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原地去世。
第六章
池然精神抖擞地坐着。反正陆湛不可能认识他，他也不可能主动去认识陆湛。芜湖，爽就完事了！原本发晕的脑袋也不晕了，胃口大增，立即干了一只蟹。
蟹黄金灿灿的，光是色泽就令人充满食欲。一口下去，蟹肉肥嫩饱满，汁水鲜美有味，不腥不腻，带着一股独有的清香，用来下饭刚刚好。
池然一连吃了两只，嚼着蟹腿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韩哥迟迟没来。
照理说，韩哥不是那么磨蹭的人。
联想到刚才在卫生间门口遇到的家伙……同样是大明星……池然的目光移向至今还空着的位置，心里突然涌上了不妙的预感。
眼前的蟹都不香了！
他匆忙问周伯：“您还没跟我说，今晚来的前辈是谁啊？”
“喔！”周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还以为你知道。”
池然急道：“我本来也以为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确定我知不知道了……”
周伯信誓旦旦：“我非常确定地知道你肯定知道！”
池然：？禁止套娃。
“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原本嘈杂的室内顷刻安静。
周伯探出脖子，看见来人后，笑眯眯地扭过池然的脑袋：“你看，人这不就来了吗？”说完重重拍了拍池然后背：“你的偶像！！”
池然抬起头，脑袋又开始晕。
周围一切寒暄、吵闹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板，池然视线中只有对方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这是漫长的五秒钟，这是令人煎熬的五秒钟。他就这样看着那人慢慢地把目光转了过来，扫到他身上时表情一顿，随即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池然盯着对方的发型——完全被他打塌了。喷了那么多发胶的头发，此刻竟然软乎乎地趴着。
陆湛举着酒杯，冲他龇牙一笑：“你好呀。”
恶魔低语，这绝b是恶魔低语！
池然耳边雷霆震震。
不等池然开口，周伯就替他先说了：“小然，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来，敬一下你从小到大的偶像、你梦中的男神、你的前辈！小然可是非常敬爱你，不仅从小就盯着你的视频练习跳舞，而且他的房间贴满了你的海报，书桌、床头、卫生间……每天都看着你发奋图强，激励自己！尤其是他高考前，别人拜孔子，他偏不，他拜你。这不，考得多好，看来小陆你还是个福神！”
一通马屁，周伯觉得自己夸的恰到好处，既凸显了池然的诚心，又夸了陆湛，给他长脸。
这些都是池然的母亲单女士才分享给他的，真是，单璇也不早说！不然在小然高考前，周伯让他摸摸真人都行！
“……”
池然眼前发黑。
“拜我？”陆湛懵圈。
“是啊！照片贴身放身上，睡觉之前拜一拜。”周伯一个劲儿吹池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感慨着，“小年轻现在追星的套路，我们是看不懂了哈哈哈！”
周伯你确实很不懂！池然抓狂，那哪里是祈福的啊！那是用来辟邪的啊！
不是福神，而是瘟神。
拜一个都没参加过高考的明星？他疯了不成？！
陆湛显然也懂了，看他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起来：“难怪见人就打。”
感情他妈的是在驱瘟神。
周伯没听清，他推了推不成器的池然，催促道：“别愣着了，快表示表示！”
表示？表示什么？
准备后事，还是原地去世？
杀了我算了！！池然恨不能以头抢地。
周伯你有没有搞错啊！
谁带了速效救心丸，help！
周伯：“小陆，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就是我老周的儿子，我们朋友一场，那他自然也是你的儿子，以后节目的拍摄，可要你多多照顾，全交给你了！”
好家伙，又多了一个“爸爸”。
池然故作镇定地拿起酒杯。
“敬你一杯……”，快说到称呼的时候，“麻煁”“阉0”一堆词在池然嘴边绕了一圈，险些没刹住，“……爸爸！”
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妈的，还不如说麻煁呢！“ba—ba—”两个音铿锵有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听错，“麻煁”还有的圆，喊“爸爸”怎么圆？
陆湛摸摸下巴，好笑地看着他：“哈。”
“爸…八…八面威风、八斗之才、八面莹澈！”
还好自己有文化。池然冒汗，他可不想吃这个亏，认这个爹！
可有人没文化，陆湛问：“八面莹澈是什么？”
池然：“……”他忘了，陆湛只有高中毕业。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给对方解释：“就是形容人处事练达，能够洞悉洞察一切，是个好词。”在“好”上面还加了着重音。特地没用“褒义词”三个字，怕文盲听不懂。
说完，霍导大笑：“哈哈哈，小然，别紧张，他逗你呢！”
一抬头，池然果然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
……无语。
傻子反而变成了他。
池然咬牙，碰杯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道：“挺自豪哈，文盲人设岿然不倒。”
陆湛笑呵呵地一碰：“总比学霸翻车要好。”
嗯？池然一惊，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干了！
池然倒酒再敬：“主持划水无人能敌。”
陆湛挑挑眉：“上戏跳舞我是第一。”
一饮而尽！
池然低骂了一声，再倒酒：“媚粉卖腐乱割韭菜。”
陆湛慢悠悠：“我是你爹你爹是我。”
池然：“？”
周伯看着那窃窃私语的两人，对霍导笑道：“一见如故！你看他两感情多好！”
池然：“？？”
并没有好吗？
餐盘转过来，池然主动给陆湛盛汤：“翻谭老鳖，趁热喝！”
——麻煁少兴风作浪！
陆湛按住转动的餐盘，把一碟菜转到了池然面前：“缩头鹌鹑，尝一尝。”
——怨气这么大，有种跑，怎么没种当面打他？
一时，两人之间电光火星，噼里啪啦。
完全没注意到两人诡异氛围的众人，还在相互敬酒，离席敬酒。这样一来，池然就离陆湛只有两个空位。
进行到现在，场面已经相当混乱了。有人喝口白酒，喝口矿泉水，然后趁人不注意，全部把酒兑进了矿泉水中。
池然：这招高，我也学到了。
但他目前只会在正经时刻抖动酒杯洒酒、混乱时刻单手一撇把酒全洒出去。
正观察是否有更牛叉的方法时，正对面的前辈冲他遥遥举杯。
池然赶忙站起来，见对方闭着眼干，他就照例抬起胳膊遮住，单手一撇小酒杯，把酒往旁边一洒。
洒完感觉舒服不少。没喝就是赚到。
突然有人“咦”了一声：“诶，陆哥，你怎么喝酒还喝尿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果然陆湛的□□中间湿了一大片。他的脸色也阴沉的吓人。
闻言，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陆哥要在里面养鱼呢！”
“这是手一抖不小心把酒洒了吧？来来来，那刚才那杯不算，再来一杯！”
“走一个！走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池然默默低头，拿着空酒杯在脑中模拟了一遍酒飞出去的场景，落脚点貌似是在陆湛那里。
应该不会吧……
看陆湛虽然面色不佳，但是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
“肯定不是我……”池然嘟哝了一声，往酒杯里倒了一小杯水。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又原轨道地泼了一遍。
陆湛刚喝完坐下，裆下猝不及防又是一凉。
池然心里一惊，顿时看向陆湛。这回儿陆湛终于僵硬地转过脑袋，阴沉沉地盯着他，被众人哄着再喝一杯时，还在盯着他。那目光让池然喝的是给自己送行的断头酒。
池然头皮发麻。
这回儿可又是他挑起的。
如果告诉他说不是故意的，会相信吗？……
总之说点什么……必须要说点什么……池然心下寻思着，悄悄往陆湛身边靠了点。
但这真的太为难人了，盯着湿漉漉的那块有什么好说的？死不承认？安慰他说喝酒喝尿很寻常？
池然挣扎着，眼睛一瞟，看见了陆湛左边的裤子口袋里突兀地鼓起，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那里鼓起来的是什么？”池然没话找话，寻找道歉的突破口。
之前陆湛把照片团成团塞裤袋里了。
陆湛顺着池然的目光低头，然后再面无表情地抬头：“你说裆里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