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船舱
白寒轻下船顶前，方子游将小团子塞到了他怀里。
这上面连个围栏都没有，他有些担心小孩儿会不小心掉水里，毕竟河面上还是有些风浪的。
小团子明显不愿意的样子，但是并没有反抗。
“爹爹小心！”
等那两人回到了甲板上之后，方子游才开始在四周检查起来。
因为这艘船的用途，主要还是游船，所以甲板之上，除了客人的坐席，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用于遮风挡雨的木质船顶。
虽然简陋，但是承受一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船顶的设计并非是水平，而是为了引流雨水，设计成中间凸起，两边稍微有些倾斜的样式。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方子游上来之后，决定还是让白寒轻照看小团子的原因。
方子游尽量放低身姿，保持着平衡，靠着河岸上传来的微弱光亮，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终于在靠近死者落水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条重物拖拽过的痕迹。
也许是锦城半月来没有下雨的缘故，船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也正是这层灰尘，让方子游发现了这处痕迹。
从痕迹走向上来看，有人跟他一样，上了这船顶，并将死者最后放置在这里。
不过令方子游觉得奇怪的是，这么大一个人在船顶，岸上不可能这么久没人有留意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看到，但这船顶带着点角度，若是死者在没开船之前，就滑了下去，那该怎么办。
这船顶上又没有什么能够固定的东西
最关键是，这凶手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死者搬到船顶上的？
船上的人都是武林中人，耳聪目明，想要瞒过他们并非易事。
换句话来说。
如果凶手有这个身手，能够瞒天过海，那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吗，直接扔河里不就好了，何必特意要等到开船了之后，才让尸体落水。
难道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方子游盯着河面沉思了片刻，决定先将这个疑惑搁置，站起身准备下去。
就在起身的一瞬间，方子游眼睛的余光突然留意到另一侧，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船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河面上吹来的微风，轻微摆动着。
走上前一看，居然是一块小小的布料，还不到巴掌大小，夹在了用船顶上的木板拼接而成的夹缝里。
方子游将布料抽出来一看，就这光，应该是一块黑色的布料。
稍微回忆一下刚才死者落水前的瞬间。
终于想起来，那个死者似乎是穿着浅颜色布料的衣服。
看来他手上这块，并不是从死者身上扯下来的。
那这块布料是从哪里冒出来了？
从布料撕裂的状况上看，应该是近期才撕下来的，而且多半与今晚的事情有关。
但总不可能是凶手自己身上的布料吧？
带着疑问，方子游重新看了看手上的残布，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衣襟中。
正准备抬脚找方向回去甲板上的时候，方子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了一下，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船尾。
侧耳听了听，确保下面的人没有在附近，才慢慢地将身子趴到了船顶上，只将自己的脑袋探了出去。
此时，方子游就在船主人所在的纱帘隔间后方，从他的角度，刚好能隐约看见纱帘内的人背影。
只是方子游看了半天，脖子都支棱酸了，也没看到里面的人有什么动作，只得作罢。
等方子游最后从船顶上下来时，甲板上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只是碍于船主人之前说的话，一个个只能对方子游怒目而视，却不敢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只除了一个人。
“不知方公子可是有所收获？”
方子游瞥了一眼第一时间走上来的林晟逸，翻了个白眼，用对方刚才能听见的声音的轻轻说了一句“臭狐狸”，才清了清嗓子，转头朗声对纱帘后的人喊道。
“我想去搜查一下船舱，这总可以吧？”
这次倒是等了良久，才听见纱帘后传来低沉的同意声。
船主人都点头同意了，那剩下的人就更加不好多说些什么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子游跟着小厮走下了通往船舱的楼梯。
可正当白寒轻准备跟下去的时候，突然从纱帘中，窜出一条白缎，直奔白寒轻面门。
也就是白寒轻反应快，原本拉着小团子的手直接改拉为搂，抱着小孩儿就是急退，瞬间离开了那白缎的攻击范围。
方子游听到了身后的响动，急忙又回到了甲板上，正好看见白寒轻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走了过去，又迅速换股了一圈，大概明白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可以下去，你不行。”纱帘后又传来船主人的声音。
刚才凌厉的白缎又被他收了回去，稍稍敞开一点的帘子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随之而来威压刹那间笼罩在了船上的每一个人身上。
只一瞬，又消失德无影无踪。，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的船上，不招待不速之客，还请见谅。”
“”
方子游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威压，只是觉得刚才有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难看了起来。
走到白寒轻身边，离得近，果然发现了对方额间密布了一层薄汗。
“你没事吧”
他想起来，之前叶云晚就说过，白寒轻内力不足，按照刚才的架势，估计就是武侠小说里面的常见的，什么用内力逼退别人。
就像下马威一样。
他没感觉，估计是因为这个身体本身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所以才能不受影响。
“没事，你一个人下去没关系吧？”
白寒轻还是那副逞能的样子，方子游也拿他没办法。
“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吧，你记得照顾好我儿子就行。”
没等白寒轻回话，方子游就朝他悄悄眨了眨眼，做了几个口型，转身跟着小厮继续往船舱去了。
船舱内部的设计也非常简单，顺着楼梯走下来之后，只有一条走廊，走廊一共五扇门，
两边各两个，剩下一扇门在走廊尽头。
“左手边两间房，分别是小姐和侍女姐姐的房间，右手边第二间是阁主的房间，走廊尽头的门，是通往船舵的平台，船夫就在那里，剩下的一间是我的，如果公子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在这里候着。”
方子游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去看，等他介绍完后，看他又回到了楼梯口的房间。
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离开的路。
虽然知道对方实际上是在看着他，但是方子游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没什么了，谢谢带路。”
说着便进了右手边第一间房，也就是小厮自己的房间。
房间并不大，布置也很简陋，里面的摆设几乎一目了然，不过屋内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方子游分辨了一下，又感觉似乎不像是普通熏香的味道。
除了这香味，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比香味还淡。
若不是长时间的破案经历，锻炼出了出色的嗅觉，还真闻不到。
难道有人在这里烧了什么东西吗？方子游心想。
接着，又按着顺序去了船主人的房间。
这房间倒是比刚才小厮的房间还要干净些，干净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方子游甚至在房间的床铺上找不到一根头发。
不过那个船主人，虽然没有露过面，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老板。
多半也是有什么秘密的背景身份，估计平时根本不住在这里，也能说得通。
离开了船主人的房间，方子游想了想，先去看了侍女的房间。
侍女的房间比起对面那两间房，应该是最正常的了。
一旁的衣架上，还挂着刚才上半场清雅小姐穿过的衣裳。
小桌子上摆放着针线盒，旁边放着还没有秀完的手绢，看样子是消遣用的。
手绢上的图案，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是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只是
方子游盯着那没秀完的金雕，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些啥好。
“没想到妹子的喜好这么奇怪”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爱好，他也管不着，侍女房间没什么异样后，很快他就回到了走廊上。
在他正准备进清雅小姐的房间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楼梯下站的小厮似乎动了一下。
当他推开门后，才明白刚才小厮的怪异举动。
这个清雅小姐的房间，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正常，但他一进门，就皱死了眉头。
稍微拉开衣柜，里面的东西塞得乱七八糟的，像是急急忙忙收拾过一样。
方子游毫不忌讳地直接掀开了床铺上盖好的被子，脸色一沉。
床褥上虽然没有留有什么痕迹，但是方子游心里清楚的很，这里绝对曾经有过一滩血迹。
虽然被换掉了，但是血液曾经渗入过床褥，透过了几层，最终留在了床板上。
但是刚才他在船顶上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血迹。
那这滩血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死者自己的，只是凶手等他血迹干了才搬上去，所以没有留下痕迹。
还是说，这摊血迹并不是死者的，而是别的人的？
那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凶手？
以现有的线索，这些都很难说，不过方子游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
这个房间充斥的香味，与刚才小厮房间内的香味，如出一辙。