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盛宠在身的德妃
晚间,星月黯淡。
永和宫。
里间的暖榻上,康熙和德妃相对而坐,中间的炕桌上摆着一盘棋。
德妃蛾眉微蹙,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颗白子。
正垂着眼眸盯着棋局愣神,神色无比专注。
而康熙的目光,则一直落在德妃姣好的面容上。
康熙微眯着眼眸,心里思绪万千。
眼前人明明还是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子,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不一样呢
须臾,康熙将视线移到德妃发髻间的那支发簪上。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簪着玉钗,喜素净。
今日这对发钗倒是别致精巧,给她身上添了几分烟火气儿。
康熙深深瞧着德妃,显然没了下棋的心思。
还是德妃那句温柔的“皇上”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德妃见康熙直愣愣地盯着她,脸上晕了一层淡淡的薄红,似是熟透的水蜜桃。
“皇上,该你了。”
德妃说着就将视线移到棋盘上。
康熙闻言,轻舒一口气,顺着德妃的视线望去,瞧着德妃落子的位置,没来由地笑出了声。
“云窈,你方才是不是趁朕愣神之际搞小动作了”他问。
德妃听到康熙唤她的名字,莫名失神了一瞬。
皇上平日里要么唤她“德妃”,要么唤她“爱妃”。
除了刚入宫的那几年偶尔会唤一次名字之外,这些年还从未听他这么唤过她。
想到这里,德妃握着棋子的手顿了顿。
若不是这声“云窈”,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德妃的同时也是乌雅云窈。
许是在宫里头待得时间太久了吧… …
待思绪回笼,她掀眸瞥了康熙一眼。
声音里带着几分骄矜。
“瞧您说的,臣妾可不是悔棋的人!”
语气明明夹杂着些许埋怨,但康熙听到这句话,只觉得颇为受用。
想不到温柔似水的她竟还有这般娇憨的一面。
康熙回笼思绪,爽朗笑出声。
他轻舒一口气,随即从棋篓里取出一颗黑子落下。
垂眸看着这盘棋局,他静默了半晌。
须臾,这才道:“朕输了。”
德妃抿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起身走到桌前亲自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递给康熙。
柔声开口:“不下了,今儿个这几局您一直都心不在焉。”
随后还低喃了句:“临了,竟还说臣妾悔棋。”
听了德妃这话,康熙笑得更大声。
德妃嗔怪似的瞧了康熙一眼,没再说话,而后安静地坐在对面喝茶。
康熙斜靠在榻上,凝神盯着德妃,心口处一片滚烫,连带着心跳声也加快了些许。
似是有什么东西抓挠着这位帝王的心。
待思绪回笼,康熙不由低笑出声。
都这把年纪了,今日怎突然间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可是看着今日的德妃,他的心脏忍不住会悸动。
这夜,康熙歇在了永和宫。
屋外夜色如浓,倦云掩月。
室内点着乌桕烛,微醺的烛光将里间低垂的淡青色幔帐映照的朦胧温煦。
床幔微微飘动,夹杂着些许旖旎慵懒之意。
--
接连好几日,康熙都是歇在永和宫。
与此同时,内务府送来的赏赐一波接一波,金银首饰、蜀锦衣料和一些珍稀摆件儿,还有一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 …
而德妃转手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赏给了明月,只留了几件室内的珍稀摆件儿。
后宫的姐妹对盛宠在身的德妃有眼红嫉妒的、也有羡慕的… …
钟粹宫。
梳妆台前,良妃端坐在椅子上,望着镜中那张容貌秀丽的脸出了神。
同是妃位,她明明比德妃更年轻貌美,可为何万岁爷偏偏被德妃那个老女人勾了魂儿
而她的钟粹宫一年比一年冷清。
她已经记不清万岁爷有多久没来钟粹宫看她了。
上一次留宿在她这里,好像还是几年前老八被封爵建府时。
须臾,良妃又摇了摇头。
心想,不对。
是她被封妃的那日… …
老八在前朝立了功,万岁爷在给皇子们封爵时给老八封了个贝勒。
而她,也因老八的原因,在后宫得了脸。
从嫔位一跃成为妃位。
封妃的当晚,万岁爷留在了钟粹宫。
但从那之后,他一次也没来过。
良妃回笼思绪,伸手打开妆台上摆放着的那只黄花梨木的锦匣。
锦匣内是一副品相极好、极其精致奢华的头面。
这是当年她生下老八时,万岁爷赏她的头面。
这套头面,她只戴了两次。
一次是老八满月酒,另一次是封妃那日。
后来呀,这套头面便放在柜子里落了灰。
今儿个也不知因为什么,就莫名地取出来想戴上一戴。
哪怕只是戴上在自个儿宫里转上一圈,心里也会畅快些。
良妃拿起一支发钗正准备往头上簪时,突然听到外面的通传声。
她拿着发钗的手顿了顿,随即依依不舍地将东西放回锦匣内,小心翼翼地阖上匣子。
起身朝里间走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和不耐烦。
刚坐回榻上,八福晋便笑意盈盈地走进来了。
“儿媳给额娘请安。”
八福晋向良妃行礼问安。
良妃唇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她朝八福晋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随即让宫人搬了个绣墩放到八福晋身旁。
“坐吧。”良妃淡淡道。
闻言,八福晋脱下披在身上的斗篷递给身后的丫鬟,随即坐了下来。
“想着好久没来看额娘了,今儿个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过来陪您说说话。”
良妃眉梢微挑,嘴角撇了撇。
她半眯着眸子望向八福晋的肚子。
“你跟老八成婚五载,怎么这肚子还没个影儿”
听了良妃这话,八福晋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眼底闪过一丝幽怨。
隔了半晌,才不动声色道:
“额娘,这生孩子也不是儿媳一个人的事啊。”
良妃没有吭声,只悠闲地吃着葡萄。
八福晋见状,又道:
“自府里多了一位兆佳氏后,八爷从未在儿媳这里留宿过。”
说话间,她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府上又多了两位侍妾,这日后偏院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您让儿媳怎么办”
良妃吃完葡萄,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这才沉声开口:
“怎么办?”良妃冷哼一声。
“好歹你还是自幼在宫里长大的,竟连这点子管理后宅的手段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