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游船
方子游虽然心里老大不高兴。但是也不好在“无辜”的小厮身上表达不满，刚想抬脚远开，就听见身后的小团子突然大声道：
“我爹爹才不是谁姑爷！我才不要两个爹爹！我只要这一个！”
说完就死死扒在了他的腿上。
这话虽然听上去听拗口的，但小孩子的声音都比较尖细，穿透力十足，再加上他这一吼又是用了十足十的音量，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子游立马就感觉有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自己看过来，但是罪魁祸首依旧不知道悔改，死死地抱住他。
他就没遇到过这么社死的现场，嘴上干笑了两声，伸手扯住小团子背后的衣服，想先将人扯下来再说，可惜使了半天劲儿也没拽下来。
“你这臭小子，姑爷这个词谁教你的？”
虽然他自己没舍得用力怕小孩儿伤心是一方面，但是今天小孩儿像是铁了心不打算下来了。
“月月教我的，他说爹爹要是跟别人成亲了，那别人就会叫爹爹姑爷了。”
小团子不松手，脸上还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爹爹不要成亲好不好，月月还说，爹爹要是成亲了，就不要小团子了。”
“”
之前听过小团子喊郑松月叫月月，再结合他对那人的了解，根本没犹豫就锁定了嫌疑人。
很好，又一个人上了他的黑名单。
方子游咬牙切齿地想。
正僵持着，突然感觉到楼上有一道特别的视线一直盯着他，方子游下意识跟随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好与靠在楼梯柱上双手抱胸的白寒轻对上视线。
如果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大声指出自己有龙阳断袖之好已经足够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话。
方子游会告诉你，比被迫当众出柜更让人抓狂的是，你无中生有的“对象”突然出现。
“寒轻，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大堂中有人顺着他看的方向去看的时候，方子游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
也顾不上小团子是不是会不高兴了，直接用力像撕膏药一样将人扯了下来，抱到了怀里。
再一抬头，已经不见了白寒轻的踪影。
方子游四周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猜测白寒轻也许是回房间去了，连忙上楼去追。
进门前设想了几百种情况，万一对方质问他之后，自己该怎么回答。
结果一进门，并没有如他臆想中的画面出现，而是看见白寒轻正悠闲地端着茶杯喝茶。
这反倒是弄得方子游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开口就说“我没想和你断袖粉桃”之类的话吧？
也许是他在站门口的时间太久，屋里的人总算觉得有碍观瞻，才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还要在那里要站多久？在等我邀请你进来吗？”
方子游一个激灵，讪笑了两声，把小团子放下之后，才进了门，随手就将门关上了。
“那个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方子游一边坐到了白寒轻旁边，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什么？”
白寒轻没有抬头。
“我见你们半天不回来，就打算出门去找，不过刚走出去，就看见你们回来了。”
“额。”
没想到自己准备了半天的说辞都有没有用上，方子游挠了挠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确实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没什么，对了，你今早去哪里了，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但小团子饿了，我只能先带他出去找东西吃去了。”
一边无视了小团子抗议的眼神。
谁知道白寒轻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阵嫌弃。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昨晚的事都忘干净了？”
昨晚！
方子游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啊啊！糟糕，我给忘了，走走走，我们赶紧去找这里的知府！”
没说完就要起身，起身的时候差点碰倒了桌上的茶壶。
白寒轻一手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茶壶，一手将方子游拉回了凳子上。
“啧，你毛毛躁躁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没等方子游开口，就接着道：
“知府那里我已经通知过了，你不用去了。”
“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刚才那一下让他屁股撞得生疼，但方子游不敢去揉，见白寒轻点了点头，不禁抱怨。
“既然你去了就早说嘛，留涨纸条也好呀，害我等了你半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方子游自己嘴里嘀咕，但自然瞒不过白寒轻的耳朵。
“我留了字条，你确定你能看懂？”
“”
被噎了一句的方子游有些不服气。
“那你也可以让小厮告诉我嘛！”
这次白寒轻没有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用鼻子哼了一声。
方子游没明白什么意思，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到他怀里的小团子，也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冲他摇了摇头，更是一头雾水。
“你们怎么了？约好了？”
不过白寒轻显然是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你们今天出门，只是吃个饭的话，怎么弄这么久才回来？”
一边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个红白相见的面具，正是昨晚方子游一直带着的那个。
“面具你也不带，不怕被人认出来？”
方子游看见面具，眼睛一亮。
“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早上出门才想起来没带上，但是又懒得回去拿”
“桌子底下。”
白寒轻直接将面具抛给了方子游。
“你们出去，是不是遇见什么了？”
接过面具，趁着现在白天阳光好，刚好能仔细看看这面具，别说，做工还真是不错。
“我本来想随便找点东西吃的，结果无意中去了城西。”
“昨晚信上提到的城西？”白寒轻的语气也不是询问。
方子游点点头，继续道：
“我就知道那个老狐狸没安好心，我特意打听了一下关于‘十字巷’，虽然那些人没有告诉我具体里面是干什么的，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接着就把他们刚才在小食摊上的经历跟白寒轻说了一遍。
“你说那‘十字巷’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些人会有这些反应呢？难道是地下赌场之类的地方？”
方子游托着下巴一边琢磨一边猜测。
“那个摊主还特意跟我说，‘不是我这种人该去的地方’，什么叫‘我这种人’？”
白寒轻也摇了摇头，两人陷入了沉默。
“也许我们该提前去看看？”
最后方子游犹豫着说。
“信上说的是三天后，但我们也不必真的三天之后再去。”
顿了顿。
“而且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信上会特意让你戴上面具？我昨晚脑袋糊涂了，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对你有所企图，那应该反而不会提起你，免得引起我们警觉。
“但我也不相信他就是单纯的为我们好，提醒我们戴上面具以免暴露身份。
“而且他既然知道我们在上河镇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也知道“我”的身份。”
方子游见白寒轻挑了挑眉，无奈地笑了笑。
“昨天那个说书人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趁我还没调回忆起记忆来，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
“或者我们想多了，那个十字巷尾，就是什么化装舞会之类的。”
差点说漏嘴，好在对方似乎也没留意到，赶紧转移话题。
“化装舞会又是什么？”
“额一种宴会，但是必须戴上面具才能参加”
方子游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个话题最终也没有纠缠多久，等他们再次出门的时候，方子游先是提出了要去看一眼游船，白寒轻也不会有异议。
不过等他们去到河边，昨晚船最后停泊的位置，河面上已经空无一船了。
“老人家，昨晚停在河中间的船，是不是刚才开走了？”
方子游找到一个正在河边等着客人来坐船的老人，试图确认一下。
“船？什么船？”
那老人见他们不是要来坐船的，态度也不太好。
“我在这儿一天了，哪有什么船！”
方子游立刻皱起了眉，和白寒轻对视了一眼，谨慎地再问了一遍，并且从怀中取出了十两银子。
“老人家，你确定你在这里待了一天，都没有看到一艘游船，就停在河中间。”
不得不说，有时候钱这个东西，确实好使。
“船我是真没见过，不过早些时候，大概天没亮，我见到那些官府的人匆匆从这儿离开”
告别了老人家，两人找了一处河边的凉亭，这里没有闲杂人等，方便说话。
“你早上什么时候去的官府？”
方子游刚站定，迫不及待地开口，又马上自我否定了。
“不对，不管你什么时候去的，他们肯定是在你去之前就已经把船开走了。
“也许是船上那些先我们一步离开的人，他们去报的官？”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今早去的时候，官府的人就应该会告诉我。”
白寒轻脸色有些阴沉，看得出他并不喜欢被欺骗。
“说起来今天我去官府，知府居然亲自出来迎接，原本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现在看来就像是故意来演戏给我看。”
“额”
方子游抬头迅速瞄了一眼旁边的白寒轻，对方的眉头紧皱地几乎能夹死苍蝇。
把到了嘴边的那句“那是因为你在洛阳城的时候，习惯了你的死忠粉知府，所以当时才觉得正常”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的游船上，绝对有与官府有关的人存在，并且那个人不希望这件事曝光。”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