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问道（2）
“冥顽不灵！”
终于，那声音带着怒意：“没有剑主的力量，你算的了什么，生死之间，你还不是需要依靠明月的力量。”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得到了剑主的力量，注定要付出相应代价！”
“你以为你的修行之路，真的平坦？你以为真的无敌了吗？”
那声音质问道。
夏幽只是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月之力，确实贯穿他的修行。
但……
还是那句话，他只想走自己的道，踏自己的路，明月剑主再怎么强，在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无关紧要。
“你是有求于我吧？”
夏幽猜测，区区传人，应该不会让这等存在失态才是。
那么久的岁月都过来了，为什么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等下一段岁月？
“你不懂，纪元大劫将至，若是不抓住每一个机会，必死无疑！”
那声音叹息，语气低沉而悲凉。
“纪元大劫？”
“不错，那是一个纪元的终结，也是新纪元的开端，一切的一切，都将在那时候清算，逝去的终将回归，古老的存在都将复苏，所谓仙神，不过是纪元长河里的浮云罢了。”
那声音感慨万千：“天地浩渺无边际，唯有永恒者，才能纵横，才能超脱！”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幽却丝毫没有兴趣。
纪元大劫，这离他也太远太远，他连道都没成，连九天都还有飞升。
“你不懂……”
那声音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吐出真言。
“你确定你要放弃？”
“我确定。”
“哪怕死亡？”
“哪怕死亡。”
“罢了。”
那声音突然说道：“既如此，我将代表剑主收回祂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后悔……”
嗡！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仿佛一股巨大的压迫降临。
紧接着，在夏幽的目光中，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仿佛陷入永恒的沉眠。
夏幽脑海里闪烁过诸多念头，可惜什么也不知晓。
忽然，一股就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焚烧一样剧痛袭来。
这种痛苦难以言喻，令人几欲疯狂，甚至有着崩溃。
但夏幽却纹丝不动。
痛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候，就消失不见。
这时候，夏幽却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木屋里面。
这是一个熟悉无比的场景，熟悉到让夏幽的心神都有些恍惚。
“这就是你的收回吗？”
夏幽喃喃。
看着这自己生活过数年的地方，站起身来，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那是他炼体七重时候的境界，也就是获得明月传承开始的一天前。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何处不青山？”
夏幽洒然一笑。
环顾四周，看向窗外的山水。
像是重新回到了过去一般，寂静无声。
只是没有了明月传承。
他的人生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样的拳打方宁，顶撞了杂役执事。
但没有了明月传承开启的天赋，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获得白帝剑诀的传承。
自然也就没有获得迹老的看重。
更加不用说怀峰峰主的资源培养。
但好在，没有剑石传承，也就没有惹怒杂役执事的事情发生。
随着剑石大会的结束。
夏幽不出意外的被杂役执事继续打压。
方宁，还有诸多的杂役弟子的报复，如雪山呼啸而来。
但哪怕有了另一条时间线的目光见识，夏幽的武学似乎也无法继承而来。
一身修为，止步炼体七重，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
而在另一条时间线纵横无敌的剑术，根本无法带入进来，连一位炼体九重的杂役弟子，都不是对手。
但夏幽心如止水，从容不迫。
不管是真是假，青山依旧。
时间连逝，上官兄弟、叶飞等人拜入怀峰，但这次，夏幽却没有和他们成立白帝楼。
他依旧是那个杂役弟子。
而他们，各有归宿，甚至都不是朋友。
时间继续。
曾经在夏幽光华之下的那些弟子们。
都峰的天骄，怀峰的天骄。
还有那通天峰上的黄金一代齐至星剑山大比。
宁无咎纵横无敌，横压年轻一代，成功夺魁。
而夏幽也在这一个日子里面，被杂役执事随意寻了一个由头，黯淡无光的被扫地出门。
曾经手下败将的辉煌，对比自身的凄惨。
形成鲜明对照，让人唏嘘不已。
这或许就是夏幽曾经的命运。
但他还是那样，心境如水，不思不量。
“我剑以失，我道以消，但我心未坠。”
“这一条路，我走过，便足够。”
时间愈发的久了。
久到夏幽曾经都没有历经过的岁月到了。
他成婚了，回到家中后，在父母的张罗下，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婚。
他似乎放弃过去，也放下了过去。
又是十年过去。
夏幽的孩子都已经能跑能跳。
一日，他听到街坊邻居的八卦。
“听说了吗？青莲剑主宁无咎逆战王者，杀死了东海剑派的王者长老，名震天下！”
“是吗，夏幽不是据说曾经也是沧澜弟子吗？他们的年纪似乎相仿，他们或许认识也说不定。”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不过是杂役弟子，怎么可能认识青莲剑主！”
“这样啊……”
听着这些，夏幽却只是淡然一笑。
没有人发现，甚至连夏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底在刚才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夏幽坐在庭院的摇椅上面，看着天边流云飞驰。
一晃眼，三十载匆匆而过。
他已是风烛残年。
而他的父母，他红盖掀头的娘子，都已经离世。
他的儿子，也就人至中年。
跟他一样拜入过沧澜剑派，却也止步杂役弟子。
他也有了孙子，同样拜入沧澜剑派，现在也是一位杂役弟子。
或许这就是命吧。
夏幽的记忆力，已经渐渐模糊了。
他不再刻意想着过去。
只是在每逢午夜梦回，总会浮现一幕。
他持剑傲立虚空，问战天下群熊的场景。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
而今日，他却苍老垂暮。
一切都是幻觉吧。
夏幽闭上双眸，任凭时光流逝。
终究，他还是抵挡不住睡意，倒在摇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