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她拾掇完,莫姨在房门口等她,“老爷子今个打电话来家里,我差点给忘了,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那可不嘛,早出晚归的,他老人家想你们啦,空了和逸安去看看他吧。”
“嗯,我知道了,莫姨,早点休息吧。“
安蔚今天被莫姨这么一提起,她才找回自己出走的记忆——想起了几日前的那通电话。
当时答应的,现在爷爷肯定以为我在搪塞他,他老人家指不定又要多想。
江逸安去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
安蔚问:“你今天学校不是没课吗?”
“我要去学校找导师,有点事。”他说。
安蔚:“然后呢?”
江逸安:“……然后,没事就回家了。”
安蔚:“走吧,我送你。”
江逸安:“你不上班吗?”
劳模不去公司,还有点不习惯。
“给自己放个假。”
老板当成你这么随意,公司上下几百号人还怎么办?
他心里这么想着。
安蔚送他去学校,江逸安只让她在学校附近放下他。
安蔚没问原由,只是照他说的做了。
他下车后,还朝着她挥了挥手。
但她没立刻将车开走,而是停在原处等,不过这里不能停车,她往前开了开。
在较阴凉地地方停车等他。
夏季的日头本就毒辣,湖城的更甚。
这会儿正挂在上空一点情面也不给,炙烤着地面,柏油马路被晒出难闻的味道来。一股热浪无情的袭击着行人。
安蔚在车里一手敲击着方向盘,一手回复消息,全是工作上的。
一阵疼痛感蔓延开来,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最近这些日子痛得频繁。
她低头找药,发现常吃的止疼药已经没有了,伏在方向盘上歇了会儿,看见街边有药店,稍微有些缓解过后下车奔药店去,又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就着吃了,能够得以纾解。
江逸安和导师见完面处理完事情出来,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安蔚一眼便看见他站在校门口看手机的模样。他拿出手机来想要打车,抬头张望才看见停在路边的车有点眼熟,他看了看时间,微蹙眉头,一时间不太确定,顶着烈日朝着车子走过去,他没有底气的敲了敲车窗。
然后四下看了看,怕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可是他现在的姿态跟做贼似的。他想万一敲错了那就是换了另一种死法。
安蔚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有些忍俊不禁。
收了药,轻轻走到他身后,江逸安已经从车窗的反光看见她了,立马转过身。
“你怎么在这?”
安蔚被他突然的转身下意识的向后闪退。
“吓我一跳——在等你。”
“等我?”
“咋俩去老宅。”她说出真实目的。
这么突然,也没提前通知一下。这事有啥不好直说的,还在那里故弄玄虚。
看他没有反应,安蔚催促道,“快上车。”
城市很热,没有什么人在大街上,即便有也都躲在树荫底下了,就连雪糕拿在手里也没多久就化了。
江逸安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在车上修改刚刚导师说的几个地方。
很快车就停在了老宅的大门口。
江逸安收好东西下了车,“怎么还有辆车在这?”他疑惑的自言自语,因为没人回答他。
安蔚将车往旁边移了些距离。
刘叔来给他们开门,迎面便是笑容满面的少年,“刘叔好,爷爷呢?”
刘叔朝着他身后不远处正在开后备箱的安蔚看了一眼,“在里屋跟人说话。”
两个声音齐问道:“谁?”
其中的另一个声音来自于后来的安蔚。
“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安蔚隐隐的感觉到了危机……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进了门,穿过院子,便听见了交谈声,听声音是个男人。安老爷子在搬到这里后便极少有人会来,江逸安转身找刘叔,发现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安蔚和江逸安走进去站在门口,右侧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逸安的视线从他身上滑过,见此情形就知道今天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不禁让他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来。
穿着很板正的西装,人也很端正,头发修理得很整齐,双眼皮,眼睛很大。看着年龄不大,倒沉稳。
“爷爷。”安蔚不咸不淡地说,“有客人啊,您先忙,我们等会儿再来。”
江逸安转身想跟上她。
“站住。”安爷爷沉稳有力的声音。
“来都来了,”安老爷子向她介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冉旭,你们年轻人交个朋友,肯定有共同话题。”
在座的都明白绝不是单纯的交朋友这么简单。
安蔚没什么表情,总是这么淡漠,还增添了疏离感。
殊不知,她在内心里已经把所有方案过了一遍。尽管她很不想在这做这些表面功夫,可是在自家爷爷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迈出一步。
“你好。“向着那男人点点头,声音不轻不重。
冉旭站起身来,说话声音也很温柔,“你好。”
行为大方,各方面都做到了礼貌礼节。
安蔚在左侧坐下,江逸安挨着她。
此时刘叔端着茶进来,她不想在这待着,遂起身告别,“认识过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江逸安十分自觉跟着她站起身来。
安泊清在她之后说,“急什么,吃过饭在走吧,正好你刘叔把饭做好了——坐着聊聊天。”
他一个眼神江逸安灰溜溜的坐了回去。
刘叔默默退出。
安蔚脚步一顿却没有顺势坐回去,她说:“绿茶还病着,现在得有人照顾它。”
“生病了?严重吗?莫姨在家这事就不用你说操心。”
安蔚朝着一边的江逸安使了个眼神。
江逸安无比挣扎,心里哀怨道:“你们把我劈成两半得了。”
“呃,是啊——”
“你别说话。”安爷爷直接打断。
江逸安:“……”
安蔚摁下直接走出这扇门的冲动,在这里的每一刻钟都如坐针毡。
安蔚拿出手机回消息,今天没去公司,许多事情都需要她处理。
对面的冉旭喝着茶,也不着急。
“安小姐喜欢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安静一瞬,安老爷子咳嗽起来。
在场的人立刻关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喝水,爷爷?”
“没事,没事。别管我,你们继续。”他偏头给她使眼色,安蔚没理会,没办法,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活着吧。”她随口答。
“……”
“安小姐真爱说笑。”他温和地说,“那闲暇之余有什么爱好?”
这种问题仿佛是老师问学生的,放在这种场合一如既往的尴尬。
她还是回答了,“呼吸。”
话题实难进行下去。
适时,刘叔进来,“吃饭吧,饭后再聊。”
安蔚最先从里面出来。
饭桌上,安老爷子故意让俩人坐在一起,江逸安还想妄图挤进他们中间,被安老爷子拉出来,责怪他不懂事。
平时格外宽敞的大圆桌,现在坐着都显得特别拥挤。被困在这小小的一隅,她只觉浑身不自在,想要逃离。
吃了那么多天的清汤寡水的营养餐,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不一样的,安蔚自然不会因为某些人影响自己进食的心情。
爷爷给她递的小动作,小眼神她也视而不见。她摒除外界因素只专心吃饭。
江逸安时而给爷爷夹夹菜,时而又跟他聊聊天,让他把的精力分散一些。
越到后来,刘叔也加入了这个阵营。
和安老爷子聊起来了种花的事,顾不上这边。
冉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话,都被安蔚三两句终结话题。
是个明白人应该都能懂她的意思……吧?
每次冉旭只是笑笑,换新的话题。
……
安蔚不准备在这里多待吃完饭就回去。
安蔚:“爷爷,今天很晚了,我们就先回去,我不放心绿茶。”
“安小姐真是有爱心的人。”
——呕~
安蔚没接他的茬,在安爷爷的警告之下依然无动于衷。
她感觉到了安爷爷今天不同以往的强烈态度。何尝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她反感这种感觉。
看着他们离开,安老爷子拄着拐杖和刘叔站在大门口,一缕清风轻抚。
“老刘,夕阳美吧?”
刘叔应声向着天边的夕阳望去,橙红色布满天穹,与世界交相辉映。
“美。”
两人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最后的光隐匿不见,刘叔掺着他回身进屋,他抬手示意不用。
车上。
江逸安在后座上不敢说话,看不见他姐的表情,甚至连情绪都感知不到。心里很没底。
他试探着开口,“姐?”
“嗯?”
安蔚揉揉左边太阳穴。
“你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怎么?”
“就是今天。”江逸安并不知道安蔚心中所想,只当她是为相亲的事烦心。
黄昏映着她的侧脸,透着股冷淡。
爷爷一直在催着她的婚姻大事,在这之前也有见过其他的男孩子,到家里来还是第一次,难道真是自己太不紧张,这事还要隔着辈让他操心。
冉旭这样的男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标准孙女婿的人选,安蔚在商场上见得多了。
安蔚在感情方面并不是迟钝,或是抗拒。她对待这件事始终是顺其自然的态度,从明眼里能看出不合适的她也不远花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况且安蔚她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为爱冲动的行为做不出来。
之后的路,两人都不再说话。
车里很静,……江逸安在后面靠着睡着了。
烈日灼心,尽管车里开了冷气,还是抵挡不住灼热的感觉。
也快到下班时间,安蔚把江逸安送回家后还是去了公司。公司里还有人,不多。她去办公室看了看需要她签字处理的文件。
万籁俱寂的办公室,在这个时间段内她可以不去想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看到最后一份文件。
是关于公益项目的,这是她父母生前就一直在做的,安氏一直就致力于公益项目,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向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赠物资和帮助星星的孩子。
而她父母就是在去往山区的途中遭遇山体滑坡遇难的。
签完所有文件,笔落回到桌面上,她手忙脚乱的翻翻包,没有,又打开抽屉,在里面找到止疼药快速吞了几颗,延迟的痛感猛烈袭击而来,她现在发现吃药并不管用,而且今天的摄入量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数量了。
她整理好东西出了公司还在隐隐作痛,不打算开车,而是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回去的路上,安蔚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在红绿灯处,抬手拭掉眼角的泪,偏过头看向霓虹灯闪烁的窗外,灯光与夜晚融合在一起。一手的手肘搁在窗边,初夏的风夹杂着暖意吹过来,吹走了那一丁点的睡意。
红灯一变,车轮再次转动起来,越往家那边开车辆越少。
听到声响,绿茶立马迎上来,安蔚看到它精气神这么好,也放心不少。
随后楼上传来响动。
安蔚抚着绿茶脑袋:“快看,你小舅。”
江逸安在二楼往下喊了一声,“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