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徐念儿在富丽堂皇的瑶华宫住了下来。
瑶华二字,寓意极好,如仙界花朵,似无瑕美玉,总之贵重的非比寻常。
一应规格,全以嫡公主的礼遇相待。
起初她还战战兢兢,心头万千思绪,又念着自己让人害了陶娉婷一事。
次日元思远便把青夏送进了宫陪她。
青夏伶俐地把王爷所说的陶娉婷恶有恶报的事,全说了。
徐念儿听了微微吃惊,青夏细细劝道:“王爷只说,让小夫……让公主您不必介怀,也不必为此事烦扰。”
百转千回,本以为再无转圜,谁知竟转到了一个陶娉婷死有余辜的结局上。
不知是不是她皇祖父的便宜儿子的新君,十分大方,转手就赐了她一个封号“乐平”,寓意长乐平安。
新君继位为了笼络人心,讨个贤名,厚待前朝皇室的例子,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
只要前朝皇室能够归顺,给他们划分一点土地,让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只要这些人不想着要谋反,也算是“仁君”之策。
又何况徐念儿不过是个女子,纵然多抬举她几分,外头那些臣子们也不会有异议。
只是谁人不知当年咱们这位宁阳王,为了逃避齐末帝赐婚,连夜逃出京城的事。
这一回,新君又给他赐了个徐家女,众人全等着元思远闹翻天看热闹呢。
谁知等来等去,没瞧见宁阳王闹,反倒是叩谢圣恩后,扎了烟花爆竹,一连放了三天。
三天后,宁阳王府上下全都忙疯了,采买彩礼,置办新婚所用的红绸彩缎、布置大婚,一应所用。
整个宁阳王府的人全忙活了起来,竟也没够用,还从隔壁镇南王府调用了不少人手。
老王爷跟着忙前忙后,老王妃也是迎来送往,照顾一众女眷。
几个成婚的儿媳妇,连带着嫁出去的姑奶奶,也都齐聚一堂,可谓是热闹非凡。
外头瞧热闹的诧异之际,又有人言。
“听说了吗?这位乐平公主可不简单,她便是前朝那位克死夫婿的九公主。”
“啊?圣上即便想笼络旧朝皇室,也不该给劳苦功高的宁阳王赐婚个这等女子吧?”
“你没明白这里头的道道,正是因为宁阳王劳苦功高,功高震主,这才赐了个克夫的。”
“天爷呀!都说圣上重宁阳王如臂膀,果然君心不可测!”
“这也无可厚非,历朝历代的开国君主有几个能容得下功臣的。”
“等会儿,你们几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乐平公主是刚成婚就死了夫君,你们可知她这夫君是如何死的?”
众人皆是一愣,那人下巴颏简直要抬到天上。
“这乐平公主原本嫁的那个,是被前朝末帝封的镇国将军廖天华!”
众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廖天华可是被宁阳王斩杀的!这……”
“还不止呢,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宁阳王千里奔袭,夜袭京都,斩杀前朝敌军无数的事吗?”
众人齐齐点头,当年那一仗,打了实在漂亮,谁没听说过宁阳王的战功。
“被斩杀的人之中,便有前朝丞相骆勇的独子,那小骆大人是接了末帝的暗旨,来京中与乐平公主成婚的。人还没摸到京城的门,便被宁阳王给杀了。”
众官员的脸变了好几变,“还是刘大人这等追随前朝多年的人知道得多。佩服,佩服!”
刘大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少那话刺我,我现在一心报效圣上!”
“不过,怎么好像不是乐平公主克夫,怎么反倒像宁阳王跟她有仇似的。”
“你也是想瞎了心,这是什么仇?我看没准是宁阳王对乐平公主早就情根深种,断断见不得她嫁给旁人!没想到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是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未可知,我怎么瞧着,等成婚那日才是大热闹。咱们都去瞧瞧,是这乐平公主克夫,还是这宁阳王克妻,非不让公主好过。”
“宁阳王总不会这一回,还杀了驸马吧,除非他自己杀自己。”
“圣上可真是高招,谁克死谁,他都是赚啊!”
……
外头恼得如何满城风雨,皇宫内院总是清静的。
便是太清静了些,皇后空闲,才常常有时间来跟徐念儿说话。
时日长了,徐念儿便发觉这位皇后娘娘,实在与众不同。
会好些新奇的曲子,常常亲自照料小皇子们,并不意味地叫乳母代劳。
管家理事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皇宫内院,那样多的开销,到她手里,也能轻松算清楚,比刘嬷嬷教的可简单多了。
明媚如朝露,鲜活似春花,浑身上下有股子极舒展的肆意。
徐念儿从来不曾在旁的女子身上看到过那般神态,她说不上来,总之是很让人着迷的。
皇后人很好,也乐意把自己管家记账的好法子交给她。
认真学起东西来,备嫁的日子就不枯燥了,一个多月的光景,竟没闲着,什么鸳鸯戏水的嫁妆一样没绣,这些,全在翻账本。
皇后给她备了许多嫁妆,金银玉器,田产铺面自不必说。
竟给她备了整整四个大箱笼的书。
从《大学》、《中庸》到民间话本,一应都有。
“女儿家也要多读书,也要多长见识,提升自己,一味地做个只会管家生孩子的妇人,可没意思。”
徐念儿刚跟她学了理账,心里对皇后甚是佩服,便都应了。
“嗯,我会好好读的。”
皇后微微一笑,“另外我瞧着景春和式微还得用,你一并带了去,另外还有几个粗使宫女。”
徐念儿心里暖洋洋的,从前成亲,简直逼命一般,哪有人肯这般为她考虑。
虽则有些冒犯,但她心中却把皇后当姐姐一般了。
“要是元二郎欺负你,你只管跟我告状,本宫来替你做主,不过呀,他那性子,倒不像是会欺负人的,成了婚,日子会过得好的。”
徐念儿一并谢了皇后的关爱,却也忍着不问:“娘娘和圣上,似乎对王爷格外亲近?”
皇后展颜一笑,“你不知道,他和圣上是自小撒尿和泥、长大肯互相挡刀子的交情!若是因为圣上登基便非要分出个君上臣下,那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