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乞丐兄妹
天亮了,陈落虹在医院里醒来,看到旁边的护士时,他想询问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的情况,但护士听到的却是她的疯癫疯语,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正在陈落虹近乎疯癫的询问丈夫情况的时候,张警官和医生走了过来:“您的丈夫脏器受损严重,加上失血过多,我们已经很努力的保住他的生命,但之后就看他自己了。”
陈落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忍住没有晕倒,她看着警官问道:“那我的孩子呢?”
张警官回道:“您的孩子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尽快将他安全的带回来的。”
张警官说着扭过头想将眼眶里的泪花憋回去,但明显是徒劳的。
陈落虹头也扭到一边哽咽道:“我能看看我的丈夫吗?”
“可以!”医生理解陈落虹的急切。
陈落虹在病房的窗前看着房内的丈夫,她没有哭出来,也许只有她眼角里的泪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丈夫的病房前站了几个小时,谁劝都不管用,最后所有人也都随她去了。
初二,大雪,陈落虹独自一人从医院离开,艰难的从雪中回到了家,她在家里收拾着铺盖,准备拿些被褥,想在医院守着丈夫。
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陈落虹以为是邻居过来拜年,没有理会,想着下着大雪,他们敲一会就会走的。待她收拾好背囊,开门准备出门时,发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执着红色油纸伞的白衣少女,然后走上前对陈落虹说道:“大姐,过年了,我妹妹做了些饺子,特地来给你拜年来了,感谢你那些日子的照顾。”男子说话铿锵有力,眼中充满了真诚。
陈落虹看到端饺子的男的,居然是大半年前村头的残疾乞丐,他脸上的腐烂已经消除了,却留下难以抚平的疤痕,他破烂的衣服换成了新的,只是款式没变,心想这大冬天的也不多穿点。
陈落虹头扭到一边没有说话,但表情凝重。
男子看到陈落虹似乎遇到了难处:“大姐,怎么了?家里遇到什么事了?”
不一会儿,陈落虹突然一下子哭了出来,扔下背囊,双手猛然推向男子:“都说善有善报,为什么倒霉的事偏偏都落在我们家里,……”陈落虹可能压抑的时间太久了,咆哮完便晕倒了
少女愣在一旁没有吭声。
男子见状,把饺子赶紧递给旁边的少女,同时用仅有的左手扶住陈落虹。
陈落虹醒来后,看到男子坐在床边,那少女坐在丈夫给儿子做的木马上玩的很是欢快。
少女看到陈落虹醒来,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又重新骑回木马上。
男子把陈落虹扶起靠在枕头上,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落虹将这两天的事情大致的讲给他听,只是想吐一吐内心的苦楚,减轻下心里的压力。
男子听后竟然淡淡的说:“大姐,您放心,大哥和孩子的事情,交给我吧,您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还您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男子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在走到少女跟前的时候,说道:“走了……!”女子当即从木马上起身紧跟了上去,但在出门前看了一眼木马。
陈落虹很惊愕的看着他们离去,没有说话,虽然觉得他不可能办到,但又感觉他说话的语气又不像是在吹牛。
陈落虹喝了口水,发现桌子上的那盛着饺子的碗是自己家的,才想起那是丈夫最后一次给他送饭用的碗。
她看着饺子依旧冒着的蒸汽,有些疑惑:“这么冷的天,饺子为什么凉的这么慢?”
但她也没多想,喝完热水,为了尽快去医院陪丈夫,她起身重新背上背囊,准备出门时想起了那碗饺子,考虑到自己没时间做饭,便将饺子打包好,准备带到医院里晚上饿了再吃。
冬季的下雪天,天总是黑的比较早,到了医院,天已经渐暗,她来到病房前,看到门是开着的,病床上没有丈夫,房间也被打扫干净了。
陈落虹想到早上医生的话,脑子一片空白。
忽然,她扔下背囊疯狂的哭喊着,她寻找着医生,从旁边路过的医生被她拉住:“医生,我丈夫呢?我丈夫呢?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陈落虹接近疯狂的咆哮着,不等医生说话又放开医生,神情呆滞的低声说道:“不,不会的,我丈夫没事的,他肯定会没事的!他说过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他不会骗我的。”说着慢慢的走进病房,她看着丈夫最后躺过的地方,终于哭了出来……。
医生看她走进的病房,才明白她说的是这个病房的病人,才若无其事的说道:“哦!你说这个病人啊,他没什么事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他现在……在515号病房,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医生的话将精神即将走入深渊的陈落虹拉回了现实,陈落虹浑身颤抖的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医生,医生又重新看了看手中文件夹上的名单,非常确定的说:“是的,是515病房。”
陈落虹愣了下,拔腿便冲出病房向楼梯跑去,还没跑几步,又转身往回跑,在医生面前站住毕恭毕敬的鞠了两个躬,又转向楼梯方向,又是没跑两部,又转向回到病房,拿上自己的背囊,朝医生笑了笑,出了病房,又向医生鞠个躬,便向楼梯跑去。医生一脸不解:“莫名其妙嘛!”
到了515病房门口,陈落虹透过门上的窗口发现丈夫竟然已经醒来了,那位张警官好像在拿着几张照片让他确认,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她在门口急促的整理了下衣服和凌乱的头发,使自己换个心情,陈落虹迅速推开门走进病房一下子抱住丈夫,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哽咽:“老公,我好怕好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肖瑞山拍了拍妻子:“虹儿放心,我没事了,你看!”陈落虹起身坐起来,看着差点阴阳两隔的丈夫哽咽道:“以……以……后,不许……再……再吓我……了!”
看着丈夫抚摸着自己的头发,陈落虹哭的更厉害了:“孩子……孩子……找……找不到了!”
肖瑞山心里一震,但又赶紧安慰妻子:“红儿,有警察在呢,放心,啊。”
肖瑞山从旁边的警官的口中得知那天追张文武的警察已经牺牲,肖瑞山大概知道孩子活着的希望不大,但为了不让妻子再伤心,只能说些让她感觉有希望的话。
警察看到这里有点惭愧的说:“是,有我们在呢,你们放心!还有,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
肖瑞山点头:“谢谢警官!如果有消息一定要赶紧告诉我们啊!”
陈落虹送警官和医生出了病房,医生嘱咐陈落虹:“以你丈夫恢复的情况来看,可以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少吃些油腻……。”
陈落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回到病房,忽然想到打包的饺子,自己吃过几个,应该是生姜蘑菇肉馅的,她拿到医院里的水房用热水烫下给丈夫填肚子,但当她取出饺子后发现饺子依旧是热气腾腾的,她不禁在想这都半天了,为什么饺子还是热的,如果她在家时,从那乞丐敲门时算起的话,那么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按理说饺子早就该凉了呀。。。?
“嗯,还有饺子吃,真好!”肖瑞山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嗯嗯,还是热的,挺烫嘴的”
陈落虹看到丈夫从碗里取出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愣了一会,惊讶的问道:“你可以下床了?”
“昂,我醒来后伤口就好多了,就连医生也叹服我的恢复能力呢。”
看到丈夫如此吹捧自己的身体,陈落虹想起在家里时那男子说的话
“大姐,您放心,您丈夫和孩子的事情,交给我吧,您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就还您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虹儿,来!你也吃一个。”
陈落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丈夫已经算是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了,不一会饺子几乎都被肖瑞山吃完了。
就在陈落虹给丈夫倒水时,肖瑞山突然啊呀呀的叫起来了:“虹儿,快叫医生,我肚子上的伤口痒得难受,快、快!”
医生诊断完,对二人说道:“没什么事,这是愈合时神经末梢生长造成的,肖先生比一般人愈合的快,所以这种感觉也比一般人强烈,看他的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陈落虹看一眼丈夫和医生一起出了病房:“医生他为什么恢复这么快啊?”
“作为家属哪有这样问的!”
“不是,昨天还说心脏严重受损,可今天就康复了,怎么会这么快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丈夫只是失血过多,心脏受损是他的主治医师说的,今天你丈夫醒来,医生还纳闷是不是自己医术好呢。
“还有,你丈夫本身恢复能力就比一般人强不知多少倍呢,我们给他验过血,没什么不正常的,可能是神经的反射弧太短了吧,大脑进行的强制修复。没什么不正常的!”
“艹,我刚刚在说些什么呀!”医生走出房门后突然说道,然后摇了摇头,走开了。
陈落虹回到病房看到丈夫,训斥道:“没事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没事,医生都说了,已经愈合了,快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肖瑞山极力的挤出一张笑脸,想让自己妻子安心。
可肖瑞山还是看到妻子脸色并不好,然后走到跟前,抱着妻子无奈的说:“好了,我的好虹儿,我听话,你也不许难过了,啊!”
陈落虹眼睛一红,把头扎进丈夫怀里,肖瑞山看着窗外红着眼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咱们的儿子,但是咱儿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啊!”
初三,大雪依旧,医生检查过肖瑞山的伤口说道:“这已经没什么事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走后,陈落虹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就是医生的解释也无法让她安心,冬天就是手上轻轻的划一道口子,愈合也得差不多一周左右,更何况是刀子捅出来的。她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难道真的和那残疾乞丐有关?
“你在愣什么呢?”肖瑞山不知什么时间已经换好出院的衣服,对妻子说,“收一下,看看哪些是不要的,一会我带到楼下扔了。”
陈落虹这才回过神来。
回家的路上,陈落虹向肖瑞山讲着昨天那两个奇怪的人的事,肖瑞山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陈落虹想着丈夫应该是已经见过那二人了。
两人到村里已是中午,村里的人见到他们回来,都在远远地看,这种眼神肖扬的父母见过,就是残疾乞丐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是这种眼神。
肖瑞山一手扶着挎在肩上的背囊,一手挽着妻子的手向家走,不去理会他们。
夫妻二人终于到了家门口,陈落虹赶紧取出钥匙开门,两人关好大门,却发现屋子门口放着一把没有合上红色的油纸伞,屋子的门开着,就听到一女声说道:“萧阳,你个懒货,人是雪儿救的,孩子还让雪儿来送,哼!送就送,雪儿有棒棒糖,就是不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