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释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用眼神示意酒吧桌上的信封。
“我要这里面两人的血缘关系,多久?”
酒保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请给我一个小时。”
“嗯。”
林释低低地应了一声。
酒保:“您要喝些什么?我帮您调一杯酒精浓度低一些的?”
林释懒得多说话,本来想点头应下,但不知不觉间,耳边却仿佛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想了想,林释开口:“我还小,不喝酒。”
酒保:“???”
酒保诧异的看了林释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气泡水,随即便拿着信封快速离开。
同一时间,酒店内。
霍思梅来的时候,封曜还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动作,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慵懒不羁,又痞帅十足。
霍思梅一眼就认出了,封曜是白天在门外自称是居委会的那个男人。
当时她通过猫眼看见了外面的封曜。
霍思梅:“是你?”
封曜笑了笑,随即起身,看起来十分有礼地朝霍思梅说道:“老院长,请坐。”
不同于林释,封曜直接用“老院长”来称呼霍思梅,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来意。
霍思梅的神色瞬间戒备了起来。
整整十年了。
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便连夜悄悄地离开了天使孤儿院,躲了起来。
她隐姓埋名苟了整整十年,虽然这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是在煎熬和愧疚中度过,可在心愿没有完成之前,她还不想死。
如今十年过去了,她以为当年那件事已经被人遗忘,那些人也不会再盯着她了,却不想只今天一天,就已经两个人找上了她。
终究,是躲不过去么?
她定定的看着封曜,想了想,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只是态度十分的强硬蛮横:“当年是你们欺骗了我,让我做错了事,我已经离开了,你们如今又找上我做什么?”
封曜很敏锐地把握住了霍思梅话语之中的关键词。
欺骗!做错!
所以,当年她做错的事,是那件事么?
想着,封曜意味不明地挑唇笑了笑,漆黑深邃的眼眸也危险地半眯起,顺着霍思梅的话将计就计。
封曜道:“原本,我们是可以放过您的,可是您不安稳啊,明明已经消失了十年,为什么又突然往天使孤儿院写信呢?”
霍思梅闻言眼眸一撑,整个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你们……你们不要动她!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知道我就是她母亲这件事,你们想要我死,想要我把秘密带进棺材里,我可以答应。
只是我求求你们,不要动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霍思梅紧张慌乱的模样,封曜眉心不禁微微一动。
霍思梅说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
封曜:“想要让我不动她,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今晚去找你的那个小姑娘,你们聊了什么?”
今晚去找她的那个小姑娘?
霍思梅想了想,还是把今晚见到林释之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还在求封曜不要动那个所谓的“她。”
封曜一双宛若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却在微微闪动着。
他似乎知道,霍思梅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了。
套出了想要套出的话,封曜也不打算继续假装了。
他原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套出林释去找霍思梅的目的,他才懒得假装。
封曜:“我是杨听雪的学生。”
提起“杨听雪”这三个字,霍思梅的反应简直比在林释那里,听到“秋红”两个字的反应更大。
霍思梅一双苍老的眼瞬间瞪得老大,人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她颤抖着身体,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捂住嘴巴,又放下。
“你……你是……你是……”
“是,所以老院长,您应该知道,我来找您是因为什么了吧?
不瞒您说,我已经找了您整整十年。”
不等封曜一句话说完,霍思梅已经开始拼命摇头,她垂下了眼,甚至不敢再同封曜对视,也似乎听不到封曜在说些什么,只是不住地喃喃自语。
“不……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霍思梅突然蹲下身子,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
嘴里反反复复电脑的,还是那几句话。
封曜冷着眉眼,慢慢靠近霍思梅,在她身边慢慢蹲下身:“你觉得那些人会伤害她,难道你觉得,我不会么?”
封曜的话吊着霍思梅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用苍老的双手死死抓住封曜的衣袖:“不!不要伤害她!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她是个好人,她过得很苦,她什么都不知道,孽都是我造下的,和她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啊!”
“她是无辜的?呵……”
封曜闻言突然冷笑一声,俊美妖冶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可偏偏就是这样,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危险和压迫感。
封曜冷冷开口:“她无辜,难道杨听雪就不无辜么?当年那些死去的孩子就不无辜么?”
“我……我……”
尘封了十年的记忆被再次翻出来,霍思梅这十年来一直绷紧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折断了一般,整个人突然都崩溃了起来。
眼泪顺着她已经开始浑浊的眼向下流淌着,流过布满沟壑的苍老脸颊。
霍思梅用力抓着封曜的衣袖:“我……我……是我对不起杨博士……是我对不起那些孩子……我……”
霍思梅越说情绪越激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突然身子就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朝后栽去。
封曜见状,立刻反手扶住霍思梅。
“老院长?老院长?”
封曜唤了两声,而此刻的霍思梅却已然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封曜棱角分明的脸霎时间宛若飘雪的极寒之地,满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