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吃黑

    边城城主府。

    城主涂碧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标准的官相，三缕乌黑的长须，增添了几分威严。他在边城城主位置上十多年，官场已经走过了黄金期，没办法，有才无势原地踏步，只能尴尬地当着这个芝麻大的小官。

    边城地理位置重要，处于大周和夏国的边境，曾经的贸易繁华之地，蘑菇长在金銮殿上，官不大僚大，连夏国人都眼馋的地方，几大势力都得高看这里几眼，于是涂碧在边城稳稳地度过了这些年。

    此刻，涂碧正端坐在内宅的太师椅上，手把着茶壶听着眯着眼瞥着的柳师爷。

    “城主大人，你说咱们这么谅着这些京都来的人，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柳师爷，别忘了，这边城可是我的地界，他们一来就搞得神神秘秘，是帮着咱们剿匪来的，还是帮着咱们守关的？也没咱们出个钱粮，怎么着？还想让我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

    “城主大人，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这话怎么说？”

    “据回来的人密报，这几天，那个禁军统领黎伦一直呆在那座别院里，那个大太监何伟混在一群小乞丐中间，看样子，他们好象在找什么人。”

    “找人，混在乞丐窝里？哈哈，有意思。这么多年，我也没听说京都那边丢了哪号人物啊。”

    “城主大人，盛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我发出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不过都在传言天上金鸡星闪亮异常，有奇人异士出现，出现的地方好象是咱这地界。”

    “城主大人，这次连禁军统领黎伦和大内太监何伟一起出动，应该不是单纯来我们这里寻找奇人异士这么简单吧，城主大人，你说，他们是不是为皇上子嗣的事情来的？”

    “柳师爷，你是说皇上到我们这儿选秀女结亲？我看不大可能吧？现今皇上身体孱弱，一心向道。皇后吗，风华正茂，怎么也不会做出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

    “城主大人说的也是。”

    “何伟和黎伦这两人要盯紧了，只要他们不妨碍我们，随他们折腾。”

    “是，属下明白，这两天再加派人手。”

    “柳师爷，林黑子那边什么情况？”

    “城主大人，我还正想说这事呢？林黑子盯上的那支江南商队足足有十大车东西，江南商队这是趁着冬日来临之前和夏国那边大搞一把。”

    柳师爷凑近了涂碧的耳朵说道：“据可靠的消息，这支商队由洪家牵头，集结了十几家江南富户的东西，里面除了有大量的粮食、丝绸、瓷器、油料、盐，还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宝贝。不过，他们是想利用边军直接和夏国人进行交易。”

    “本城主生气的地方也在这儿，人家吃肉，连点汤不想给我们留，柴进这小子心太黑，胆大包天不说，还想瞒天过海，想越过我们，不知道在边城谁是老大，还把我这个城主放在眼里吗。”

    柴进是边境守军的大统领，是柴王爷柴让的远房侄儿。

    “城主大人，柴大统领心黑，那还是因为后面有柴王爷。以前，我们看在司马相爷的面子上睁一眼闭一眼，把这些富商胆子养大了。这次搞得这么大，这伙富商还想绕开我们。城主大人，就算是你答应，林黑子心里都不能服，他们就等着城主大人您下命令呢。”

    “敢于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现在又出了个变数，有京都人在这里，那个黎伦可是皇上身边的禁军统领，何伟是宫中的大内太监。别打不着鹰让鹰给啄了眼睛。”

    “城主大人，这样的机会不好遇啊，这是一夜暴富的机会啊，要不是今年夏国那边大旱，夏国朝廷那边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买这么些贵重物资，这江南富商都能孤注一掷，我们怕个球，再说了，就算出了事，和我们有关系吗？那是贼人干的。”

    涂碧的手捋着三缕胡须，说道：“干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把手尾给我处理干净就行了，这一票干完，我们就收手。”

    柳师爷心里象开了一朵花一样，仿佛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从天下掉下来。

    “城主大人，大伙都等着你的号令呢。你看，林黑子的人马安排在城东三十里的小树林里面怎么样？”

    “不不不，柳师爷你错了，城东三十里的确是个适合埋伏的好地方，可是，你能想到，押运的镖师也能想到，柴进的边军也能想到。

    你告诉林黑子，他的人马就埋伏在山神庙下面的官道上。这里离边城近，边军不会轻易出动人马到这里来，商队不会想到这里有埋伏，就让林黑子打他个出其不意。”

    “城主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冒险？到时候我们的嫌疑就大了。”

    “富贵险中求，柳师爷，命令林黑子，动作要快，要一个不留，手尾一定要处理干净。”

    柳师爷不吝自己的马屁，伸出大拇指，说道：“城主高明。”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柳师爷才兴致勃勃地走了出去。

    他们想得很美，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次涂碧不仅没有劫到财物，把自己也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