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好意
毕千兰思索着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寒芒,看着品相不凡。她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师姐收获颇丰啊。”
“与你何干。”南华清淡淡道。
毕千兰状作委屈,“千兰有意结交,南师姐何必拒人于千里呢?”
听得这话,南华清倒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数月前的阴阳怪语仿佛仍在耳边,此人莫不是当她失了忆?
那位阔衣男修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异状,迈步朝这走来。见着此景,南华清突然笑了,“先前我还道毕师妹所言莫名,没想到……是早有出处啊。”
她放轻了声缓缓说道,“当真没意思。”
毕千兰看着那人径直离去,眼中晦暗不明。到了身旁的孟丘无自然也是瞧见了,不过练气五层的小小修士他也没放在心上,连声唤回了女修的注意,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若说之前的念头仅有三分的话,走了这一遭已变成了十分。她虚倚在孟丘无胸前,传音入密,将所想娓娓道来。
孟丘无望着方才南华清的去向略有沉思,像是在权衡,终是不负毕千兰所愿,
“此事可行。”
时光飞逝,转瞬就到了们南山一行的日子。
天蒙蒙亮,南华清便出发了。快到约定地点时远远地瞧见巫娴等人,她不免加快了身法赶过去。
“不急,还有一人没来呢。”巫娴温声说到。听得此言,一旁正倚在树上的高大男修轻哼了一声。
南华清皱眉望去。
那男修一对斜飞的剑眉,棱角分明的轮廓,身材修长,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然的自信。看向其他人的眼神略有些居高临下,而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唯独目光停留在巫娴身上时变得温和,二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白瞎了一副好相貌!她暗自腹诽。
巫娴有些头疼,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从见面起都不太对付。所幸最后一人的到来很快打破了这局面。
“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在下左丘鸣,练气七层。”来人面上真挚,倒让那抱剑女修去了些心中火气。
“桑谷云,练气六层。”她也干脆利落地报出姓名。
“巫娴,练气八层。”
方才一直安静地摆弄些什么的男修也上前来,略带些紧张,“我、我是焦常,练气五层。”他一向敏感,察觉出旁人异状忙补充一句,“在下略懂阵法。”
南华清紧随其后,道:“南华清,练气五层。”
桑谷云瞥了她一眼,似是欲言又止,但终归没说什么。
高大男修这才缓缓走了过来,“丰与堂,练气十层,剑修。”他环视一周,“既然人已经齐了,这就出发吧。”
说着便迈步进了林中。
们南山虽在太玄宗的辖内,供门内弟子历练所用,但也有不少凶恶的妖兽。门中师长没有出手除去,有时候保护对于修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纵使是丰与堂这样自负的性子,也没有不自量力地想去山中深处一探究竟。
“是八角玄灵株!”桑谷云惊喜地看着面前那一大片莹蓝。
南华清第一时间扫视了四周,提醒道,“八角玄灵株在此,八角兽必不会远。”
毕竟这妖兽与灵草相生相长,既是守护者,亦是觅食者。食下两百年以上的八角玄灵株,可对它进阶增益不少,又怎会允许外人觊觎。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丰与堂,剑修的本能让他迅速唤出了磐极剑。他神情坚毅,心中无惧,一剑在手,就算是八角兽来袭,
也没什么可怕!
他突然暴喝一声,跃了出去,几乎是同时,一头长相狰狞的恶兽破开树上茂密的绿叶,垂直向下,疾驰而来,目标正是巫娴!
这八角兽体型虽大,踩在树干上的步子却很轻,软绵绵地,没留下一个痕迹。还剩二十尺之时,它猛然发力,狠踏树上,俯冲下去,伴随轰隆树倒声兽爪已然张开,正面直视着它的焦常甚至还感受到那爪尖的森然。
“小心!”
“巫娴!”
“它在上面!”
南华清腕间的铁线藤激飞出去,快如闪电,直击八角兽的左目!
磐极剑也到了,丰与堂以剑脊相对,欲挡下巫娴头顶上的妖爪。八角兽前爪一拢,正抓在了剑上,两力相撞,这强力震得他手发麻,虎口破裂。这一挡,便为巫娴争取了一息时间,她缩身在地上一个打滚,蚀炎簪顺势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这一击伤不到八角兽分毫,众人料它乘胜追击之时,这妖兽却猛然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众人的距离,也避开铁线藤对妖目的攻击。
“攻它双目!”南华清脱口而出,一扬手,铁线藤迅速疾回,等待下一轮的较量。
八角兽毛发下一双黄色小眼紧盯着众人,似在审视,后腿不自觉地狠刨了几下草地,左丘鸣看得一阵心疼。只是很快他就顾不上八角玄灵株了,妖兽尚知柿子要挑软的捏,打量了一番,竟是向他扑了过来。
“你、你你你……”左丘鸣被吓得连连后退,心中欲哭无泪,他就长得这么像软柿子吗!
这人的速度怎么能比得上妖兽的速度呢,眼看着就快近身,不远处的桑谷云快跑几步纵身而跃一剑朝八角兽的脖颈劈下,然后快速退开绕到树后,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个修士啊!”
八角兽吃痛,鲜血从伤口流了下来,虽不致命但也着实惹怒它了,口中发出怪吼,调头朝伤它之人跑去。刚起步,身形不稳险些倒下,四肢深抓着地,努力适应着这突然重了很多的身子。
南华清很快找到源头,只见离她最远处的焦常心急得直冒汗,抱着阵盘大喊,“快,快杀了它,阵法支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丰与堂与桑谷云均已出剑,两边夹击,势要将它留在此地。
左丘鸣被桑谷云刚刚那一喝有些羞愧,又有些恼怒,手中金锥就这么携带着怒意呼啸而去。
八角兽身陷重围,又不似方才的敏捷,不一会,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它原地转着身子,欲摆脱那两柄剑和金锥,突然身轻,一发猛,旋转地越来越快,桑谷云没反应过来,被妖身一下子抽了出去,倒在远处。
丰与堂一个侧身避开了妖兽的抽击,没想到下一刻血盆大口自上方向他咬来,磐极剑死抵着妖口。下一刻脸上一痛,八角兽竟放开了他,朝天哀嚎。
事实证明,纵使是身躯何等强悍的妖兽,眼睛也永远是它的软肋。更何况这段时间铁线藤经过南华清的培育已完全长成,藤刺较之前更为尖锐,缓缓从八角兽上掠过,带走一连串的血肉。
八角兽失明,愈加惊慌,也顾不得报仇,往后路狂奔而去。
一片绚丽的火焰成了它最后的归宿。
“可惜了这兽身。”巫娴扶起桑谷云,看着地上焦黑的八角兽略带遗憾。
“咳、咳,”桑谷云吐出一口血沫,“不错了。如果们南山都是这类妖兽的话,我现在就打道回府。”
南华清闻言安慰道,“不太可能,我看地图这一片区域都是低阶妖兽,若不是八角玄灵株,想来这八角兽也不会在此。”
为到们南山历练众人自是购置了地图的,桑谷云心中明了,低声嘟囔了几句,叹自己的“好运气”。
“哎呀!丰师兄你……”话没说完,就被男修瞪了一眼,左丘鸣自觉地吞下了后半句话,一边看看他面上的两道血痕,伤口中还带着些细小的断刺,一边自以为隐晦地睹了南华清一眼。
南华清平静地受了这一眼,面上一派坦然。
巫娴担忧地唤了声,“师兄……”
丰与堂心里一暖,“我无碍。”面上真是小伤,就是手上的有些麻烦。
四人护法,待丰与堂、桑谷云二人调息完毕,再各自收了些这来之不易的八角玄灵株,继续前行。
后面的路途要顺畅得多,灵草灵材皆有收获,至于如何分配早已说明,偶尔有些不好分的稀有材料,在最高修为的丰与堂出声,道交予他出售换取灵石在分于众人后,也再没了微词。
南华清在这一路也着实磨练了一番。
石睛猿、飞翼蛇、血蟒枝等等妖兽,都是无法从玉简上寥寥数语就见识到的。尤其是血蟒枝,名字听着像灵植,实则不然,它趴在枝干上一动不动之时,真让人感觉与红砂灵树的树枝一般,也怪她眼拙。
“幸亏血蟒枝毒性不强。”看着南华清臂膀伤口上流的黑血有变浅的趋势,焦常松了口气。
左丘鸣一脸后怕地点头,若是这血蟒枝晚些攻击,就该跟在南华清后头的他受罪了。
南华清咬牙将伤口划得更开,这血蟒枝毒可一点不能留下。身边人一动,她略带惊异,“你要这做什么?”
剑尖挑起血蟒枝尸身,桑谷云面不改色地收入囊中,仿佛如常,她的回答也是简洁,
“泡酒。”
左丘鸣缩了缩脖子,往侧一步躲在高大男修身后。
丰与堂轻瞥了他一眼,大迈步走了。
青背猴,在低阶灵兽里攻击力也只是中等,可这妖兽却有一个让修士们无比头疼的习性。
群居。
并且极为护短,伤及一猴全族出动的那种。
四五只青背猴他们还能试试看,可当看着那些猴子纷纷从树上跳落,密密麻麻的青背黑眼,也只能走为上计了。
“你,你”左丘鸣大口喘着气,手颤抖着指向焦常,“你小子,没事惹那只猴子干什么?”
焦常也扶在石壁上,直不起身,气得说不出话,白眼以对。
“那你没事抢青背猴的果子干什么!”桑谷云毫不客气。
“我那不是抢,我”“跑得最快的就是你,杀妖兽的时候怎么没这速度?”巫娴瞪他一眼。
左丘鸣憋红了脸,“我那是”
“噤声。”丰与堂低声一喝。磐极剑柱地,长时间的高速疾跑也消耗了他不少灵力。
如地震一般,头上传来参差不齐的步声。
众人顿时静默,暗道:莫不是猴群都追到这来了?
南华清催动灵力,竺屏藤迅速生长,不一会就长到手臂粗细,从洞口边开始攀爬。
杂乱无章的暴动声由远及近,众人各执法器严阵以待,连左丘鸣也沉着面,紧握着金锥。
南华清见状索性催发了手中所有的竺屏藤,不一会便爬满了洞壁,洞口更是被遮得严严实实。
声音终于到了这,并且停了下来。
众人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那熟悉的叫声,南华清心一沉,果真是这群猴子。
巫娴向众人比了个手势,将一张敛息符拍到自己身上。众人会意。
细细簌簌地一阵声响,洞口上方的竺屏藤外层大幅摇动,
猴群,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