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千钧一发
林麟霖不知道殷熠焓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他来不及想太多。斯闻给他发来了已经准备好的通知，教学楼里的人也都已经走光了，宋泽炀按计划在班里等着。
他之所以要冒这个险，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虞筱阳，另一方面是想尽力拯救殷熠焓，他觉得殷熠焓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跟自己没有开导好他是分不开关系的。
林麟霖站在厕所里，把小型usb藏在袖口。
“麟霖，你终于来了。”殷熠焓皮笑肉不笑的从外边轻盈的迈进来，优雅的在他身边转了个圈，“别这种表情嘛。怎么？是终于想起来我的好了吗？去年那样邀请你，你还拒绝我，我把你锁起来，只是想把你藏起来，可你却逃走了。还逃到了这里……咱们真是有缘，在这里也能见面。”
“别再这样做了，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窥视别人隐私，挖掘他人痛处，你是靠做这种事才开心的吗？”林麟霖故意触碰他内心深处的伤疤，“焓，奶奶不会高兴的！”
“你寄把懂什么！”殷熠焓从后边掐住林麟霖的脖子，猛地把他按到墙壁上，“奶奶会理解我的，她知道我在寻找快乐。你来找我，难道还是要在我面前说些没用的屁话吗？”
林麟霖够不到他的手腕，只好向后肘击殷熠焓。但殷熠焓好像并没有真心压他，知道他会反击，只是松手，轻轻躲开了他的攻击。
林麟霖站在洗手池旁，他摸了摸被掐的发疼的后颈，悄悄检查袖口的usb，所幸还在。
“你对别人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可虞筱阳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掉他，你这样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林麟霖准备制服殷熠焓，把手机抢过来，他知道虞筱阳继父是警察，不想看着殷熠焓眼睁睁把自己送进监狱，“停手吧，哪怕就这一次也行。”
“呀，你是在求我吗？哈哈哈哈……”殷熠焓怒笑，“麟霖，你可真善良啊，你以为你是在帮我们吗？你还想劝我收手，你如果是我的好朋友，你就能理解我……”
“我怎么不理解你了？不就是因为奶奶的离开失掉了对人间最后一点信任吗？除了奶奶，也有其他爱你的人，你剜开别人的创口，不就是想寻求自己的一丝安慰吗？”林麟霖看着被惹恼的殷熠焓步步紧逼，眼神逐渐盯向他外衣右侧鼓起来的口袋，“这么久了，你还没满足吗？”
殷熠焓顶着他的肩膀把他撞在洗手池的镜子上，林麟霖的腰撞在瓷台上，终是忍着没吭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殷熠焓握住林麟霖伸到他口袋里的那双手，“我就是讨厌你总是说实话，还是让人讨厌的实话！你对宋泽炀说过吗？对虞筱阳说过吗？总是高高在上的俯视我，觉得你像个救世主般能拯救我。你真能吗？”
眼看被抓包，林麟霖只得把usb摸索着找到插口，轻轻推进去。
“我没有那样想过，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身边的人，我本来过惯平淡如水般的生活，可是后来才发现，我的幸福是他人换来的……”
他只好没话找话拖延时间，直到殷熠焓笑着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
“麟霖，你真傻。谁会记得你对别人的好呢？人死了什么都没了，就像一只蚂蚁被踩扁，没人会注意。我最喜欢你，也最讨厌你，因为你明明没有经受过任何一个人的痛苦，却总是假惺惺的说着感同身受的话。”他笑着把手机放进林麟霖手里，“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等你，来把手机翻个底朝天吧，看看里边有没有你好朋友的资料。”
林麟霖感到很不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他撤开手机，想要离开这里。殷熠焓从背后窜上来锁喉，林麟霖的嘴被捂上了，他一时间感到窒息，扒着殷熠焓的肘间的空隙让自己能够得到一点呼吸。
殷熠焓被他带着撞到了墙上，吃痛的瞬间松开他。
林麟霖当然是拔腿就跑，他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特别是宋泽炀，不想使他引火烧身。三楼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中他撞到了什么人。正要认真看去，那人扯住他的头发撞到墙上，厕所门口亮起一道手电筒的灯，殷熠焓好心的帮他照亮眼前人的脸。
至少有三四个人，他都不认识。
林麟霖踹向眼前那人，那人也只不过稍微松开了他的头，黑暗中他被殷熠焓手电筒的灯绕的难受。他被架着送进了厕所，他无法反抗这么多人。
“麟霖。我真的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自从你那天拒绝了我，我的心就像在海里被淹死了一样。我在别人身上找快乐，可从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满足。”
殷熠焓让架着他的人松开了他，把双手放上了他的肩膀，林麟霖跑不掉，有人把着门，他只能警惕的打量着殷熠焓。
殷熠焓猛的提起膝盖去捣他腹部，他要格挡的手被身边的人拉住，只得痛苦的忍受住这全力的冲击。
“你这满嘴中二的气息……让我看着都恶心……”林麟霖还是嘴痒，他已经逃不走了，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话吐个痛快，“我可受不了你的喜欢，我喜欢的那种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痛苦丧失理智，他会……”
殷熠焓松开他肩膀，揽住他的背，右手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掏出来一样，狠狠冲向他的胃，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麟霖，你叫的可真好听……”
直到林麟霖吐了出来，他弓着腰趴在洗脸池吐了好久，直到把胃里最后那苦水给送了出来。
“你在等谁？他可来不了了。”殷熠焓笑着吼着，他根本不怕保安会把他逮个正着，“已经有人去拦着他了，别指望会有谁能带你回去。”
殷熠焓猛踢他腿腿弯，要让他跪下去。林麟霖也冷笑着扒着洗手池，冰冷的硌手，虽然脸色难看的一塌糊涂，他就是不跪。
“好啊好啊，你们都爱干净，你不愿意，那我就让你更干净一些。”
殷熠焓让旁边的人把他按进洗手池，出水口被堵上了，林麟霖挣扎到脱力，他怎么也没能想到殷熠焓能想到这种办法来折磨他，他宁愿身后任何一个人拿刀捅他一下，也不想变成这样生不如死的走向。
“你跪不跪？”
“……”
林麟霖不搭话，其实也没力气说话，可他倔强的膝盖就算顶着洗手池壁打颤也不愿挨一下地板。
“开水。”
四月还没来，水还是极为寒冷的。林麟霖只觉得冰冷从头漫到脚，他奋力扒着按着他的五六只手，可惜纹丝不动。冷水从耳朵溢到左眼，紧接着就要灌满他的鼻腔，他又抬手摸索着水龙头，却被殷熠焓一把抓住，双手被别到身后。他只好屏住呼吸，大脑也快要缺氧到窒息。
阿弥陀佛上帝圣母玛利亚奥特曼丘比特阿波罗……谁能把时间停止一下，把这丧心病狂的王八蛋给打晕过去。
直到林麟霖已经想着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时候，殷熠焓像疯子一样把旁边的人推开，搂着奄奄一息的林麟霖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你看啊麟霖，是我把你从水里救了出来！除你之外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你看我对你多好！”
林麟霖只觉得殷熠焓是个疯子。
他的双耳已经被水淹到听不清了，只觉得气泡在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炸开。嘴唇白的发紫，眼睛也痛的睁不开，殷熠焓把他抱在怀里，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罩在浑身湿透的林麟霖身上。
笑着。
“麟霖，冷不冷啊？你怎么不理我，你是在怨我又欺负你了吗？你想想我的好，想想我对别人跟对你的差别。”殷熠焓以为他听不见，就趴在他耳边，“你别总想着宋泽炀，他有我好吗？他为什么现在不来找你，他想等你死了，这样他的秘密就不会被别人知道了。”
听到了宋泽炀的名字，林麟霖的大脑凭着最后一点运作，勾起了他对殷熠焓这一句话的解析。
对哦，殷熠焓肯定也查过炀哥的资料……
炀哥讨厌我在生活中的我行我素，没心没肺，所以之前才那么生气吧？
他只把这件事亲口对我一个人说了，可我的的反应却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样……所以他是生气了吗？我没有经历过你们经受过的生活，还总装的假惺惺，所有人都不喜欢吧？
所以他其实是，对我没意思的。我每次故意气他，他都没提过对我是如何的感情。
小丑……
“麟霖，你是我目前为止我见过最干净的人，你身边的人把你保护的可真好啊！”
殷熠焓突然把他摔到地上，直接跨到了他身上，他撕着林麟霖的裤子，扯断了运动裤的松紧带，要把他扒光，林麟霖模糊的意识让他屈着手指要阻止殷熠焓。旁边一人准备一拳把他打晕，殷熠焓阻止他。
“你要干什么……我要看他的表情我要听他叫！你知道你差点毁了我的乐趣吗？”殷熠焓已经把他的外裤脱了下来，他笑着抓了一把林麟霖又脏又湿的头发，接着就脱自己的裤子，“我把你变脏吧？我把你变脏吧！我来给你留下你最不喜欢的印记吧！”
林麟霖胸口憋了一口水，他用尽全力吐在了殷熠焓脸上。
“下辈子吧！”
林麟霖听到谁人的叫声，他肿着喉咙喘息，他看不清楚，光凭身型他能看出不是宋泽炀。
斯闻飞奔着闯到门里，把门的一人突然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抽搐，斯闻甩着装有电脑的包砸到剩下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头上，那人掏了刀，不知道斯闻拿出了什么玩意朝那人眼前一晃，他就软倒在地。
其余两人要冲上来，斯闻快步上前踩到持刀人的刀面上，林麟霖死命的扯住其中一人的裤腿，那人被绊了一跤，随后怒踩他的手。
可能是骨折了吧？
林麟霖想。
殷熠焓嘴角抽搐，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林麟霖回过神费力的跟他做抵抗，
斯闻下顿的间隙从裤兜里掏出一卷又利又硬的钢丝线。由于小时候经常接受孙源升在黑暗中的训练，他比其他人更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所以虞筱阳之前每一次的动手动脚他都知道！
也因此更惧怕阳光。
地上全是水，对面两人又要扑上来，斯闻顺势抹了一把瓷砖的水，在滑过去的时候拿钢丝线从空中划过，其中一人的拳头已经挥到了自己身上，斯闻也不手软，起身拿钢丝线勒住那人的喉咙，缠了足足两匝。
“吹毛断发，杀人不见血，我当时买的时候人家就这么说的。你可别再动了。”
斯闻揉了揉被捶的生疼的胸口，疼的发怒，迎着上来的那人就是一拳，当然也结结实实的接了一拳。
最后那人也是全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
“你可真是顽冥不化啊老师。”殷熠焓笑的全身颤抖，“你知道跟我做对是什么下场吧？啊？为一个虞筱阳你值不值，哈哈哈哈哈……我早说了，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咱们才是，你非要在别人的路上一条走到黑，会遭大殃的。”
“你才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想做什么管你什么事，老师保护学生，天经地义的事儿吧？”
斯闻把下边脱得光溜溜的殷熠焓提到一边，扣着他的脖子，殷熠焓拨了一下刘海，刘海因为手上的东西，黏黏糊糊的粘在了一起。
“把裤子穿上。”
“别那样看着我，我还没开始呢。”殷熠焓笑着靠在门口，“还是说你想替他尝尝？我也没算白……”
啪。
斯闻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殷熠焓怔怔的瞧着他。
“你扇我干啥？”
好像很久没人打过自己耳光了。
“这一巴掌是你蓄意猥亵。”
啪。
“这一巴掌是你侮辱我的学生。”
啪。
刚才是被他打蒙了，随后反应了过来。殷熠焓怎能任他随意掌掴，他正要出手时，却被斯闻亮锃锃的匕首尖抵住喉咙，是刚才抢了那人的。
“我学过解剖。”斯闻掏出电击器去捣他的太阳穴，“最后一巴掌是为了解气。”
“你，等……着我已经喊人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熠焓脸上浮现出狰狞又兴奋的表情，他意外的顽强，歇斯底里的用刮人耳膜的声线发出污言秽语，“操……死你的小啊啊孙思……”
话音未落，斯闻猛地跺了他一脚。他只好也抽搐了几下，靠在地漏的角落里昏的不省人事。
真恶心啊。
“……小三！”
斯闻本以为林麟霖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了，刚来的太急，没注意到他的惨状，看着他躺在地上不反抗还以为被下药了。这时才打开手电筒照着他那血污淤青的脸。
“……”林麟霖说不出来话，他感觉胃里翻天覆地的难受，“炀哥……和小阳呢？”
“小宋给人拦住了，小鱼去帮忙了，我就匆匆过来了。”
斯闻扔掉了殷熠焓的衣服，他把林麟霖脏兮兮的外套和卫衣揭了下来，看着他里边全湿透了的衣服，又把里边的衬衣也撕开，斯闻自己怕冷，平时穿的厚，正好罩在林麟霖身上。
“你不是回……了吗？”
“没回家，去了机构旁边的网吧，接收到usb反馈之后才发现被骗了……对不起，没想到他钓的其实是你，我带你出去。”
他很难过，他听林麟霖描述的殷熠焓也并没有这样恶劣，以为又是受人诟病的家伙。
“……咳咳咳，啥啊，明明是我自己出的馊主意，我太蠢了，笨手笨脚的。”他突然想起来殷熠焓说的话，颤抖着声音请求他，失手握住了斯闻的头发，“你们……别烦我。”
他又咳了两声，头就垂在斯闻肩膀上失去了意识。被水浸泡的时间太长了，刚才担心斯闻才一直撑着没晕过去，这时候终于放松了下来。
“…小…”
斯闻突然听到有人上来的声音，他赶紧收拾完东西，抱着林麟霖从另一边楼道里离开。
事先没有想到事态会如此严重，加上干的是是窃取信息的事儿，所以他们也都没报警。斯闻在操场上跟虞筱阳他们取得了联系，告知了林麟霖糟糕的情况，他们从楼后撤离出来之后，走廊里的灯才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