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等我
雪梵宫主是一个痴情人，她最不愿看到的，是有情人受她这样的苦。
楚尘满脸疑惑的看着雪梵宫主，他不明白为何是‘有缘无分’？
雪梵宫主转过身来，那张依旧保持着三十芳华的绝美面容之上，却出现了两行泪水。
只听她幽幽道：“你随我来吧。”
楚尘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跟上了雪梵宫主。
两人来到了白头峰后山，进入了一座被幻阵保护的山谷之中，其中有着一座水池，已经结成了冰晶，而在冰晶里面，却是有着一道倩影。
那道倩影，赫然就是沈妙音。
楚尘见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如瞬移般来到了冰晶旁，欲要破开冰晶。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却是阻止了他。
雪梵宫主淡淡道：“你不用担心，妙音并没有生命之忧。”
楚尘脸色凝重的问道：“长老，妙音到底怎么了？”
雪梵宫主叹声回道：“妙音破境了，且已经压抑不住修为，即将登天成圣。”
“登天成圣？”
楚尘呆愣当场。
这不是一件好事儿么？
雪梵宫主为何说的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妙音自封之前，曾向我传音，说明了她与你的感情，让我叫你前来，与你做最后的告别。”
雪梵宫主一脸溺爱的看着沈妙音，就像是在看她自己的孩子。
楚尘蹙眉问道：“什么叫最后的告别？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妙音是天生圣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雪梵宫主问道。
楚尘点头。
雪梵宫主继续道：“妙音的身世，很是不凡，她体内，拥有一股令这个世界恐惧的力量，在她登天破境之时，这个世界会将她排斥出去。”
“去哪里？”
楚尘沉声问道。
雪梵宫主幽幽长叹，“不知，或许是另一个世界，或许是生命的尽头，也或许是天上。”
楚尘闻言，脸色再次苍白如纸。
不确定，最可怕！
他不知道，沈妙音离开之后，是否还活着。
他也不知道，沈妙音离开之后，是否还记得他。
甚至于，他也不知道，沈妙音离开之后，她还是否是她。
这一刻，楚尘只想留住沈妙音，只想守护她，只想，与她像凡俗夫妻一般，共度平凡的余生。
沉默半晌，他开口问道：“能将她留下来吗？”
雪梵宫主摇头，“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因为这样做，是与整个世界在做对抗，就算第一太上长老万重阳和第一太上护法顾乘风同时出手，也绝对无法做到。”
“那我，能随她一起离开吗？”
楚尘沉声说道。
这一刻，他宁愿放弃一切，跟随沈妙音而去。
即便前路是黄泉，他也义无反顾，要与沈妙音，共赴黄泉！
“你认为呢？”
雪梵宫主沉声道：“这个世界，因为恐惧妙音，故而排斥妙音，而你，不被这个世界所恐惧，若想突破这个世界的禁锢，结果，便是被这个世界所毁灭。”
楚尘看着自封的沈妙音，沉声道：“有朝一日，我的力量，足以抗衡整个世界的时候，我便可以离开，去找她了。”
“没错。”
雪梵宫主眉头微挑，“我还以为，你会放弃。”
楚尘笑了笑，调整了下状态，让自己看起来，特别阳光，特别温暖，特别靠得住。
“前辈，唤醒妙音吧，我准备好了。”
雪梵宫主并未迟疑，单手一挥，一缕寒气侵入冰晶之中。
在冰晶内自封的沈妙音，豁然睁开了那双眸子。
在这一刻，她周身的冰晶开始碎裂。
她却死死的看着楚尘，眼泪流淌出来。
要分别了。
很可能会是生死离别。
“你会忘了我吗？”
沈妙音强行压制着自己体内的力量，向着楚尘问道。
楚尘笑道：“安心的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那天一剑斩开，去寻找你。”
“我相信你。”
沈妙音那流淌着眼泪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她伸出手，想要碰触到楚尘。
不过一股难以违抗的力量骤然出现，令她缓缓升空。
别人登天成圣，想要踏出那一步，千难万难，需要拼尽所有力量，甚至赌上性命。
沈妙音登天成圣，她自己却在克制，但整个世界，竟然还是全力的将她托起。
终究是要告别了。
“我想把她留下。”
楚尘眼泪流淌出来，低声说道。
沈妙音听不到，雪梵宫主能够听到。
楚尘就是在告诉雪梵宫主。
“请长老，为我隐藏，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实力。”
话音一落，他便一步跨出，向着沈妙音追去。
雪梵宫主俏眉微蹙，旋即单手一挥，无尽寒气凭空出现，化为雾障，遮掩了一切。
“放开她！”
楚尘怒吼，双手去撕那股包裹沈妙音的天地之力。
但下一刻，强横的力量，却是猛然轰击在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退，却被轰的口吐鲜血。
沈妙音见状，俏脸瞬间苍白，她嘶吼着，要让楚尘停下，但此时，她的声音竟然也无法传出了。
两人隔了也就三丈远的距离，却宛如天堑鸿沟，无法跨过。
“我说了，放开她！”
这一刻，楚尘不打算再隐藏。
他直接施展出了圣魔相，且他融入其中，以圣魔相最强状态现身。
然后……
啸月！
幻兽守护之铠！
四倍战天诀！
四倍疯魔状态！
无敌剑域之混元一剑！
三道万劫剑气加持！
一剑，像是能够将整个苍穹斩裂，将整个天地，毁灭！
这一刻，雪梵宫主脸上出现了震惊之色。
她如何也想不到，仅仅惊玄境修为的楚尘，竟然拥有撼动天地的实力。
甚至于，就连身为登天境武圣的她，都从这一剑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一剑，可弑圣！
空间被斩开，天地之力被斩退。
这一瞬间，楚尘击败了整个世界。
他扛着空间乱流的力量，跨过了那三丈远的天堑鸿沟，终于到了沈妙音的面前。
他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沈妙音的玉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柔声道：“我舍不得你。”
沈妙音的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倾泻而下。
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之前曾尝试着安慰自己，她与楚尘并没有什么进展，只是私下里互许了终生罢了。
不过在离开之时，她才彻底明白，在魔魂谷的那一瞬间的心动，便是永恒。
像是给她种下了一个令她永远无法摆脱的魔咒，令她在发现楚尘要与宇文成彤做那等苟且之事时，她甚至会为了楚尘，而当场脱衣服。
得到楚尘回应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融化了，那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如今的分别，她心中的痛，无法以语言表达出来。
楚尘的一句‘我舍不得你’，楚尘身负重伤与整个世界抗衡，这让沈妙音知道，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我会……我会好好活着，我会等你来找我，直到永远永远，我会永远永远的等你！”
沈妙音哭的撕心裂肺。
她这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泪水。
楚尘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当你认定了一个人，你可以为她而死，而她的离开，将会带走你的命。
楚尘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他想象不到，沈妙音真的离开之后，他如何继续活下去。
他只有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死死的抓着沈妙音，不让这天地将她带走。
但终究，他还是留不住。
他虽然还抓着沈妙音的手，不过却感觉到，两只手之间，出现了无穷空间。
咫尺天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妙音离开，渐渐消失在空中。
他只能，用尽所有力量，吼出一声：等我！
沈妙音已经消失，像是去了天上。
一切恢复了平静。
楚尘却在空中，依旧抬头看着沈妙音消失的方向。
他像是要永远保持这个姿势。
或者此时，他在考虑，自己以后，为何而活？
一声叹息响起，道尽了相思之苦。
那是雪梵宫主的叹息。
她双眸之中，流出两行清泪。
为她的徒儿沈妙音，也为楚尘。
更为她自己。
她没走，而是守护着楚尘。
她也没有打扰楚尘。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雪梵宫主不知如何安慰楚尘，不过她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楚尘。
陪伴，或许是如今最好的方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关云嶈亲自来了，雪梵宫主却并没有让他见楚尘，而是找了个理由，让他回去了。
这个时候，楚尘不能被打扰。
第十天，楚尘身上的幻兽守护之铠消失，圣魔相也消失，无敌剑也收了起来。
赤红的双眸，也恢复了清明。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只听他淡淡说道：“等我！”
“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
雪梵宫主拉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楚尘回道：“前辈请说。”
雪梵宫主幽幽道：“若是东方莫回来，帮我告诉他，让他在白头峰上，等我回来。”
“您要离开？”
楚尘一怔。
雪梵宫主笑了，“我不想再等了，我要去找他。”
楚尘脸色微凝，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劝她留下的话。
东方莫是否还活着？
他是否还在天南域？
甚至，是否已再娶妻生子？
有时候，活在过去，可能也挺好。
事实，总是让人心碎。
可等了近四十年的雪梵宫主，该走出去了。
或许，走出去之后，她会改变，不再让自己那么苦。
“您离开之前，弟子代妙音，送您一份大礼。”
楚尘行礼道：“弟子这就去取，您稍等。”
雪梵宫主笑道：“好。”
楚尘当即离开了白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