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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之后,筱原时也轻蹭着对方，“我想……”
对方果断拒绝，并推开他不安分的手,“回家再说。”
“我想要。”
“车里太冷了,要生病的。”
筱原时也被他拒绝的烦了,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少废话,来不来？不来的话咱们就出去打一架。”
过剩的精力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才行。
此时,灰原雄从餐厅走出来透气，他认出风纪委员的车子，想过来打个招呼，却冷不丁看见他们两个在车里纠缠。
灰原雄愣了,“前辈,你们两个——”
筱原时也心头一凉，条件反射的推开五条悟,并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他也想过公开关系,如果他们公开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追求者凑上来追求他，他也能落个清净。
但如果他们真的公开了，三年级的这群人会成天围着他们问个不停，他们两个就别想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亲热了。
灰原雄呆滞了几秒，突然转身跑回餐厅，嘴里喊的却是：“赶快来！五条前辈和西原前辈开始打架了！”
什么玩意儿？
餐厅里的众人听了，立即抬头，“打架？在哪儿？”
“我亲眼看见的,西原前辈把五条前辈按倒在车里，一只手揪住五条前辈的领带,面露凶色，看样子是马上就要挥拳头上去，好像打的很严重呢！”
灰原雄添油加醋的描绘了当时的场景，引来众人感叹：“他们两个不吵架了，现在开始打架了吗？”
“那也不错啊，打架比吵架更激烈，应该看起来更过瘾。”
“谁打赢了？”
五条悟对众人的反应不屑一顾，筱原时也则是哭笑不得。
这些小屁孩怎么傻乎乎的？
他们在餐厅里又喝了几杯，回家之后，筱原时也酒劲上来，开始耍酒疯。
五条悟很讨厌对方喝酒，这位风纪委员大人平时在床上很顺从他，但是一喝醉了就不听话，各种抗拒和捣乱，极其不配合。
五条悟好不容易将对方拎回公寓，又扔到床上，并叮嘱道：“躺好。”
筱原时也醉醺醺的神志不清，但一脚踢开他，“为什么要躺好，你凭什么命令我？”
五条悟试图安抚对方，“听话，不躺好咱们怎么做运动？”
“我凭什么要跟你做运动？你算老几？”
说这话时，筱原时也正靠在床头边仰着头笑，肩部的衣服滑落下去，露出白色的一截脖子，有种脆弱纤美的无力感，不免让人产生用手将其捏断的冲动。
又香又软的一个身子，但故意不让他碰。
“我说最后一遍，躺好。”
“大美人儿，想睡我吗？那就给我跪下，说‘伟大的风纪委员大人，求您垂怜没用的我，大发慈悲的让我睡你吧。’”
又来了。
他佯装发怒，“你找死？”
“呀，大美人儿，生起气来好漂亮啊~”对方轻佻的刮了下他的脸，“你今天要是不求我，就别想让我配合你……”
他们两个闹了很久，闹到筱原时也睡着了为止，也没让他碰一下。
五条悟被他折磨的已经没了兴致，帮他盖上被子后，带着满腔恼火去浴室冲凉。
第二天早上，筱原时也被闹钟吵醒，宿醉未醒，觉得头重脚轻。
“今天星期几来着？”他往餐桌前一坐，哈欠连天，“今天要上学吗？”
五条悟坐在对面，给他盛了汤，但始终冷着脸：“从今天开始，把酒戒了。”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讨厌酒，你每次喝了酒就像疯了一样，而且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戒酒，有点难。
他不喜欢酒精，也不喜欢甜食，但很喜欢喝那种加了果汁的餐后甜酒，何况社交之类的场合，他总是要喝几杯的。
“我以后只喝甜酒行不行？”
“不行，任何酒都不行，你那个烂酒量，喝啤酒都能喝醉。”
他不太高兴，“凭什么你讨厌喝酒我就要戒酒，我很喜欢甜酒的。”
对方振振有词，“谈恋爱时，就是可以为了对方舍弃自己的爱好，我讨厌酒，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该为了我戒掉酒。”
谈恋爱就要为了对方舍弃自己的爱好？凭什么，谁规定的？
于是他反问道：“五条同学，甜食吃多了也不健康，那你可以为了我戒掉甜食吗？”
“我凭什么要戒甜食？”
“那我凭什么要戒酒？”
他们说好不吵架，于是尽量心平气和的争辩这个问题，但一直争辩到学校，也没得出个结果。
筱原时也强行终止了辩论，“行了，不如咱们来打个赌。”
“什么赌？”
“我明天要跟夜蛾老师去横滨出差。”
五条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要去多久？”
“不知道，取决于交通设施的速度，可能很快就回来，可能要很久……大美人儿，你这几天见不到我，会不会受不了？”
五条悟嗤之以鼻：“分开这么几天而已，我怎么可能受不了？”
“好啊，咱们就分开这几天，这期间咱们都不准给对方发消息。”
“消息也不能发？”
“不能，这就是赌注的内容——谁要是先熬不住给对方发了消息，谁就输。你输了呢，就不要干涉我喝酒的自由，我输了的话，那我就戒酒，怎么样？”
第二天清早，五条悟醒过来，摸了摸空荡荡的另一半床，有点郁闷。
他起床在公寓内找了一圈，没找到对方给他留下的任何字条之类的东西。
真的走了，走之前甚至没跟他打个招呼，甚至都不给他留个字条……好过分。
他心情差的要命，没精力做饭，就独自去了附近的一间小餐馆。
这间餐馆是他们经常光顾的，是他们约会必来的地方。他们约会时从来不去高级餐厅，而是宁愿挤在这种小餐馆里，在一张很小的桌子上吃饭。
进门之后，服务生打量了他，问道：“五条先生，您是跟恋人分手了吗？”
“没有。”他不悦，“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那您怎么会一个人来用餐呢？”
“一个人就不能来用餐吗？”
“我们只卖双人或者多人套餐，所以来这个餐厅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要么是情侣，要么是朋友，您一个人用餐很奇怪。”
“……”
“不会吧。”店员露出惊讶脸，“难道你没有情侣也没有朋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恼羞成怒，摔门而去。
来到学校后，他阴郁的趴在座位上发呆，硝子见他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回事？”
他表现得半死不活：“我老婆出差了，见不到他了，没人陪我吃饭了……”
硝子觉得不对，遂向七海建人问道：“咱们的风纪委员是不是也出差了？”
“是啊。”
“好奇怪啊，五条的男朋友，好像跟咱们风纪委员的步调出奇的一致呢。”
他们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没多想。
但随着时间过去，五条悟变得逐渐颓废，麻木，死气沉沉。他不上课，不做功课，也不肯出任务。
他很想给对方发条消息询问，但又觉得没面子，于是忍住了。
他不能先发消息，也不能认输。
于是，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碎碎念：“横滨那么远，路上会不会出事啊……”
“会不会在外地遇上什么不怀好意的小白脸，把我老婆给拐走了……”
“硝子，你说他是不是已经跟新认识的小白脸私奔了？”
“不行我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等等不能打我不能认输，我绝对不会先认输的。”
灰原雄有点担心：“五条前辈变得好奇怪啊。”
歌姬和硝子看不惯五条悟这幅颓废的样子，于是主动约他一起逛街，甚至主动请他喝了奶茶。
他们一起来到了之前那间餐厅，虽然坐在平时的位子上，点了平时的餐点，但五条悟还是无精打采。
歌姬恨不得扇他一耳光，“五条你要死啊，你他妈能不能把那张死人脸收起来？”
硝子无奈，“你男朋友不在，我们陪你吃饭不是一样的吗？”
五条悟托着腮，闷闷不乐的把玩着刀叉，“不一样，你们不是我老婆，你们一点都不像他。”
硝子叹着气，“好吧，你男朋友会怎么做？”
“我老婆会喂我吃第一口。”
歌姬摔了筷子，“你有病？你自己没有手吗？”
五条悟鼓着脸，“我们都是这样的啊，因为我们的口味是互补的，所以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就喂给对方吃嘛~”
硝子皱了皱眉，对歌姬说道：“要不，你喂他吃？”
“我宁可去死。”
五条悟继续伤心的碎碎念，“以前吃饭的时候，我老婆会主动帮我把碗里的花椒挑出来。”
“……”歌姬怒气蓄力50。
“我老婆会帮我给橘子剥皮，不光是外面那层皮，里面那层也要剥，对，就是这样，剥的干净一点。”
“……”歌姬怒气蓄力80。
“我老婆会——”
歌姬忍无可忍，挽起袖子准备揍他，“别拦着我，我要弄死他！你是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低智儿童吗？！”
“你吼我……”五条悟惊了，“我老婆从来不在外面吼我……”
她们两个照顾了五条悟一整天，差点疯掉。
五条悟没谈恋爱之前虽然烦人，但行为举止还算正常，但谈恋爱之后，就变成这幅低能儿德行了。
“五条这个人，完全被男朋友给宠坏了啊。”硝子一整天都在叹气，“宠的跟小孩子一样，太不像话了。”
歌姬情绪崩溃，“五条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受得了他这个德行？”
这天晚上，筱原时也出差完毕回到家中，推门进入后，在玄关换鞋。
还没等他开灯，黑暗里一个影子就扑了过来，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他正要骂人，却听见对方委屈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干嘛离开这么久……”
筱原时也被惊呆了，“我他妈的才离开了一天，你至于吗？”
其实一天都不到，只过了12个小时而已，因为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就提前回来了。
但五条悟像跟主人久别重逢的宠物一样，扑进他怀里，而且一直抱着他哼唧，就差摇尾巴了。
就出了趟差，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
此时五条悟开口道：“我输了，我输了还不行吗？”
嗯？这就认输了？
五条悟点头，闷闷不乐的将脸搁在他肩膀上，“我输了，所以你以后可以随便喝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我不干涉你的爱好了，但你以后别再离开这么久了，哪儿也别去了，求你了……”
从五条悟嘴里听见这话，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五条悟那么讨厌酒精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来。
于是他安慰对方，“好了，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会戒酒的。”
对方从他怀里抬起头，“真的？”
“是，你说得对，喝酒的确是恶习，我会改的。”他摸着对方的头发，“别想那件事了，我给你带回来很多横滨的点心，想不想吃？”
怀里的人抱住他，心满意足的低喃道：“老婆你最棒了。”
谈恋爱的确不应该为了对方舍弃自己的爱好，但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叫他喜欢这小混蛋，所以一辈子不喝酒也无所谓。
他想着，恋爱之所以是美好的，不仅是因为恋爱是甜的，也在于彼此会为了对方变成更好的人吧。
第62章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做运动时,到了某个关键时刻，他清楚的听见对方口里喊的是“时也”。
对方呢喃着，一遍遍喊着这个名字,像某种魔咒,恶魔低语一样萦绕在他耳边,让他忍不住想要回应,但又不能回应,只能闭上眼睛隐忍着,直到某样东西倾注进来为止。
那之后他身子微颤，忍不住伸手抱住对方，吻在对方的眼睛上，轻喘着,等待着脑中的眩晕感褪去。
妈的。他心想道,爽是爽到了，但他现在想骂人。
第二天清早,他在厨房泡咖啡,五条悟起床后睡意惺忪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向他索取早安吻。
他用手肘将对方推开，惹来了对方的不满。
“怎么了？”五条悟有点委屈，“为什么不给我早安吻，我做错什么了？”
“你说呢？”他不紧不慢的搅着咖啡，“咱们两个以后办正事的时候，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喊筱原时也的名字？”
对方揉揉头发，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凭什么，你是他的替身哎,我对着你喊他的名字是理所应当的。”
“不准喊。”他恼了，“我说最后一次，不准喊。”
“那我要喊什么？”
“你他妈的就没考虑过喊我的名字？‘西原佑作’这四个字是烫嘴吗，你就喊不出来？”
五条悟沉默片刻，突然露出诡谲的表情：“恕我直言，‘西原佑作’一点都不像你的名字。”
“嗯？为什么？”
“因为……这个名字很不符合你的气质，就像是你从别人那里偷来的这个名字。”
他冷笑，“那你觉得什么名字符合我？”
“时也啊。”对方惬意的露出微笑，“时也这个名字，就很符合你。”
他正要骂，五条悟却凑过来，尝了一口他的咖啡。
但咖啡没加糖，对方尝了一口脸就皱起来，抱着他直吐舌头，“呸，好苦，好难喝，我要死了，老婆救我……”
筱原时也只能送上一个迟到的早安吻，又喂了对方一颗糖，才使得对方安静下来。
“去换衣裳，上学要迟到了。”
但对方抱着他一动没动，他转过头去，恰好跟那双蓝色眼睛对视上。
对方的眼睛慢慢朝他眨着，两颗蓝色的瞳孔深邃了几分，嘴角沾着一点白色的糖霜。
“风纪委员大人，寒假的时候，咱们去结婚怎么样？”
“呃？”筱原时也被吓到了，不知如何作答，“这——”
“要结婚，要结婚嘛~”对方纠缠起来，“结婚之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的你都能给？”他笑了，“我想要个小孩，你给得了吗？”
“……”
“大美人儿，要不然你给我生一个？既然是最强，生孩子这种事应该做得到吧？”
五条悟沉吟一会儿，突然揪住他的胳膊，一本正经的说道：“走，咱们去幼儿园一趟。”
他不解，于是戏谑道：“去幼儿园干嘛？五条同学，你去年不是刚从幼儿园毕业吗？”
“你不是想要小孩吗？咱们就去幼儿园，你看上哪个孩子，我就给你偷过来。”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好久，只能将对方拉过来亲吻。
“我说真的。”五条悟表情严肃，“我可以给你偷个孩子回来的，我可以为你偷光整个幼儿园。”
白痴，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哪能随随便便就偷回来养着的。
他们两个花了一早晨的时间亲热，导致完全忘了做饭，于是只能跑去买路边的早餐吃。
他们在车站等待电车的时候，筱原时也冷不丁一抬头，突然觉得对面的男人有点眼熟。
禅院甚尔。
是甚尔，就算是这么冷的天，甚尔也只是穿了件薄薄的上衣，过于发达的肌肉毫不掩饰的展示出来。
此时甚尔也抬头看见了五条悟，一愣，“是你？”
“呀，禅院先生，好久不见。”五条悟笑嘻嘻的，“惠他还好吗？”
甚尔二话没说，拔出背上的刀，朝五条悟砍了过来。
没等筱原时也反应，五条悟便将他往怀里一揽，又不慌不忙的伸出两根手指，轻松接住了对方的刀刃。
周围等车的人见此，吓得纷纷尖叫逃离。
“不要一见面就动手嘛。”五条悟嗔怪道，“我老婆胆子小，会被吓到的。”
筱原时也懵了，他不记得这两个人有什么血海深仇，不至于到一见面就打架的地步。
但甚尔看起来很生气，眼睛里要喷出火来，“臭小子，我前几天放在时也坟墓上的花，是不是被你扔了？”
“是啊，是我扔的，扔之前还踩了两脚呢。”五条悟语气相当欠扁，“你没有资格给筱原时也献花。”
“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你他妈的找死，我警告过你不准靠近时也的墓——”
五条悟弹开他的刀，慢悠悠说道：“筱原时也是我的，就算他死了，他的墓碑也是我的，只能我来给他扫墓，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筱原时也暗暗翻个白眼，想从五条悟怀里挣脱，但没成功。
一个破墓碑争个屁啊，神经病。
此时甚尔发现了他，打量了几眼后，露出不屑表情：“我听说，五条悟新包养了一个小男宠，就是你？”
“呦，听谁说的？我就知道有人暗中觊觎我老婆的美貌。”
肯定是直哉，直哉这个人就喜欢到处传播八卦。
甚尔又盯着他仔细看了半晌，啧啧称奇，“你跟筱原时也很像啊，发色，身高，体型……不对，你比他的身材好一点。”
甚尔说着，要伸手来捏他的胳膊，五条悟立即发出警告，“你敢动他一下，你的骨灰马上就要扬在这儿。”
“你这个人是什么毛病？”甚尔无奈，“时也是把你养大的人，你居然会想睡他，睡不到他就找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当代餐，你小子一点伦理观念都没有吗？”
眼见二人要吵起来，筱原时也立即出面调停，恰好此时电车来了，他连忙将五条悟拉上车去，强行结束了这场争吵。
坐上电车后，五条悟心情大好：“我就喜欢看禅院甚尔讨厌我但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略略略~讨厌鬼喝凉水~”
“……你幼不幼稚啊？”
“不管。”五条悟懒洋洋的用胳膊揽住他，“筱原时也的每一粒骨灰都是我的，绝对，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五条悟本质上就是个变态而已。
墓是假的，墓里的骨灰当然也是假的。
但幸亏甚尔把那坛骨灰埋在了墓园里，要是骨灰落到五条悟手上，五条悟肯定会像某古早狗血霸总虐文里那样，将他的骨灰拿来冲奶茶喝。
这边五条悟正开心着，突然就接到了墓园管理人打来的电话。
“五条先生，禅院甚尔刚刚向我们提出了申请，他想要将筱原时也的墓碑移至别处。”
五条悟听此，立即火了，“他凭什么擅自将墓碑移位？”
“禅院甚尔是死者的亲属，理论上是有这个资格的……”
“屁的亲属啊，不行，这件事是我说了算，不准移，一寸也不准移，听见没有？”
五条悟挂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后，迅速在筱原时也脸上吻了一下，又说道：“你先去学校，我有事要去办。”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儿？”
“去找禅院甚尔报仇，敢跟我作对，非杀了他不可。”
“喂，你——”
五条悟趁着电车到站，下了车，筱原时也连忙也下了车，但左看右看，对方已经没了踪影。
报仇？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去找甚尔打架了吧，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完了，甚尔肯定会被打死的，那样的话惠惠又要变成孤儿了。
他给夜蛾打电话请了假，独自回到公寓。他坐在客厅不停地给五条悟发着消息，却只得到了对方的一条回应：“老婆你放心，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报仇的。”
神经病啊，一块破墓碑而已，至于闹得这么大吗？
半个钟头后，筱原时也查询到了甚尔的地址，决定亲自出去寻找。
他正要出门，却听见大门响了一下，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几秒种后，五条悟推门进入，嘴里哼着歌，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嗨，老婆~我回来了~”
筱原时也差点就要骂出声，五条悟却欢快的打了个招呼，并且炫耀似的将怀里的人展示给他看，“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那孩子，是伏黑惠。
伏黑惠被他抱在怀里，手上拿着自己的书包，小小的一张脸板着，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筱原时也差点要脱口而出“惠惠”，但害怕暴露身份，只能忍住。
“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去报仇了吗，为什么带了个小孩回来？”
“这就是我报仇的方式啊~”五条悟得意洋洋，“你看，我把甚尔的儿子给偷回来了~”
“……”
“老婆你怎么这幅表情啊~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所以我就去给你偷了一个，你是不是很感动~”
“……”
五条悟说着，捏了捏惠的脸颊，“来，小惠，从今以后你就属于我们了，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呦~快，叫他妈妈~”
第63章
惠惠在客厅里玩着游戏,筱原时也将五条悟拎过来，对着脑袋来了一巴掌。
“你疯了吧？偷孩子是要被抓进警察局的。”
对方十分委屈，“打我干嘛？是他自愿跟我走的好不好,我是在学校门前碰见小惠的。”
“真的？”
“是真的。”正在玩游戏机的惠抬起头,“今天学校放假,但是我爸爸不相信,偏要送我去上学,所以我就被关在学校外面了。”
“……”
好吧,他高估甚尔了，他不能指望甚尔当个温柔的老父亲。
“然后我就遇见了小五，他就把我带来这儿了。”惠摆弄着游戏机上的按键，语气淡然,“这没什么,我经常偷偷出来跟小五玩的，只是我爸爸不知道而已。”
惠还是称呼他小五。这两个人的性格虽然是一个外向一个内向,但一直挺合得来。
但甚尔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跟五条悟见面,五条悟经常给惠寄去玩具和零食，但统统都被甚尔给扔掉了。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五条悟就会把惠“偷”出来一起玩，甚尔对此一无所知。
“是啊，禅院甚尔这个人好讨厌的，不光不让我见小惠，还不让我去墓园见筱原时也，他以为他是谁嘛，讨厌死了。”
就因为之前累积了这么多怨念,所以才这么恨甚尔的。
这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玩游戏，互相分享零食。筱原时也作为一个陌生人,融入不进去，只能去厨房给惠惠煮牛奶喝。
但很快五条悟就跟了过来，抱怨刚刚被他打的地方很痛。
“老婆你下手好重啊，痛死了——要亲一下才能好~”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能不能不要学小孩说话？”
“欸，可你不是最喜欢小孩嘛，我学小孩说话不好吗？”
“但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为什么总是跑去跟惠玩？”
“我是不喜欢，但筱原时也很喜欢惠惠啊，筱原时也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说完，对方开始在他身上蹭。
五条悟这个人很神奇，黏人的时候像只猫，撒娇的时候像只嘤嘤叫的狐狸，拆家的时候像哈士奇。
总之就是不像个成熟的成年人。
他煮好了牛奶，五条悟却凑过来先尝了一口，又问道：“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事？”
“装什么傻，结婚啊！还有一星期就放寒假了，趁着寒假咱们去结婚嘛，可以加学分的哦~”
他试图岔开话题，“离我远点，牛奶要洒了——”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结婚嘛，就要结婚~结婚结婚结婚~”
他们两个正在亲热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惠出现在门前，诧异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筱原时也连忙推开对方，强颜欢笑的解释，“我们刚刚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惠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刚刚是在进行跟繁衍后代有关的行为。”
“……”
“这些行为里面，将会包含亲吻、说情话、拥抱等一系列举动。”
“……这是谁教你的？”
“我爸爸，而且我爸爸说过，男性跟男性之间并不能繁衍后代，所以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
甚尔平时都教儿子些什么啊。
他们三个在公寓里玩了一上午，这期间惠一直盯着他看，若有所思，“你就是跟时也很像的那个人？”
筱原时也点头，“是，怎么了？”
惠想了想，将手里的糖果递给他，“我把我的糖和玩具都给你，你可不可以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他一愣，突然五味杂陈。
因为担心甚尔会发现，午饭后他就将惠惠送回了家。临走前他买了一堆零食和玩具，有点遗憾的摸了摸惠惠的脑袋。
两年多没怎么见面，结果现在相处了几个小时就要送回去。
“再见，跟时也很像的人。”惠惠临走前朝他摇了摇手，“你们两个要尽快去结婚。”
“……”
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你看——”五条悟伸手搂住他，“小惠都在催我们结婚呢。”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一直在缠着他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结婚？给我一个理由。”
筱原时也瞥他一眼，“你还有脸问？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正在吃的棒棒糖，以及自己头上戴的儿童帽，还有胳膊上绑的一只粉色的兔子气球。
他刚刚逛玩具店是为了给惠买礼物，结果五条悟一直嚷嚷着也要，他不得不每样玩具都买了两份。
“明白了吗五条同学？你太幼稚了，我不跟你这种幼稚的小屁孩结婚。”
“哇，我平时很有男子气概的，只是在陪小孩玩的时候会这样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只跟成熟的成年人结婚，我喜欢成熟的那一款。”
“那，成熟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成熟的男人，从来不会像小屁孩一样撒泼打滚，也不会成天喊着要喝奶茶。”
“……是吗？”
“对，而且成年人要有礼貌，要学会尊重别人，而且也不会逃学的。”
五条悟吃着糖果，思忖了半晌后，欣然点头：“那简单，从明天开始，我就当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呃？”
“变成熟嘛，很简单的，放心，我做得到。”
筱原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晨，筱原时也醒来，发现五条悟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撑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嗨，早安。”对方语气深沉，“昨晚，睡的可还安稳？”
他满头问号，“嗯？？？”
什么情况，平时五条悟一起床就会跟他撒娇，今天怎么有点反常。
他迷惑的去浴室洗漱，回来的时候路过厨房，见到五条悟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就往嘴里送。
他惊呆了，“你，喝咖啡不加糖吗？”
五条悟对苦的东西很敏感，平时如果喝到苦咖啡，会崩溃到满地打滚。
但这次五条悟沉稳的摇头，“不必加糖，你，就已经够甜的了。”
筱原时也听此，一口水喷了出去。
什么土味情话。
“大美人儿，你今天怎么回事？”
对方擦掉脸上被喷的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在学习怎么当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成熟的男人，从来不会像小屁孩一样撒泼打滚，也不会成天喊着要喝奶茶，这不是你说的吗？”
早饭过后，他们去坐电车，但这一路上，五条悟干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的。
他不刷手机了，也不在ins上发骚话了，而是买了份报纸，坐在电车上安静的看了一路。
不吃甜食了，也不喝饮料了，而是拿了个保温杯装了点茶叶，慢慢喝了一路。
那张漂亮脸蛋儿明明很年轻，但行为处事就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筱原时也看不懂这一切，但大受震撼，忍不住说道：“大美人儿，别这样，你能不能别这么正经？”
五条悟慢悠悠的翻着报纸，“西原佑作先生，在车上请不要随便说话，这会影响到其他乘客的。”
“你他妈有病？”他火了，“再敢装，茶水都给你扬了——”
“西原佑作先生，成年人要有礼貌，要学会尊重别人，这不是你说的吗？”
妈的，突然听见五条悟叫“西原佑作”这个名字，确实很别扭。
西原佑作，据说是西原家某个继承人的名字，但如今他代替了那个人，借用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五条悟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很正经的老头子。
不要，他不要跟老头子谈恋爱。
来到学校后，他们两个并排走入大门，此时灰原雄从对面冲过来，一不留神，撞在了五条悟身上。
按照平时，五条悟会嘲笑对方几句，但今天的他居然立即朝对方鞠了个躬，“对不起。”
灰原雄从没见过五条悟道歉的样子，又惊又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过神来后，他只能连忙也鞠了个躬，“前辈，没关系的！”
然而五条悟又鞠躬，“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给您添麻烦了。”
灰原雄诚惶诚恐，也只能继续鞠躬，“不不不，前辈，这不算什么麻烦。”
五条悟继续鞠着躬，“不，这的确是麻烦，还望您海涵，请您多多见谅——”
“不必了，前辈您真的不必——”
他们两个就这么对着头，你一下我一下的互相鞠着躬，像拜天地一样。
筱原时也在一旁看着，人都傻了。
二人互相拜了十几次，直到最后响起“咯嘣”一声，灰原雄的腰闪了。
灰原雄惨叫着被人送去了医务室，筱原时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语凝噎。
“五条同学，你是不是有病？”
五条悟气定神闲，“这是你说的啊——成年人就要有礼貌。我撞了人就要道歉，我做错了吗？”
啥啥啥啊，这他妈都是啥啊。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上午五条悟相当的乖，上课坐的笔直，而且积极回答问题，夜蛾老师看在眼里，老泪纵横。
“悟，今天格外的懂事啊——”
五条悟异常认真的点头，“当然了，成熟的成年人，是绝对不会逃学的。”
筱原时也在一旁翻着白眼。
算了，虽然神经病了一点，但至少现在的五条悟安静多了，而且不逃课也不逃学。这个结果，也还算不错？
想到这儿，他心情舒适了一点。
午饭时候，他们找了个偏僻的教室一起用餐，筱原时也见四周无人，习惯性的要去吻对方，但被对方无情推开。
“……怎么了？”
对方表情严肃，“西原佑作先生，不可以，身为成熟的男人，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做出亲密举动。”
筱原时也皱眉，“那，你几个意思啊？”
“我认为，从今以后，咱们就一个星期做一次。”
“艹，一个星期就滚一次床单？”
“不，一个星期接一次吻。”
“……”
“至于滚床单这件事，我看就不需要了，作为成熟的男人，不应该随便放纵自己的欲望，咱们要学会克制——”
“我可去你的吧。”没等他说完，筱原时也就一巴掌拍过去，“你有完没完？”
差不多得了，演了一天的戏了。
“怎么了？”五条悟矜贵的坐在椅子上，品尝着黑咖啡，“不是想让我当成熟的成年人吗，我这就是在按你的要求做啊。”
“……”
“当一个成熟的人，就要稳重，就要有礼貌，我哪一项做的不好吗？”
筱原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主动认错：“好吧，是我错了。”
对方轻轻吹着咖啡表面氤氲的热气，“呦，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你错在哪儿了？”
“我就是喜欢五条同学幼稚的样子，不仅是喜欢，而且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
“五条同学，麻烦你恢复正常吧，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当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好不好？”
“……”
他双手合十，“我是真心的，拜托你，别闹了。”
五条悟听此，沉默了。这之后，他突然飞奔到垃圾桶旁边，将口里刚喝的黑咖啡都吐了出去。
筱原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查看情况，但五条悟伸手抱住他，居然哭了起来。
“好难喝，苦咖啡好难喝啊，讨厌，难喝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我为了装成熟喝了一整天的咖啡，我好痛苦，呜呜呜呜……”
筱原时也哭笑不得，只能抱着他安慰，“好了好了，不喝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喝了。”
对方继续嘤嘤嘤，像只伤心的小狐狸：“上学的路上，咱们路过好几间奶茶店，奶茶的气味好香啊，但是我一口都没喝到，呜呜呜呜……”
“没关系，我回去的路上给你买一百杯奶茶，别哭了。”
“我已经三个小时没吃喜久福了，呜呜呜呜……”
“我这就去给你买，想吃多少都给你买，好了好了，别伤心……”
妈的，又回到了原点。
成熟的成年人就算了，还是当小孩比较好。
虽然现在这个样子烦人了点，但这才是五条悟，一个长不大的小屁孩罢了。
第64章
五条悟恢复了正常,又开始疯疯癫癫的折磨他，并且兴奋的拉着他去逛甜品铺。
“这个，这个,这个,这些我全都要。”
“大美人儿,已经买了很多零食了,不准再买了。”
“欸,你说过的,我想吃多少都可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甜食吃多了会猝死。”
“猝死好哎，老婆，到时候你要嘴对嘴的给我做人工呼吸哦。”
筱原时也突然觉得,五条悟之前那副老头子模样也不错,至少没这么闹腾。
人啊，就是永远都不知足的。
“老婆你看,对面那个小屁孩手里拿的玩具不错哎,我也想玩~”
“你玩个屁，那他妈是芭比娃娃。”
第二天早晨，他半睡半醒间听见手机的震动，于是迷迷糊糊的接起来：“哪位？”
对面传来惬意的笑声，“西原，最近过的很滋润吧？”
夏油杰。
他睡意全无，连忙看了眼旁边，见到五条悟还在熟睡中，放了心。
“这么早打来干什么？”他披了件衣裳,躲进书房去接听电话，“这个月的情报资料我已经给你传过去了,各项生意的报表我也已经看过了。”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来慰问一下你而已，听说你最近跟悟走得很近，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上过床了？”
“床？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一般来说，他们两个做那档子事时根本没耐心等到进卧室，基本上在客厅或者在浴室里就开始了，所以不算上过床。
“西原，以前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你在高专待了这么久，情报也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寒假之后你就回来吧，我需要你替我赚钱。”
“这么突然？”
筱原时也专心讲电话的时候，没察觉到门外的一抹身影。
五条悟正倚在门外的墙上，听着对方的聊天内容，眉尖慢慢蹙起。
这之后，他悄无声息的离开那儿，来到了地下室。
里梅已经被关在地下室里将近一个月，他的口鼻被胶带缠住，手脚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身为诅咒可以不吃不喝，也不用呼吸。虽然地下室的隔音很好，但他偶尔还是能听见筱原时也跟五条悟的说话声，听见二人亲密交谈的絮语。
“里梅，过得还好吗~”
五条悟走进来，在里梅面前蹲下身，并笑嘻嘻的撕掉对方嘴上的胶布，“我来看你了，开不开心~”
里梅想要叫，但被对方一个手势阻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呢，已经没有耐心了，我打算把那层窗户纸给戳破掉，我要让时也曝光他的真实身份，然后把他娶回家。”
里梅试图阻止：“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染指他——”
“哎呀，我跟时也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他是女人，他早就怀上我的孩子一百次了，我这么说你懂吗？”
“……”
“啊，你应该不懂，毕竟你不是人类。”
“不可以。”里梅无力的劝说着他，“宿傩大人他——”
此时五条悟听见书房传来关门的声音，立即用胶带封上了里梅的嘴。
然后他小声嘲笑道：“里梅，你家主子已经失踪快十年了，不要指望他能回来了。而且，就算你的主子能回来，他也别想碰到时也的半根毛。”
“……”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时也自爆身份……”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该用什么办法呢？”
筱原时也打完电话，走出书房时，见到五条悟坐在客厅里，正在喝一罐甜牛奶。
“你——”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一点睡意惺忪的泪花，“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
“没谁，一个老朋友。”
他回想着夏油杰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寒假之后要离校的事。
他要回去处理一些事项，必须找个借口离开几天，但五条悟肯定不会放他走的，肯定会声泪俱下的求他留下来。
他正考虑要怎么跟对方说这件事，但此时，对方突然抱住他，轻轻说了句，“我爱你。”
他一愣，“说什么？”
对方语气不紧不慢，声音很小，但异常坚定，“我爱你，怎么了？”
“……”
“喂，干嘛这种表情，我以前也说过的。”
以前五条悟偶尔会说“老子爱你”之类的话，但那只是开玩笑性质的。
爱啊……他还从没对自己的任何一届男友说过这个字。
突然听到对方这么说，好奇怪，但是又很舒服，像有什么在轻抓着他的心脏……
他回味着这三个字，正心神不定之时，对方又缠上来：“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不结婚的话，你岂不是就要跑掉了？”对方戳了戳他的脸，语气含笑，“时也，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不可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的。”
他听了这话，身子下意识的一颤。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面对面的、认真的喊了他的名字。
“我不是……”
“好了，不要再玩了，装了这么久，你就不觉得累吗？”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起身逃跑，但对方轻而易举的将他摔在沙发上，又压制住他的身子，使他动不了。
“你怎么回事，又犯病了是吧？”
“时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现在承认，要么我会想办法逼你承认。”
说这话时，对方低头俯视着他，蓝色的眸子像黑洞一样，带着要将他撕碎的玩味和决绝。
他心下惶恐，但佯装镇定，“你再敢无理取闹？”
对方同样镇定的盯着他，许久后，突然就迸发出一阵笑。
“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他一愣，下意识就要骂，“你他妈的有病吧？”
差点把他吓个半死。
“老婆，我好困啊~”对方习惯性的开始撒娇，“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去上课~”
他忍不住给了对方一拳，同时在心里暗自庆幸。
他宁愿这么隐瞒一辈子，也不想面对掉马甲之后的那些尴尬。
这天下午，三年级的人执行完任务，互相搀扶着走进教室。每个人都累的奄奄一息，唯独五条悟光鲜亮丽，兴高采烈，仿佛只是游玩了一趟而已。
“诸位，辛苦了。”筱原时也向他们道了谢，“我代表老师感谢你们的付出，今晚我会请客犒劳你们的。”
众人半死不活，象征性的发出一阵微弱欢呼，根本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
但此时，五条悟突然幽幽说道：“风纪委员大人，我听说你也是一级以上的咒术师，但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呃？”
他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问，毕竟他一直处于学生领导的位置上，根本不用参与任务。
“就是啊。”歌姬擦拭着脸上的血污，“西原，我们从来没见过你施展咒术的样子。”
废话，他根本不能施展。
西原家的咒术，是召唤已死之人的灵魂，只要将特制的黄符贴在死者生前的衣物上，就能够将死者的魂魄召唤出来，从而帮助自己作战。
可他根本就不是西原家的人，自然也没继承这种咒术，但夏油杰教过他一些召唤死者灵魂的方法，他勉强能够蒙混过关。
“西原，把你的咒术展示给我们看看吧。”
“对啊，西原前辈，我们都没见过你施展咒术呢。”
五条悟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也拼命撺掇他：“展示一下嘛，我也很想看。”
他看着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他经不住这群人的软磨硬泡，只能找了间废弃的教室，又取了一张黄符，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一个召唤的符号。
在这之前他提醒众人：“待会儿要是召唤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可不负责。”
“放心吧，有五条在，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但愿如此。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闭上眼睛，开始念召唤死魂灵的咒语。
众人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幕，正交头接耳的议论时，突然见到阵法中间开始弥漫烟尘。
“真的管用啊。”筱原时也惊了，他第一次施展这玩意，没想到真的会成功。
究竟……会召唤出什么东西啊？
待烟尘散尽后，阵法中心出现一个身影。那人脸上带着花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指甲是喑哑的黑色。
筱原时也莫名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直到对方打量了四周，并且开口说话：“这是哪儿？”
筱原时也跟他对视上，心里猛地一坠。
宿傩。
真的是宿傩，错不了。
他妈的，不是要召唤死人的魂魄吗，为什么把宿傩召唤出来了？原来宿傩已经死了吗？难怪消失了这么多年都不现身。
筱原时也后背发凉，心里想着“没关系我很安全他认不出来我”。
但紧接着，对方就盯住他，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时也？”
这两个字低沉但无比清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不解，纷纷议论起来，“他在叫谁，时也？”
“哪个时也？筱原时也？”
“是五条经常提起的那个筱原时也吗？”
“谁是筱原时也啊？”
众人都在议论，唯独五条悟一言不发，他盯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抹奇怪笑容。
筱原时也后背开始渗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他会被认出来？
对了，他脖子上的项链只能催眠普通人，但魂魄是不会被催眠的。
fuck。
“时也，愣着干什么，怎么不说话？”对方语气开始不耐烦，带着命令的口吻，“过来啊，马上过来填饱我的肚子。”
第65章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他坐在那儿不敢起身也不敢动，更不敢跟五条悟的目光对视。
许久后他反应过来，朝旁边看热闹的众人说道：“赶紧走,你们帮不上忙,别拖我们的后腿。”
众人不明就里,但识趣的撤退了。
此时五条悟开口,“风纪委员大人,刚刚他嘴里喊的是谁,好像是在喊‘时也’？”
筱原时也气定神闲，“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但问题是，怎么会搞砸的？这是夏油杰亲手教授他的,他严格按照步骤来,按理说不可能出错。
除非有人动过他的符。
他意识到什么，于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些符,果然在符上发现了被人涂改过的痕迹。
此时,五条悟发出冷笑：“总算露出马脚了吧。”
他恍然大悟，“是你干的？”
“对啊，如果招魂术是你的术式，那你就应该预见到自己召唤出的会是什么东西。”
“……”
“但很显然，你根本预见不到，你胡乱召唤一气，就导致了这种后果。这证明你是后天模仿学习的术式。”
“你敢阴我？”
“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西原家的人，也不会西原家的那些术式,你伪装的太差了。”
宿傩完全没理会这二人的斗嘴。
他仔细打量着筱原时也，不满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我不是让里梅好好伺候你的吗，他难道虐待你了？”
对方说着，想要伸手碰触他，他正要躲，但一道咒力自他身后袭过去，将对方所站的地面轰成了碎渣。
“既然死了，就好好在地狱里待着。”五条悟伸手揽住他，“一个死鬼，来人间乱逛什么？”
宿傩从破碎的地上站起，毫发无损，但目露凶光，“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鬼，现在的小鬼都这么狂妄了？”
筱原时也属实有点害怕，宿傩身上那种像精神病人一样的狂气，是跟五条悟完全不同的。
“怎么样，时也，跟不跟我走？”
对方朝他勾勾手，像是召唤宠物的手势，“不要跟那些又脏又臭的人站在一起，过来，到我身边来。”
筱原时也缩在五条悟怀里，畏惧的摇头，“不了，您慢走不送。”
符呢？刚才他手一抖，不知道把符丢到哪里了。
只要烧掉那张符，就可以让宿傩离开。
“敢违抗我？胆量见长嘛。”对方狞笑，“你是我辛辛苦苦寻觅到的食物，总不能落在别人嘴里。”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好吃，麻烦您去吃别人吧。”
宿傩扬起下颌，傲气十足，“可是时也，你说过的——‘能被宿傩大人您吃掉，是我的荣幸’。”
他居然说过这么舔狗的话？果然是年少无知。
“就是你亲口说的，你还说，愿意一辈子为我俯首称臣。”
“……”
“你说你愿意跟随我一辈子，以及——”
五条悟听了这番话，拳头硬了，筱原时也感觉抱住他的胳膊正在收紧，立马喊停：“好了，闭嘴。”
“这话真的是你说的？”五条悟低头盯着怀里的人，虽然仍然在微笑，但表情逐渐可怕，“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舔狗语录？”
筱原时也心里一凉，陪笑道：“我那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当真。”
宿傩察觉到气氛不对，故意火上浇油：“只是随口一说吗？时也，你曾经说过，我那威武的身姿令你沉醉。”
艹。
他被宿傩抓住的时候才18岁，当时他的咒术还没那么强，因为害怕被对方吃掉，所以不得不说些舔狗语录来讨好对方。
过去的黑历史罢了，为什么还要提起来？
“闭嘴。”五条悟冷着脸，“滚吧，我要跟我老婆回家睡觉了。”
“睡觉？”宿傩怪笑，“七年前，时也被我抓走的时候，就在我怀里睡过觉，那时候你他妈还是个小屁孩。”
五条悟一愣，居然笑了：“那又如何，我可是第一个睡过他的人。”
“啧啧啧，我可不在乎时也他被谁睡过，反正无论怎样，我都能接受他。”
“你找死——”
宿傩得意洋洋，“时也，你看，我不会因为你跟别人睡过就嫌弃你的，我比这个臭小鬼强得多，感受到我的心了吗？”
筱原时也开始怀疑人生，这两个人为什么吵起来了？
“来啊小鬼，来打一场，谁赢了时也就归谁——”
五条悟忍无可忍，没等对方说完，就一个弹指过去，释放了茈。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驱雷掣电，筱原时也从没见过他释放茈，被吓个半死，在风中差点站立不稳。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否则学校都要被炸平的。
十分钟后，宿傩消失了，他们两个则被扭送到了办公室，一齐跪在夜蛾正道面前忏悔。
夜蛾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闯祸。
“你们两个，为什么把东面的教室都给炸毁了？”
就在刚刚的千钧一发之时，筱原时也找到了那张符，用火点燃，驱散了宿傩的魂魄。
但已经晚了，五条悟已经轰烂了成片的教室和房屋，幸好这一片是废弃的教室，没有造成学生伤亡。
三年级的众人虽然目睹了这一切，但由于搞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一头雾水。
“宿傩为什么要提筱原时也？”
“没什么。”筱原时也搪塞道，“他只是认错人了而已，您不用当真的，一个鬼魂的话有什么值得细究的呢？”
筱原时也这边连连道歉，五条悟则在一旁发出冷哼，“戏精，你这么擅长演戏，怎么不去当演员？”
他怕五条悟说出真相，暗自掐了对方一下：“五条同学，你在老师面前这是什么态度？”
“你还想要什么态度？”对方甩开他的手，“你面对别人的时候就当舔狗，面对我的时候就爱搭不理的，这就是你的态度？”
“都说了不是那样的，我当年是因为害怕宿傩，才会说那些话。”
“因为怕他？呵，你有一阵子也很怕我，但你给我当舔狗了吗？没有。你对我说过任何舔狗语录吗？从来没有。”
夜蛾见他们两个吵架，疑惑道：“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回到公寓之后，他不得不拿掉了身上的那条项链，解除了催眠效果。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道：“原来如此，我明明一直面对着你这张脸，但就是认不出来，你果然很有手段。”
“……过奖。”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对方火了，“这件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这之后，五条悟气冲冲的进厨房做料理，完全不理他。
筱原时也为了讨好他，主动在旁边帮忙，只换来了对方的白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不住问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冷战也没用的。”
“呦——”对方惊奇的看着他，“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你甚至都不愿意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满意了吗？”他抢白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不戳穿？”
对方生气的搅着鸡蛋，蛋液在碗里四散溅开，“呵，我想让你自己说出来的，但你根本就没这个觉悟。”
“我就是觉悟低，怎么样，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
“谁喜欢你，老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你继续装啊，有本事你就装一辈子……不用脱衣服，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你已经对我没有吸引力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筱原时也叹气，系上了衣服的扣子，“那你的意思是，要分手？”
对方听了这话，怒火彻底被点燃，生气的摔下碗，迅速将他扔在沙发上，然后压了上来。
“别再说这种话，你再敢离开一次，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对方眸子里的干净蓝色已经浑浊，“要么你就跟我在一起，要么咱们就一起死。”
他正惊愕时，对方已经咬了上来。
之后他一直被关在公寓里，被五条悟折磨个半死。
他这才意识到五条悟体力究竟有多好，之前完全是为了兼顾他的身体，才没往死里折腾他。
身为最强，五条悟的体力大概是没有上限的。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乖乖遵守对方的一切命令，甚至没力气哭。
妈的，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不想公开自己身份。骗谁都不要骗五条悟，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一直捱到当天晚上，在他一遍一遍的求饶之后，对方终于暂时放过他。他实在没力气再动一下，只能半死不活的倚在对方肩上，欲哭无泪。
但对方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部，似乎有些难过。
“现在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对方抱着他喃喃自语，“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什么？”他奄奄一息，“什么痛苦？”
“两年前你刺我那一刀，我醒来之后听到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对方说这话时，声音微颤，多年前的那份恐惧似乎又浮现了出来。
他没能亲眼看见筱原时也的尸体，但那段时间他失魂落魄，怒气冲天，甚至想过将筱原时也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后来他平静了，但心上那道伤疤还是很不安分，又痛又痒，一直搅得他烦躁不已又魂不守舍。
“这是命中注定的。”对方抱住他，一遍遍呢喃着，“你只能是我的，你必须认命。”
两年前，他面对五条家众长辈的质问，信誓旦旦的说：“你们不用担心，五条悟只是个小孩，他把我当成个玩具而已。小孩都是这样的，得不到玩具就哭个没完，得到了就会很快玩腻然后扔掉。”
但他忘了，他的小五实在很执着，只要是属于自己的玩具，就会牢牢攥在手里不松手，就算坏掉了破掉了也不会松手。
“今后你没机会当别人的舔狗了，我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好，无所谓，他今后只当五条悟一个人的舔狗就好，反正也挺快乐。
窗外的夜幕和雨声逐渐深沉，他忍不住用手捧住对方的脸，吻上去。
他认了，这是他欠对方的。
第66章
这之后,他们两个都一直在床上待着，从黑夜一直待到天色微亮。
筱原时也倚在对方怀里，任由对方跟他十指交扣,跟他聊着以前的那些事。
他们聊了很长时间,从过去的那些事聊到现在,他发现五条悟的记性实在很好,以前他们两个相处的任何细节统统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能记住某天早晨吃了什么早餐。
“我记得三年前的圣诞节晚上,我给你做了冬笋汤。”
“那是你做的？”
“废话，我为了做那顿饭把手都烫伤了，结果你跑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了，一口都没吃,哼。”
这兔崽子真记仇。
他有点困了,默默打了个哈欠，“那是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白痴,你离开的这两年，我可都是靠着这些回忆过来的。”
“……”
“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对方抱怨着，玩弄着他的手指，放在脸上蹭，又放在嘴边吻，带着一丝丝委屈。
“总之，我骗了你五年，你骗了我五个月,咱们两个就算是扯平了。”
但再怎么聊，也要回到最重要的话题上来——他今后应不应该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及今后他们两个该如何相处。
“大美人儿，要是你家里那些人知道这件事会崩溃的，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五条悟抱紧他，嘀咕道：“我不想谈这个。”
“不想谈也要谈。”
“不要。”对方在他颈间蹭着，“干嘛谈那些没意思的啊，咱们就过好眼下的日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谈。”
就算不谈，那些问题最终还会浮现出来的，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才行。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都剪掉，以后就一直待在我身边，让我养你就好。”
这也不是不行。
他的任务确实完成的差不多了，这两年他帮助夏油杰扩张了不少势力，各路的反派们也基本就位了，只等着逐个上场然后被正派们完虐。
他可以退休，也可以公开身份，但正派们不会接受他的，由于他实在是恶名远扬，正派们都以他为耻，他的通缉令如果全用纸打印出来可以装订成几米高的书。
而且五条家的人要是知道他回来了，肯定连夜扛着五条悟移民国外。
“你担心这个？没必要。等我当上家主，就把那群老古董都赶出去，到时候咱们就在五条家的每个房间里滚床单，气死他们。”
大可不必这么夸张。
高专那边并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至于宿傩现身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很轻松的就被他掩盖了过去。
但夜蛾知晓了他们两个恋爱的事，有些担心，“西原，你真的不会被悟给带坏吗？”
他信誓旦旦，“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为了美色就丧失原则的人。”
对方点头，但很是忧虑，“但是，怎么会有人喜欢悟呢？”
“……您是在暗示我眼光差吗？”
对方谆谆教导，“我是怕他带坏最优秀的学生。西原，你是全体学生的榜样，如果你也被悟带坏了，那咱们高专就没有希望了。”
啧，夜蛾老师口里的“最优秀的学生”，其实是一直跟咒术界作对的反派，要是他日后知道真相，会气到脑溢血的。
谈话结束后，筱原时也走出办公室，见到五条悟正坐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昨晚先是下了一场雨，然后就开始下雪，鹅毛大雪泼泼洒洒了一整天，已经将地面覆盖成白色。
“夜蛾老师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搪塞着：“没什么啊。”
“嘁，肯定是让你远离我，让你不要被我带坏吧？”
“五条同学倒是很会揣测老师的心理呢。”
他不甚在意，“习惯了，反正我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坏学生对待，老师们对我有偏见再正常不过了。”
筱原时也见他气鼓鼓的，暗自发笑。
“坏学生怎么了？”他从包里摸出一支糖，递过去，“给你，奖励我最喜欢的坏学生。”
对方没接过糖，而是俯下身子，吻了他。
之后的几日，他们两个相安无事，在学校时他仍然是西原佑作，但在家里他就恢复本来身份，他们两个继续进行以前那种安稳的恋爱日常。
只是，五条悟总是动不动提起过去的事，或者提起他的前男友，而这些事总会让他觉得很尴尬。
譬如说，这天他们坐车去学校时，五条悟突然来了句：“我也想听你对我说那种话。”
“哪种话？”
“舔狗语录啊，之前你对宿傩说的那些肉麻的话，也要对我说一遍才行。”
他惊了，“你认真的？”
他现在已经不会说那么肉麻的话了，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但对方异常认真，用手扳过他的脸，一本正经的命令道：“说，快点。”
“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你就说——‘亲爱的老公，我每晚都为你的身姿倾倒’。”
“什么玩意儿？”
“干嘛这种表情啊，你之前对宿傩说的时候不是挺顺口的吗，怎么换成我就不能说了？”
“……”
“快说，‘老公你的雄姿令我血涌澎湃，心潮起伏，’。”
筱原时也没忍住，笑起来，笑得对方脸色逐渐难看。
“很好笑吗？”
“太肉麻了，我真的说不出口，大美人儿，别为难我行不行？”
对方再三要求，但见他死活不肯说，于是生了气，“呵，你对你的前任说那么多甜言蜜语，为什么就不能对我说？”
“我哪有？”
“你就是有，你的那些前任，大部分都是你主动追求的吧，你追求他们的时候，肯定对他们说了很多的甜言蜜语。”
筱原时也不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根本就不用说任何甜言蜜语，我只要随便招招手他们就会愿意跟我交往的。”
对方听了这话更加不爽，“你一招手他们就跟你交往？听起来你很得意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嘁，你的前男友都是你主动追求的，换成我呢？我辛苦了两年多才把你追到手，结果你连一句甜言蜜语都不跟我说，你甚至没说过‘我爱你’。”
那种话实在太肉麻了，他一时很难说出口。
但他急中生智，“虽然是你主动追的我，但只有你一个人主动追求我而且把我追到手了，其余人追求我全都失败了。”
五条悟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摆着个臭脸。
筱原时也陪笑道：“大美人儿，别生气，你看外面的东京塔多漂亮，咱们以前来这儿约过会的，记不记得？”
五条悟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从没跟你来过东京塔。”
筱原时也血液都凝固了，“咱们，没在这儿约过会吗？”
啊，不对，他好像是跟前男友一起来的东京塔，是琴酒，还是太宰来着？
他眼看着五条悟脸色黑下去，尴尬的继续笑，“记错了，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
对方继续冷言冷语，“呵，你跟你前男友的那些回忆，你倒是记得蛮清楚的嘛。”
他慌了，“你听我解释。”
“不听！”
“不会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你也要生气吗？”
对方开始闹脾气，他哄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大美人儿，下车之后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
“想用一杯奶茶就收买我？没诚意，至少得是两杯吧。”
小孩子生气，给一颗糖就会被哄好，但五条悟不行，得给两颗。
但现在给糖也没用了，五条悟对于他前任的事很敏感，沾了就炸。
他想了想，有了个主意。此时恰逢车中途停站，他拉住五条悟的手，冲下车去。
“干什么？”五条悟冷不丁被他揪下车，不解，“学校还没到。”
“不去学校了，咱们今天去约会。”
“嗯？”
“我前男友带我约会过的那些地方，我今天都带你逛一遍。不光今天逛，以后也要经常逛，这样一来，我跟前男友的那些回忆就都会淡去，今后那些地方就只剩下我跟你的回忆了。
对方一怔，“可是咱们还要去上学。”
“不上了，今天逃学。”
“欸？”对方吃惊，“风纪委员大人不是最讨厌逃学吗，今天居然要亲自带着我逃学？学业可是很重要的。”
“没关系，你更重要，我可以为了你逃学的。”
就在昨天，他还信誓旦旦的向夜蛾保证：“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为了美色就丧失原则的人。”结果现在他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算了，大不了回去被老师臭骂一顿，大不了被撤掉风纪委员的职务。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位大美人儿感受到他的诚意。
生平第一次当逃学的坏学生，还有点不习惯。
他打开手机打算查询地图，正琢磨着约会路线时，却被对方整个抱住。
他猝不及防撞进对方怀里，脑壳撞得生疼。然后他听见对方轻轻叹气，并且咬住他的耳朵，一遍遍说着“我爱你”三个字。
说的很缓慢，但仍然是字字清晰，温柔缱绻。
筱原时也突然觉得愧疚，他还从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因为不喜欢肉麻，他也很少跟对方说甜言蜜语。
五条悟每次对他说情话的时候，他都心满意足，但换成他自己说那些话，他就会觉得莫名羞耻。
他不能怪对方没安全感，因为他这个恋人的确不合格。
“那个，对不……”
他正要道歉，但被对方打断了。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对方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着，隔着雪幕吻着他，吻掉落在他身上的那些雪片。
“你不喜欢说那些话就不要说了，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也爱我。”
第67章
他们两个这样站在雪地里,许久后，筱原时也看了眼时间，催促道：“约会的话,咱们就得马上去坐五分钟之后的那趟车,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用,你没必要为了我逃学。”对方嘀咕着,“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
“你确定？”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第一次主动要求逃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对方抱了他好久，很久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又紧抓住他的手，“走吧,赶紧去学校,不要破坏了你永不迟到的良好记录。”
他们终究还是没逃学，而是匆忙的打车到了学校,在铃声响起那一刻进了学校大门。
恰好硝子等人也是踩着点上学,见到他们两个一起来学校，诧异：“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总是一起？”
“顺路而已，路上恰好遇见了。”
“每天早晨都恰好碰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呢。”
他用一阵尬笑敷衍了过去。夜蛾老师没有公布他们两个的关系，他们还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这几天，五条悟总嚷嚷着要结婚，白天嚷，晚上叫，夜里说梦话也叫。
后来愈发过分，甚至在学校也要喊。这天他正在教室里给同学们训话,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对面楼顶的天台上传来：“风纪委员大人，咱们结婚怎么样？”
幸好外面的风声很大,掩盖了这番声音，但他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事后他找到五条悟，恨不得将其掐死：“结个鬼啊，咱们这儿又不承认同性婚姻。”
“那就去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嘛，咱们移民吧，去荷兰怎么样？”
五条悟总是把复杂的事想的特别简单，这大概是有钱人的通病。
“你再敢逼我，我就去嫁给你爸。”
对方听此，缠在他腰上的胳膊收紧，“你跟我爸还有联系？”
“五条同学，你爸很关心你，所以拜托我定期汇报你的近况。”
“呵，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放心，没你给的多。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真的会考虑去当你的后妈。”
对方气急败坏，最后悻悻说道：“你不答应跟我结婚，我会报复你的……”
筱原时也没等他说完，卷起书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报复你个头，赶紧回教室给我写任务报告。”
12月31日是除夕，高专会在这天晚上举办除夕晚会。三年级仍然是雷打不动的话剧，只是这次换成了《灰姑娘》。
这天，话剧的导演找到了他：“西原前辈，有没有兴趣扮演灰姑娘里面的后母？”
“我扮演后妈？怎么又是反派？”
不要靠近话剧，会变得不幸，何况上次他扮演恶毒王后的阴影还没散去。
“五条前辈将出演王子，歌姬前辈将会出演灰姑娘，就差恶毒后母的人选了，西原前辈您就客串一下吧。”
“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五条悟不知从哪儿飘出来，幸灾乐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啊。”
他掐了对方一把，“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风纪委员大人，你不是很喜欢当别人的后妈嘛，那就来扮演后妈吧，夜蛾老师已经同意了。”
“你凭什么可以演王子？如果你可以演，那我也可以演。”
“因为我的外貌条件绝佳嘛，我比某个人帅，而且也比某些人个子高哦。”
“……”
“风纪委员大人，放学之后记得来排练。”对方笑个不停，“好好扮演你的恶毒后妈吧。”
他摔下手里的书本，恼火的离开。
这就是五条悟报复他的方式，因为他扬言要当五条悟的后妈，所以就让他演后妈？
混蛋，他才不要跟这种混蛋结婚。
这天晚上，他独自外出买咖啡，但由于临近除夕，大多数店铺都早早关了门，只剩下那间波洛咖啡馆还在营业。
他不得不走进这间咖啡馆，跟柜台后的安室透打了个招呼。
对方接待了他，在给点心打包的时候，突然问了句：“西原先生，你好像看起来有心事。”
“有这么明显吗？”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不用了。”
他不能在这儿待太久，如果被五条悟发现，今晚他又要惨了。
“西原先生，你不用这么拘谨的，我跟五条先生是朋友，跟你自然也是朋友。”
朋友？安室透这个人还真是乐观，五条悟那种见面就互怼也能称之为朋友？
他想了想，只能无奈说道：“我男朋友跟我求婚了。”
对方一怔，但尽量表现得不在意，“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答应？”
他实在是不敢答应，而且觉得还不是时候。
“我这个人，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这些污点会伴随我一辈子，以后肯定也会连累到他的。”
安室透径自包装着点心，“我那位前男友说过，爱情就是要包容对方的一切缺点和不足的。”
这话是他说的，但这话并不适用于当下。
“不适用吗？西原先生，在你眼里，爱情是什么？当别人问你‘你想跟谁共度一生’时，你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筱原时也听了这话，开始发呆。
“你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吧？想到他的那一瞬间，就会有无数甜蜜的回忆涌入你的大脑，然后你就会开始思念那个人，并且渴望跟那个人在一起。”
没错，但是——
“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臣服于爱情就是你的归宿。”
说着，安室透将纸袋递给他，微笑道：“晚安，路上小心。”
第二天夜里就是除夕，那一天高专全体停了课，聚在礼堂里观赏节目。
三年级的众人在后台准备舞台剧，五条悟穿上了欧洲中世纪的男性贵族服侍，一现身就备受好评，获得连连称赞。
连歌姬都不得不承认：“五条穿上这身衣服还挺人模人样的。”
扮演公主的歌姬跟扮演王子的五条悟站在一起，倒是很登对。
相比较之下筱原时也就比较惨，他万般不情愿的换上了那身恶毒后妈的衣裳，全程黑着脸。
即使那衣服很滑稽，但众人还是疯狂跑过来称赞他：“西原前辈好漂亮！前辈您穿什么衣服都很合适呢！”
因为欧洲中世纪的衣服都比较繁琐，所以他这件衣服裁剪的也比较中性，穿在他身上倒是不怎么违和。
但说到底这是偏向女性的衣服，他演的角色也是女性，而且是反派。
五条悟打量了他几眼，立即俯下身子狂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了半条命。
上场之前，五条悟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玩的高兴吗，后妈？”
烦死了。
话剧出演的很顺利，演出接近尾声时，扮演灰姑娘的歌姬念出了最重要的一句台词，“求求你们，请让我试穿一下这只水晶鞋。”
按照原剧本，扮演王子的五条悟应该主动将鞋递过去，然后认出眼前的灰姑娘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筱原时也在心里感叹这个故事的老套，但他只能摇着扇子，站在一旁扮演刻薄后妈。
他正爱搭不理的看着对面的人演戏，但此时，五条悟突然撇下了女主角，径自走到他面前。
再然后，五条悟当着全校几百人的面，抓住了他的手。
看似轻轻的抓这一下，温柔的很，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干嘛？”他以为五条悟要捣乱，连忙小声制止，“剧情不是这么演的。”
但对方非但没说台词，反而朝他单膝跪下，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此时对方开口道：“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愣了，台下的众学生看着这一幕，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在搞什么？”
一部分人立即拿出手机拍照发ins，“王子撇下了灰姑娘，去向恶毒后母求婚了哎。”
“这是什么狗血伦理剧情？”
歌姬在旁边勃然大怒，但压抑着怒火小声提醒道：“错了！台词不是这么写的！”
硝子是负责念旁白的人，见此情景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进行下去。
但五条悟对外界的声音熟视无睹，死死攥住筱原时也的手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结婚，我一定要跟你结婚。”
筱原时也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开始狂跳，舞台上的灯光照射过来，让他眼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眩光。
那戒指看起来蛮普通，但被灯光映照着，分外刺眼。
他回过神来，发现台下的观众们开始骚乱，只能强撑着继续演下去：“那个，王子殿下，你冷静一点，我可是反派。”
他想要将手抽回，怎奈对方攥的实在紧。
“结婚，就是要结婚。”
他无奈，“……我以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你不会想要跟我这个反派结婚吧？”
“我知道你是反派，但无所谓，如果你今后要背负骂名和世人的嘲讽，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背负那些骂名，不管你以后要经历什么，我都愿意跟你一起承担。我会保护你，也会对你承担一切责任。”
“……”
以前他好像也听过这句话。
两年前五条悟说过：“我想要跟你成为恋人，就是想要跟你产生某种连接，我会保护你，也会对你承担责任。”
然后他就刺了对方一刀。
他正发呆，对方却继续说着，“我在此奉上我所有的城堡和黄金，我将为你献出身体和我的一切，只要你能跟我结婚。”
他看着那枚戒指，逐渐意识模糊。
臣服。臣服就是放弃挣扎，仅凭冲动做出判断。
安室透说得对，他的归宿就是臣服于爱情。
算了，就这样好了。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将自己的手覆在对方手心上：“好，好的。”
但顿了顿，他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对方没想到他会如此顺从的答应，也没想到他会说这话，一时怔住。
台下的观众们看的很愉快：“这剧本不错嘛。”
“蛮有创意的。”
众人正兴致盎然的看着戏，但几秒种后，突然见到台上的两人吻在了一起。
他们目瞪口呆，逐渐鸦雀无声。
有必要演的这么逼真吗？
还是老师们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喊停：“不要演了，赶紧结束！”
于是，硝子只能无奈的喊出最后一句旁白：“从此，王子跟灰姑娘，不对——从此，王子跟后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快要完结了呢，大约还有个几章吧。
第68章
全校人都目睹了求婚成功的这一幕,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下彻底公开了。
由于五条悟破坏了整场话剧，事后被老师一顿臭骂，“你怎么能在晚会上捣乱,那些赞助者和高层们可都在下面看着,你丢尽了我们的脸。”
“老师我求婚成功了哎,我要比你还早结婚呦~”
对方气急败坏,“我就知道你会把西原同学给带坏——”
但是他洋洋得意,“无所谓啦,到时候要来参加婚礼哦。”
“你还敢——”
“老师您不要生气嘛，羡慕的话，就也去找个对象吧~”
晚会结束后，他们一起去吃夜宵,众人不停追问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入学后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所以这段时间，五条悟在网上的秀恩爱的那个对象,就是你？”
“是。”
“每天睡在他床上的那个人,也是你？”
“……今后他不会再发那些私密的床照了，放心。”
灰原雄惊愕，“前段时间我看见你们两个在车里……原来你们那时候不是在打架啊，而是——”
“白痴啊！”歌姬给了他一拳，“谁会在车里打架！？”
灰原委屈：“前辈你不是也相信了嘛？”
五条悟怪笑：“其实，我们经常在车里打架的。”
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这两个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情，却没人发现。
歌姬还是表示不能理解，“你到底看上他哪点？”
“五条同学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差劲。”筱原时也花了很大的力气说服他们,“他作为男朋友是很合格的。”
“不可能，五条悟这个人,只有在当混蛋的时候才比较合格。”
硝子点头，“对，极品混蛋，脾气差还惹人厌。”
但筱原时也不在意：“没关系，我接受他的混蛋。”
“就是啊。”五条悟凑过来，吻了他一下，嚣张的在众人面前秀恩爱，“你们不要挑拨我跟我老婆的关系，没用的，我老婆永远都不会嫌弃我。”
硝子和歌姬被喂了狗粮，露出嫌弃的表情，但五条悟变本加厉：“来嘛，老婆亲一个~气死他们~”
筱原时也的追求者们目睹此景，伤心欲绝。
五条悟还不忘了在他们伤口上撒盐：“笨蛋们，羡慕吗？但你们再也没机会了呦。”
这倒是，如果是别人还有争取的机会，如果是五条悟，他们就永远没可能挖墙脚了。
“不要再盯着我老婆看。警告你们，今后谁再敢靠近他一米之内，杀无赦。”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贴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停喊着：“结婚，结婚，咱们可以结婚了耶~”
“是，结婚。”
“结婚要买好多好多的糖，婚礼现场全部都用糖果来装饰，连桌椅板凳都要用糖做。”
“这是浪费食物啊。”筱原时也哭笑不得，“就这么高兴吗？”
“嗯，就是高兴。站着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听见对方紊乱且快速的心跳声，每一下心跳都彰显着无比的兴奋。
他们两个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对方一直把玩着他的手指，用自己手上的戒指碰触他的戒指，将他的戒指放在眼前打量，又放在唇边吻，甚至炫耀性的展现给路人看。
像一个小孩，满心欢喜的玩着自己的新玩具。
“明天咱们就逃学去结婚。”
“别急，寒假再去。”
“明天去嘛~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护照和机票，你去打电话跟学校请假。”
筱原时也拦住对方：“寒假马上就要到了，你急什么？”
对方辩解，“既然很快就要到了，那早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实在是孩子气，一拍脑袋就做决定。
“放心，我跑不掉的。”他安慰对方，“我说了要跟你结婚，绝不会食言的。”
在他的再三那安抚下，对方稍微安静下来。
“杰那边搞定了吗？”
“没有，我在夏油杰那边还有些生意没处理完，我想着要怎么跟他申请辞职，然后把剩下的工作处理一下。”
“辞职还用申请吗？你直接跑路不就好了。”
“大美人儿，做人是要有责任心的，就算我辞职，也要做好交接工作再辞职。”
对方不悦，并发出一阵冷笑，“杰还真是有眼光啊，一挑就挑中了你，而且还霸占着你不想松手。”
这话带着醋味。
“不过呢，你跟杰倒是蛮像的，你们两个都是喜欢用道德约束自己的人——当然了，我是指杰叛变之前，那时候他是我们高专的道德楷模，是最好的学生，就像你一样。”
“他叛变之后，你是不是很伤心？”
“是啊，毕竟我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不过呢，我更喜欢强大的对手，现在杰加入了反派阵营，正好激励我努力上进。”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说起跟夏油杰有关的事。
“说起来，杰叛逃的前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那年五条悟刚刚入学，在高专里生活了一阵子后，由于被年轻人包围，逐渐激发了他骨子里无拘无束的性格，他开始变得恣肆和不正经起来。
那年生日的前一夜，他与众人在餐馆聚会，那时夏油杰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五条悟对此没兴趣，“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夏油杰沉吟片刻，微笑，“好吧，我已经想好要给你什么礼物了，但明天不能给你，可能很久之后才能送到你手上。”
“那这算是什么礼物啊？”
“放心，这个礼物，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结果第二天，夏油杰就宣告叛逃，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杰还欠我一份礼物呢，说话不算数的家伙……”五条悟抱怨道，“下次要是能见到他，肯定打爆他的头。”
第二天早晨，筱原时也早早地醒了，然后给夏油杰拨去电话。
由于他很少主动打电话过去，夏油杰有点意外：“西原，是不是要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是要发飙的。”
筱原时也叹气，“其实吧，我是打电话来跟你辞职的。”
“嗯？西原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你可是我手下最好的员工。”
“不好意思，但是我准备跟五条悟私奔了，麻烦你把我的工资结算一下打到我卡上，我要用这笔钱给我老公买糖吃。”
夏油杰很久没说话，片刻后发出一阵轻笑，“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上过床了，你还不承认。”
“是啊，是啊，我没经受住美色诱惑，你尽管嘲笑吧……”
他以为夏油杰会对他冷嘲热讽，但对方突然问道：“我叛逃之前，说过会送给悟一个让他满意的礼物，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是，你那个所谓的礼物是什么？”
“你啊。”对方轻笑，“你就是我送给悟的礼物，我很高兴他收到了。”
“嗯？”他不懂，“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招募你那一刻开始，我就有这个念头了。没办法，谁叫悟那个白痴成天心心念着你，作为朋友，我总是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
“……”
“再见吧西原，感谢你这两年为我开拓的事业，下次再见面咱们可就是敌人了。”
“喂，我的钱——”
对方迅速挂了电话，只剩下筱原时也听着电话对面的空音发愣。
夏油杰当初冻结他的卡，掐断他的经济来源，然后强迫他去吃五条悟的软饭，这些都是故意的，就为了把他送到五条悟身边。
原来他被摆了一道啊，夏油杰这个人还真是狡诈，连退休工资也不想给他发。
他来到卧室，五条悟还在睡熟着，怀里抱着枕头，头发凌乱，软绵绵的蜷缩在床角。
五条悟每天在家除了缠着他就是吃零食，吃饱了就睡觉，睡醒了就继续缠着他买零食。
他在对方眼睛上吻了一下，又忍不住伸手，帮对方整理了凌乱的头发。
在他的抚摸下，对方懵懂的醒过来，“几点钟了？”
“天亮了。”
对方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哈欠，起身准备下床，“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见他困成这样，筱原时也抱着他躺回床上，“不用了，继续睡吧，今天学校放假。”
“但是我不做饭的话，你就要饿肚子啊……”
“饿一次也没关系，睡吧。”
对方嘀咕，“不行，饿着肚子哪还有力气滚床单……”
他笑了，对方翻个身过来，将脸埋在他怀里，抱着他继续沉沉睡去。
好安静，五条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这么安静。
以前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唾手可得，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会主动送上门来，所以他不太懂什么是长久而且稳定的恋爱，也不懂怎么交付真心。
唾手可得的恋爱，只能打发时间而已。五条悟这个人虽然放纵任性，但一直在用自己那种霸道的方式，一点点引导他懂得爱情。
他的小五，他的大美人儿，他要交付一辈子的人。
想到这儿，他抚着对方的脸颊，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这一年要在一起，以后的每一年也要在一起。
这一生……
第69章
寒假的前一天,他们终于搬了新的公寓。
这间公寓比之前那间要宽敞得多，交通设施也方便，就是价格太贵,附加的各项费用也多了数倍。
筱原时也看到账单的那一串数字,惊了,但五条悟满意得很：“这儿距离学校很近,那咱们每天早晨可以省下一个小时的时间滚床单耶~”
“……”
“而且楼上楼下都被我买下来了,再也没有邻居抱怨吵了。”
筱原时也有点心疼,“这样很浪费钱啊。”
“呀，你什么时候开始心疼钱了？”
“因为那也是我的钱，不该花的地方就不要乱花。”
“算了吧，明明是你喜欢乱花钱,记不记得,当年你的账本都是我帮你记的，你这个人花起钱来随心所欲,账目也都是一塌糊涂。”
那是当年,现在他已经改正很多了。
收拾好东西后，他们两个躺在沙发上休息，话题不知不觉间又扯到婚礼，于是他们决定讨论一下婚礼的相关事宜。
“让小惠和悠仁当花童吧，他们两个的年龄正合适。”
筱原时也觉得不妥，“哪有找两个男孩子当花童的？”
“那就把小惠打扮成女孩子嘛~小惠很漂亮啊~”
“打死你啊。”
他伸手过去，但五条悟打个哈欠，“啊，好累。筹划婚礼真的是很累人的事情,老婆咱们去睡觉吧。”
其实他们才筹划了十分钟而已。
此时闹钟响起来，筱原时也才记起自己还有事要去办,于是从沙发上起身：“我要去车站一趟。”
“干嘛？”
“一年级有个学弟去外地出差了，今天他回来，需要我去迎接一下，然后把他送回学校去。”
“啊，就是一直追求你的那个学弟？嘁，干嘛总是让你去跑腿啊。”
“放心，只是送他去学校而已，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别去嘛。”五条悟可怜巴巴的抓住他，“我一个人在家里会害怕。”
又装可怜。
“听话，我很快就回来。”他吻了对方一下，“回来给你带点心吃。”
筱原时也在车站等到天黑，终于等到了那名出差回来的学生。
对方一见到他，当场愣住，“西原前辈……我没想到是您来接我。”
“没关系。”他主动接过对方手上的行李，“一路上辛苦了，是老师让我来接你的。”
对方受宠若惊，“早知道您来的话，我就不会让您等这么久……您在这儿等的很煎熬吧？”
对方正道歉，但五条悟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自背后抱住筱原时也，“没关系~有我一直陪着他，不会煎熬的~”
筱原时也本不想带他来，但他死缠烂打，最后只能一起。
“老婆~人已经接到了，咱们可以去约会了吧~”
“不行，咱们要送他回学校。”
对方撒娇：“但是，甜品店要关门了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想吃那家店的甜品，吃不到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筱原时也叮嘱他：“五条同学，对待低年级的学弟们要礼貌友爱，要对他们表现出爱护和关心。”
五条悟“哦”了一声，闷闷不乐的站到一边去。
筱原时也前去寄存行李，留下五条悟跟那学弟在车站等候。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地，那学弟低头窃笑起来。
五条悟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没想到，您会是西原前辈的恋人。”
“纠正一下，我是他老公，我们这个寒假会结婚的。”
对方点点头，然后嘲笑道：“不过前辈，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五条悟从没见过哪个后辈敢教训他，不由得皱眉：“什么？”
对方面带笑容，但略显阴沉，“前辈您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却总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撒娇，这样很奇怪啊。”
五条悟面露惊奇，“你胆子还真大。”
“我说的有错吗？您这个样子，是在给西原前辈增添负担，也是在丢他的脸。”
他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筱原时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面露愠怒。
那学生陪笑道：“前辈，我们只是在聊天——”
筱原时也冷笑：“这位同学，我看在你是学弟的份上给你几分面子，但你最好有点分寸，管住你的嘴，不该说的话就不要随便说。”
说着，他上前拉起五条悟，“走吧，咱们去约会。”
那人连忙叫住他，“前辈，您不管我了吗？您说好要送我回学校的……”
“像你这种成熟的人，还需要我送你回学校吗？”他讽刺道，“我这位幼稚的男朋友被你骂的很不开心，我要找个地方哄他才行。”
他们两个去了那家甜品店，点了冰淇淋，筱原时也见他不高兴，主动拿起勺子喂了他一口。
“还生气？一个陌生人而已，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五条悟郁闷的吸着奶茶，“其实，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如果我一直跟你撒娇的话，你会不会很困扰？会不会觉得丢脸？”
他叹气，用一只手捧住对方的脸，“你总是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纠结，会让我很心疼的。”
“那，你不会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只要我们家大美人儿需要我，我就在这儿。谁如果敢说闲话，就打爆他的头。”
对方听了心满意足，一口吞掉勺子里的冰淇淋。
外面又下雪了，入冬之后雪就一场接一场下个不停。
筱原时也看着窗外雪景，突然有点惶恐。日子实在过得太快，好像都没怎么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但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时间能过得更慢一点就好了……
他正发呆，此时对方问道：“寒假咱们要去哪里玩？”
“哪里都可以，你说呢？”
五条悟咬着勺子，“要我说啊……我想在家滚床单哎。”
“滚完床单之后呢？”
“再滚一次。”
“喂，总不能一直滚床单吧？”
“我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老公的体力。”
“我他妈不相信我自己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