦和刚要顶回去,被顾时清抢了先。
“您儿子撞人后是被裁判以故意撞人罚下来的吧”顾时清脸上没了笑容,语气冰冷,“竞技场上恶意伤人要给对方赔礼道歉,赔医药费不是基本素质吗?你要硬说十七八的人是个小孩子,那我也无话可说,但孩子不懂事,家长也不懂吗?于女士,别太过分!”
“你!”于伟妈妈愤恨的瞪了顾时清一眼,“年轻人,你才应该别太过分!”
“你们父母呢?叫你们父母来和我谈!”于伟父亲愤怒的指着谢锦和,“让个毛头小子来,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他说着,斜睨了顾时清一眼:“难怪会有这么没家教的孩子。”
谢锦和立刻黑了脸,冷声道:“我有没有家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只知道,故意伤人还死不认账的最没家教,尤其是我面前的。”
“你!”于伟父亲冲上前扬手就要打,“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
老许和顾时清同时抓住他的胳膊。
老许也冷下了脸:“于女士,我校的篮球赛秉承公平竞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于伟破坏规则就应当承担后果,我认为您应该给我的学生一个合理的交代。”
“你们这是什么什么老师?什么家长?什么态度?凭什么要我们赔偿这种意外?”于伟爸爸激动的站了起来。
“哎哎哎,于伟爸爸”于伟的班主任卢刚拉住他出来打圆场,“冷静,冷静,咱们商量着来嘛,我看现在最要紧的是带孩子去医院,医药费咱们再商量,实在不行平摊,你们看怎么样?”
老许正在犹豫,顾时清接过了话。
“不行,我们锦和按规矩比赛,是完全的受害者,我不接受这样均摊责任的处理方式。”
顾时清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卢刚:“学校定了规矩,有人违反,就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有一个人走后门,就会有无数个,老师,你是认为学校的规矩可以视作无物吗?”
他又转头对着于伟爸爸:“余先生,孩子犯错,家长不想着弥补,只想逃避责任,不太好吧。”
于伟爸爸冷哼一声:“那谢锦和让输家叫赢家爸爸就是对的了?”
谢锦和在老许投来疑问的目光时,感到有那么一点不妙。
艹,怎么把这个把柄忘了!
但顾时清是什么人,黑的给你说成白的。
“我记得这是孩子们赛前的赌注吧”顾时清温和的说着毫不客气的话,“既然是打赌,就愿赌服输,这是最基本的诚信和道德问题,而且”他话锋一转,“这件事和于伟没有关系,我们讨论的是撞伤赔偿问题,您也就不必岔开话题来甩锅了吧。”
办公室陷入安静,谢锦和在心里暗暗叫好。
“你想怎么样?”于伟妈妈开口。
“医药费是必须的,此外,我要于伟给锦和道歉。”顾时清缓慢而清晰的说,不等对方回话,他又转向谢锦和:“锦和,你是受害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落井下石?谢锦和眼前一亮!
“其他的没什么,道歉的话,周一早自习以后,来我们班,公开道歉。”
“小兔崽子,别太过分!”于伟爸爸恼怒道
老许和顾时清同时开口:
“于先生,这是我们学生的合理要求,请您尊重”
“余先生,我认为锦和的要求并不过分,伤人道歉,天经地义。”
于家夫妇黑着脸,又无话可说,但顾时清还没完,他走过去,揽着谢锦和:“走吧,我们现在去医院。”
从开始到结束,谢锦和听的是通体舒畅。
听听这话说的,没一个脏字儿,语气也没多暴躁,还偏偏把人气的要死也噎不回去,那本来不占理的都让一顶高帽儿带的正气凛然。
谢锦和偏头看看顾时清,觉得自家哥哥这功力是真的高深,一边佩服,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珍爱生命,不和顾时清吵架。
两小时以后,谢锦和看着面前的高价药品,只觉得心悦臣服。
在刚进医院时,谢锦和还有点担心该怎么样让他们多出点血,转头看顾时清却发现自家哥哥一脸的高深莫测,谢锦和的感觉有点复杂,正复杂着,耳边传来热气:
“唉,现在我扶着你,咱们慢慢走,一会儿进去,医生按你腰你就躲,跟他说疼,如果他问你起坐走路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你就说走路的时候比较疼,坐着时候好一些,他让你自己站起来,你就慢慢站,边站边抽气,明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还考我演技啊?谢锦和一脸迷茫,不怕穿帮吗?
他很快就意识到他错了。
“去做个ct吧”小大夫检查完后忧心的说,“腰上要是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拍个片儿保险”
谢锦和看到顾时清对自己眨眨眼,有点儿明白了,看来是在装病,想让他们多出点儿检查费,这个认知顿时让他兴奋不已。
他们拿着片儿回来时,办公桌后穿着严整的白衣,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的主治医生不是林萧又是谁?
谢锦和在那一瞬间是真的震惊了,好家伙,这是串通好了,早有预谋啊。
“这伤,不轻啊”林萧摩挲着下巴,“不过也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要重视,毕竟这个腰还是挺脆弱的”他点了点片儿,“这样,我开个药,外敷,一天两次,敷上一个半月,别剧烈运动,好好养养。”
他说着,在诊断书上写下一个药名,顾时清接过单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半个小时以后,公寓里
“这么贵?”谢锦和看着桌上的药,听着顾时清轻描淡写的报出看病费,震惊的发问。
“这有什么?不过也才七八百”顾时清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本来就是要让他们放点血,我还嫌少呢。”
谢锦和抬头,缓慢而清晰的说:“哥,你好黑”
“嗨”,顾时清轻笑一声,“咱们医学院的学子嘛,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是本职,但是,被人欺负了也要学会用自己的知识反击。”
“那你这反击可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谢锦和真心实意地给出评价。
顾时清轻笑道:“所以才说嘛,惹了谁都不要惹了学医的,招惹不起。”
“那,我之前上杆子惹你,现在想想,还真是谢谢您之前的不杀之恩了。”谢锦和十分夸张的抚着胸口好像心有余悸似的。
“所以,以后记得别惹我。”顾时清也十分配合的,意味深长的扫了他的脖子一眼。
“哥,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白切黑的反派。”谢锦和再一次由衷的感慨。
“所以还不乖乖听话?”顾时清斜睨了他一眼道:“过来,趴下,我给你上药”
“哦”谢锦和走过去,趴在床上。
他感觉到顾时清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后腰,冰凉的药膏和着那人的体温覆上他的皮肤,手指轻轻的按着,力度刚刚好,不疼,反而有点痒。
谢锦和感觉心上微微一动,好像心尖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懒懒的,他彻底放松下来,一时间有点不想说话,而顾时清也没有开口。
稍显昏暗的暖灯下,只有轻柔平静的呼吸声,气氛安宁,惬意的刚刚好。
腰上的触感消失,谢锦和从柔软的迷境中惊醒,他慢慢的爬起来,刻意没有发出声响,顾时清也收拾完药品,但没有离开。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安静的看着对方,有言若无言,无声似有声。
谢锦和仰头对上顾时清的眼睛,他的眼眸黑的深沉,在这并不明亮的光线里闪烁着温柔,暖色让他的白衬衫染上浅黄,柔和了疏离,暖融融的,看起来很近,又好像随时会破碎。
谢锦和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好像想抓住什么,但他们都没有发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似有未尽之言,却又止于舌尖。
“有什么想说的吗?”顾时清轻轻的问,不知怎么的,他不想让这温柔的氛围消失,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
顾时清的声线略偏清冷,这样轻的语气让这句普通的话在瞬间成为了呢语,问句结尾上挑的气音勾着谢锦和的神经,惹人沉溺。
“今天,为什么那么想坑他们?我其实没什么事儿”谢锦和也轻声问,少年的音色介于清朗和低沉,压低以后,低沉稍甚,磁性更显,却又不失清朗,犹如小锤,轻击在顾时清心上,他一时晃了神,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谢锦和的头。
“为什么”他无声的笑了笑,“我的弟弟也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