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戏谑
天空飘起了雪花,冬天如约而至。
每个人在出生后,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更多的普通人有时候会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我们的生活仿佛总是一团糟,写不完的作业,忙不完的工作,做不完的家务。
我们希望自己闲下来,可是真的闲下来时候又会觉得人生无意义。
有些人午睡后害怕在黄昏醒来,那种孤独黑暗的感觉仿佛淹没了全身。
不愿意清醒,若是永远这样睡去是不是也挺好?
“唉……”仰头灌入最后一口啤酒,丁一乐叹了口气将易拉罐捏扁甩到了身后。
凛冽的寒风吹着他糟乱的头发,顺便卷起易拉罐滚动了几圈。
丁一乐缓缓站起身,踩在楼顶边缘上,俯瞰着这座城市,这座静谧却让他失望的城市。
天空昏暗,橘黄路灯缓缓亮起,已经晚上六点了。
丁一乐觉得脸颊一凉,伸手轻轻接住了一朵雪花。
“才十一月就下雪了吗?”
雪花很快消融,接着又有新的落下。没人会记得消失的那朵雪花。
他紧了紧脖颈的衣领,将下巴埋了进去,不让寒风带走不多的暖气。
双腿轻弯,跳下天台围栏,顺便捡起了地上的易拉罐走向电梯间。
电梯缓缓从一楼上升到二十八楼,丁一乐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迈进电梯间,按下了10层。
是啊,人生很糟糕,每个人都不是那个幸运儿,可是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放下一切呢。
丁一乐的爷爷在给他取名字的时候,希望他一辈子快乐,可是他出生当天,父母就出车祸离开了世界,仿佛命运开的玩笑,粗鲁又野蛮。
随着丁一乐的长大,最亲爱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没有亲戚愿意领养这个七八岁的小孩。
懵懂的丁一乐瞪大双眼盯着一群大人在争吵,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生活在选择我们,我们不可以反抗。
“傻子,怎么才回来,不是五点就下班了吗?冷不冷啊?”
丁一乐走到门口还没等拿出钥匙,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满脸柔态的女孩扑进他的怀抱里。
“哈哈,公司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不是,你怎么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干啥了宝贝,怎么有股糊味?”
丁一乐捧着面前女孩的脸,言语中尽是温柔。
“唔我看你还没回来,想给你做个西红柿炒鸡蛋来着,不过好像鸡蛋糊了,对不起”
女孩低头用手搓着围裙,锅铲都快拿不住了。
丁一乐一边换鞋一边拿过锅铲奔向厨房:“我不是说了厨房是男人的地盘吗,去去去,去床上看电视剧去,一会吃饭,要不要吃点零食垫吧垫吧?”
女孩在背后捂嘴偷笑。
简简单单的两个菜,西红柿炒鸡蛋,菜花炒肉,刚蒸熟香喷喷的白米饭。
两个人依偎着,外面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四溢。
“吃完饭我们去逛超市吧,买点菜,今天我在学校里发生了好多,我给你讲讲,有个不听话的学生”
丁一乐吃着菜,歪头看女孩手舞足蹈的比划一整天发生的趣事,小嘴嘚吧嘚吧的不停,不时还要让丁一乐给夹口肉再讲。
两人三年前认识,糊里糊涂的相爱了,在一起两年后就结了婚,好像冥冥之中两人就应该在一起一样。
女孩是不太严肃的一个数学老师,叫李天心,她奶奶说这个名字可以让她天天开心。
迷茫痛苦了22年的丁一乐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哪怕生活再累,哪怕今天被公司开除
“傻子去换衣服,多穿点,我刷完碗就走。”丁一乐朝着卧室喊道。
“嗯嗯,好嘞,对了笨蛋,等会我给你说个秘密。”李天心偷偷的把一个东西塞进了兜里。
雪花很快裹住了这座城市,路上车不多。自从几年前灾难发生后,人们已经习惯性的减少外出了。
两人走在路上,李天心踩着积雪,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乐,我真喜欢听这个声音,好解压哈哈,其实吧,我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你同事给我发消息了,他们怕你心情不对,你别怕,工作没了再找呗,而且还有我呢,你怕啥,房贷够还,咱们平时少吃少喝点……”
后面的话丁一乐渐渐听不清了,因为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有这个丫头陪自己,还求什么呢?
活着,让她幸福,就够了。
天心就是一乐心中的光芒,不亮,但是不会熄灭,点点光芒,驱散丁一乐心里的黑暗。
突然一声刺耳的喇叭鸣声由远及近,刺眼的灯照着丁一乐睁不开眼,一辆货车如同猛兽一样直奔两人而来。
如果有一秒时间,或许他可以把天心推开,可是货车实在是太快了。
在最后一刻,丁一乐只能紧紧的抱住她闭上双眼,用后背试图挡住十多吨疾驰的货车……
没有剧痛感,丁一乐感觉有些奇怪,轻轻的睁开眼睛,货车近在咫尺,紧贴着他的后背。
可是好像世界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怀里的女孩惊恐的双眼没有神采,落下的树叶在空中不动。
他试着抱女孩,可是他甚至不能动她一根发丝。“发生什么了?”
“丁一乐”
“嗯?谁叫我?”丁一乐松开女孩,奇怪的向四周看去,有些茫然。
“丁一乐,你不会死,但是天心死了,你难过吗?”
“你在放什么屁,你是谁,这一切是你搞的鬼吗,到底发生什么了?”
丁一乐愤怒的对着周围吼道,他不清楚是谁在说话,好像那声音是出现在自己心里一样。
“你难过吗?”
奇怪的声音没有回答丁一乐,反而又问了一次同样的问题,这一次丁一乐沉默了。
他不傻,发生了现在这种事,已经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既然那个声音说天心会死,不管如何,先救下她可不可以。
“难过,一切事情发生肯定带有目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你也许是神,但是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我想知道,你能不能让她活下去。”
丁一乐指着李天心,迫切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向你借一个东西,丁一乐,对不起,我救不了她,但是,请记住,你活着,她就会回来,记住这世界充满了无限可能,为了她,活着!”
“等下,你是谁,你借什么东西都可以,可不可以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救不了她。”
丁一乐感觉时间在恢复正常,他有些害怕。可是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求你了!求你了!!!你听到了吗,回来!!!!!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要让她离开我!!”
货车缓缓动了起来,刺耳的喇叭鸣声窜进他的耳朵,他看着货车一丝丝的靠近李天心,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动不了。
“我求求你”
世界黑暗了下去。
“让开!让开让开!!”
四五个急救人员推着担架直奔急救室,担架上的白色被单被血染的通红,血滴答了一整条走廊。
“这是怎么了?这么严重的伤?”有一个病人家属在后面好奇的嘟囔道。
“不清楚,不过我刚才看见好像有两辆担架,但是另一个还没下救护车就走了,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开去殡仪馆……”旁边一个大叔低声给周围人解释。
“唉,太惨了,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相主任,伤者是夫妻俩,女人救护车还没到现场就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的这么重的伤还有心跳。”
路上几位医生火急火燎的赶往急救室,一位多嘴的女医生好奇问向前面带头的老医生。
“别多嘴,跟上,伤者马上到了,小陈准备器具,小赵去把尼可刹米、α受体激动剂、酚磺乙胺,芬太尼备好剂量。”
灯亮,门关……
“相主任他,他怎么哭了。”
正在进行止血处理的医生突然看见伤者眼角流出了血色的眼泪。
为首的相主任看了眼红色的泪痕,又看了看心电图,“注射止疼剂。”
……
昏暗的病房里躺着一个身影,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气,如同躺着一个死人。
一名护士进来打开了灯,熟练的换下打完的点滴,出门又关了灯。
“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不给关灯就骂人,要不是需要换药我都懒得进去”
小护士回到护士站和同事抱怨道。
另一名正在配药的护士听了之后叹了口气。
“唉,别说了,也是个可怜人,一个月前出了车祸,老婆死了,听说还怀了孩子,好像才25岁,太可怜了,理解理解吧。”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专门订闹钟进去给他换药,我就抱怨几句。”
丁一乐的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他低头看着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张纸还有一枚戒指,痛苦弥漫了他的全身。
“天心……”
心中的光,好像要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