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苏肴看着被蒋予闻牵着一路朝门外走去的宋明安,露出格外欣慰的微笑。
于灼清目光温柔的落在苏肴的脸上,笑的也柔软
“笑什么呢?”伴着时不时吹来的风,灌进苏肴的耳朵里。
苏肴眨了眨眼睛,牵着于灼清的手紧了紧“就是有点意外。”
“什么?”
“你看,刚才他们手牵着手往外走的时候,多般配啊。”
“嗯。”于灼清手轻轻的在苏肴的嘴唇旁边刮蹭了几下,把刚才吃蛋黄酥粘在嘴角的碎渣捻掉。目光里感情复杂的缠绕着浓烈的爱意。
“好多年了。”苏肴忽然说。
“我和宋女士真的认识好多年了,没见她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我和你在一起之后,经常和她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情,然后时常忍不住想,宋女士身边会站着一个怎样的人。”苏肴笑容淡淡的,但是很温暖。
于灼清喉结滑动,安静的听着。
“我觉得很好,难得的,很好。”她说。
“不担心?”于灼清开玩笑似的问。
“嗯?担心什么?”
“不担心蒋予闻的人品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苏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仔细想了一会儿“不担心。”她有些呆的回答。
“说来听听。”于灼清玩弄着她的手,两个人声音很轻的说着这些,坐在橘黄色的夕阳里,让人觉得岁月无声无息的,安静的眷顾着生命。
“因为宋女士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在一起的人,就凭从初中到现在,蒋予闻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就说明应该是宋女士很喜欢的人,而且,对方还是我男朋友的好兄弟,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得意的分析,但是说完这些,又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很轻易就被于灼清给捕捉到了。
“嗯?怎么?”
苏肴对上于灼清询问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觉得刚才,宋女士有点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是认为自己能够很敏锐的捕捉到别人的感情,但是宋女士一直都是一个例外,从我认识她,就觉得她是一个清醒克制的人,即使后来我们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也不经常能猜到她看向我时的感情。”苏肴忽然叹出一口气“但是我在宋女士心里很重要,我知道的。”
“嗯,你很重要,不仅是在宋女士那里,在我这也是一样的。”于灼清哄人一般,微微弯着腰,捏了捏苏肴的手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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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予闻和宋明安两个人再一次沉默的坐到车上,车开在蒋予闻上次自己一个人开到尽头的那条路上,晚霞从车顶落到车窗,最后消失在山脚处,这两个人依旧各腹心事的沉默着。
“蒋予闻。”车停在路的尽头,蒋予闻站在车外,点了一支烟,这个时候,才清晰的听见宋明安的声音。
蒋予闻轻嗯了一声,手指有节奏的拨动着打火机,声音很大,像是一种警戒,也像是一种提醒。
“你以后,不用来找我了。”宋明安说,语气和很多次一样,没有太多的起伏,刻意划清界限,带着似有若无的距离。
蒋予闻的手顿住,此刻的空气也像是密度在一瞬间增加,让人觉得呼吸困难,周身都沉重。
“网上出现那样的事情,我很抱歉”
蒋予闻没有应声
“擅自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很抱歉。”
蒋予闻依旧没有应声,只是拿着打火机的手紧紧把打火机攥在手里,刚才火舌喷出来的地方还带着余热,灼的蒋予闻的手心有些疼。
“刚才”宋明安还准备继续说,蒋予闻已经把火机收回口袋里,打断了她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宋明安抿了抿唇,似乎还是决定把剩下的话说完。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委屈你?”蒋予闻问道,故作轻松又带着掩饰。
“你。”
“行了,我知道。”难得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车子启动,风呼呼的就灌了进来。
“你是签了一个项目,要出国么?”
“嗯,跟着导师出国一年。”宋明安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而是很诚恳的回答。
蒋予闻点了点头“还有多久?”
“一个星期。”
蒋予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一直开到了明复大学,他没问宋明安是不是住在宿舍里,而是就这样把车开过来了,宋明安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打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宋明安。”蒋予闻忽然很快的叫了一声,就好像下一秒,宋明安就要消失了。
“把奶茶拿走。”
宋明安转过身,看到那个放在茶托上的奶茶。
“本来就是买来给你的。”蒋予闻笑着,但是却让人有点压抑。
宋明安弯下腰掂起了那杯印着一日logo的奶茶。
走出几步,又听见蒋予闻的声音,没有刚才那样响亮,但是却像是花费了很大力气。
宋明安拿着奶茶的手紧了紧,最后转身。
“就一个星期,当你男朋友。”蒋予闻觉得此刻坐在卡宴上的自己狼狈到了极点,他什么时候这样卑微过,就算是那段很穷的时光,自己也很懂得如何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周旋,从没失过傲骨。
宋明安目光落在蒋予闻的脸上,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要查清楚你们学校贴吧的事情,上传这些照片的人目标应该是我,所以,我需要你。”
宋明安皱了一下眉,然后说好。
这声好像是带着无数棱角的钻石,耀眼的扎在蒋予闻身上每一寸肌肤上,疼痛却又不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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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肴周一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来自何靖的慰问电话。
“喂?”苏肴心情愉悦。
“呦,你出息啦。”何靖在那边,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什么,上来就跟逼供一样呢?”
“当初我们几个问你是什么工作,你都不说,要不是昨天我去套李洋舒的话,都不知道你去当入殓师啦?”最后几个字咬字很重,惊讶之情显而易见。
苏肴倒是很无所谓“不是,我当时是不确定自己要干多久,后来又怕你们避讳这些,就觉得我工作我的,不想影响到你们。”
“好家伙,你这说的,你就算告诉我们能怎么影响,我们又不是死人。”
“说什么呢。”苏肴赶紧呸了两声。
“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就那么不信任我们啊。”
“没,就是,觉得你们可能”
“没什么可能,我们大家都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了,至少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和你说,我很支持你,都什么年代里,还搞工作歧视。”何靖在那边说着。
“是,你们都很好。”苏肴笑着。
最后两个人又说了些近况才挂断电话,但是苏肴知道,刚才何靖那一番话,那些无意识的把自己往身边拉的感觉,都很让人觉得安慰。
苏肴回答座位上,方静与就忽然八卦的伸头过来“谁啊,男朋友?”
“不是。”苏肴笑着。
“上班时间给你打电话,她也是很敢。”王振开玩笑一般的说。
“嗯,刚知道我的工作,大概是太惊讶了,没想那么多。”
王振和方静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王振咳嗽了两声才开口“苏肴,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你做入殓师这件事,没事还是不要和不亲近的人说。”
“对呀,刚入职的时候,头儿应该和你说过吧。”
苏肴愣了一下,看着两个人表情没有刚才那个玩笑样,点了点头。
刚入职那天,程维确实着重强调过这件事
“苏肴,为了不给自己的正常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还是不要和太多的人说你的职业。或者,要是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办一份别的工作证明,算是对你的职业进行保护。”
程维当时说的时候,苏肴确实也放在心上了的,除了亲近的几个人,苏肴没和别人说过,而亲近的几个人,并没有包括苏肴的父母。
从上次苏肴从沈秋的车上逃跑之后,沈秋没有在主动找过她,只是发了一个短信在苏肴的手机里,说:苏肴,妈妈对你很失望。
后来苏健钟打过电话过来,苏肴都没有接,像是想要彻底的,对过往种种的感情,做个了断。
苏肴觉得自己确实保密工作做的挺好的,而且那些知道自己职业的人,都没有不赞成的。
想到这,倒是让人觉得欣慰。
时隔一个月,他们按照老规矩再次计划到酒吧去嗨皮一下,按照之前申彻的常规操作,他们再次被带到了为数不多的包间,其实苏肴一直不知道申彻每次带着威胁的说我们是做那种工作的时候,那些人都把他们当成是什么人,那种工作又是哪种,但是毋庸置疑,是让人敬而远之的工作,这样想和他们在做的,也是差不多的。
但是这次和以往还是不一样了,因为中途就进来两个穿着黑西装但是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人,苏肴认出来了,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
“有什么事吗?”程维率先转起身。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保镖要笑不笑的勾了一下嘴角“什么事,有什么事你们不清楚?”
苏肴和方静与对视了一眼,然后申彻也往前走了一步。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大哥。”
“草,你他妈离我远点。”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保镖推了一把申彻,然后略微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
王振此刻也皱着眉想要往前,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紧张。
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往前。
“干嘛。”申彻和王振又往前一步挡住他们的路。
保镖两个眉头皱的更深。
“你他妈,你们是做什么的,自己没点数,还他妈乱跑。”
这话说出来,他们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是申彻却笑了“干什么的我们也没犯法不是。正常消费还不行了?”
“你一个给死人洗澡的,他妈还想在哪消费啊。”保镖不耐烦的回到。
“你说什么?”申彻耐心告急,很明显听出语气里窝着火。
其中一个保镖站在申彻面前,看了一眼苏肴和方静与,然后淬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怪不得和我们服务员说你们是做那种事的,妈的,身上一股霉味。”
保镖说着,掀起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苏肴和方静与身上,苏肴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细小的针一下一下的扎。
申彻挥拳出去的时候,没有人阻拦,但是很明显是鸡蛋撞骨头,最后几个人被直接轰了出去,狼狈的,像是做了什么有违天理伦常的事情。
“别在这碍眼,真晦气。”
这句话,苏肴听在耳朵里的时候,觉得心都跟着颤了几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